第245章 不安分的扭來扭去

  惶恐和無助侵襲而來，眼淚湧出，模糊視線，姜清越用力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嗚咽吞回去。

  周慕遠還在睡，不能吵醒他，更不能讓他看見自己這麼傷心，他會愧疚的。

  男人本就沒睡沉，整夜都是半夢半醒，意識從未真正離開過。

  耳邊捕捉到她細若遊絲的抽氣聲，他立刻睜開眼。

  姜清越在他抬頭的一瞬，把兩隻手放回被子上，整張小臉緊繃，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醒了？」她嗓子有些啞，語氣故作輕快，「我沒事，你別擔心。」

  周慕遠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落在她眼睛上。

  眼眶紅著，眼瞼掛著半滴沒滾下去的淚，鼻尖也是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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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清越見他盯著自己，晃晃兩隻「大閘蟹」，連忙補了一句。

  「真的不疼，一點都不疼！」

  周慕遠喉結動了一下，沒拆穿她。

  他站起身，聲音低啞：「我先去拿報告。」

  姜清越乖巧點頭，目送他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秒，她被抽掉最後一點力氣。

  兩隻手都好痛。

  眼淚再也忍不住，哭聲變成壓抑的嗚咽，斷斷續續。

  她縮進被子裡，肩膀劇烈顫抖，兩隻大閘蟹似的手搭在枕邊，不敢碰任何東西，只能微微蜷著。

  「嗚……手，我的手……」

  「真的要成為殘疾人了，為了救老公，感動中國……」

  哭到最後，氣息都接不上，不住地打嗝。

  病房門外，周慕遠立在玻璃窗前，腳像被釘在原地，他手中握著剛從護士站取來的病歷。

  病床上的人在哭，像只受傷的小獸，鼻涕眼淚糊了半張臉，兩隻裹著紗布的手不知道往哪兒放，只能舉著僵在半空。

  非常滑稽，可是他笑不出來。

  心口被撕裂，密密麻麻的疼砸下來，心碎得徹底。

  他推開門。

  姜清越聽見響動，瞬間收起哭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你回來啦。」她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哭腔，尾音顫得厲害。

  周慕遠走過去，放下病歷，微微俯身，兩隻手撐在她枕邊。

  「姜清越。」

  姜清越抬眼看他，睫毛上掛著淚珠，鼻尖紅得厲害，克制隱忍到下唇已經咬出一排深深的齒痕。

  他聲音又低又沉：「你在忍什麼？怕我看見會愧疚？會難受？」

  周慕遠長長嘆口氣：「清清，你不用忍，因為你光是躺在這裡，我就開始愧疚心疼了。」

  姜清越眼眶徹底紅了，鼻子一抽一抽的。

  周慕遠伸手，用指腹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動作輕得不像話。

  姜清越看著他。

  「疼。」她終於開口，聲音破碎，一字一字擠出來，「周慕遠，好疼。」

  「我知道。」

  「我的手……」姜清越再也撐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聲音又大又急。

  「我的手廢了，我以後再也不能畫圖了，不能設計了。」

  「我以後連衣服都穿不了，也拿不了筷子，上廁所也脫不了褲子！！」

  她哭得打嗝，一句話被抽噎斷成幾截。

  兩隻大閘蟹一樣的胳膊跟著一抽一抽地晃，疼得她倒吸冷氣，眼淚流得更凶了。

  周慕遠看著她，沉默，長久的沉默。

  實在沒忍住，唇角向上彎起，笑得克制又無奈。

  他俯下身，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清清。」

  她抽噎著回應：「……嗯。」

  「你的手好好的。」

  姜清越哭聲頓了一下，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望他，不太相信。

  「你別哄我。」她悶悶地說，「短劇里，男主角腿都沒了，別人騙他以後還能踢足球。」

  周慕遠：……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病歷和報告，翻到檢查結果那一頁，轉過去給她看。

  「皮膚撕裂傷，皮下軟組織挫傷，指神經損傷兩處。」

  他指著報告上那行字，「這裡，兩根神經已經做了顯微吻合，很成功。」

  姜清越抽了抽鼻子，努力辨認，周慕遠把病歷放下，重新看向她，眼神溫柔。

  「一個月就能恢復，不會影響正常活動，更不會留下後遺症。」

  姜清越吸了吸鼻子，還是很委屈：「我真的好疼啊。」

  周慕遠坐回床邊，伸出手臂，避開她的傷口，把她攏進懷裡。

  「我知道，我們清清受委屈了。」

  知道手沒事，姜清越情緒平復，覺得疼也能忍受了，在病床上躺了一會兒，想去摸手機。

  周慕遠臉色一沉，握住她的手腕，冷聲警告：「姜清越，能不能安分一點？」

  他語氣放軟：「現在不能拿手機，傷口才剛縫合，亂動容易裂開。」

  「我無聊嘛。」

  姜清越認命地在床上躺了一會，喉嚨里發出一聲古怪的嚶嚀，開始不安分的扭來扭去。

  周慕遠眉頭微蹙：「怎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