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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我不會和你結婚的

  第187章 我不會和你結婚的

  「你打算去哪兒?」

  又在部落里待了兩天,在見到這些水生種族們確實安穩下來了之後,李嗣就準備出發了。

  不過,在離開的時候,薩魯卻是突然叫住了李嗣。

  「怎麼?」

  李嗣扭頭,看向薩魯,「關心這個幹什麼?」

  「我覺得,或許你可以去一趟巴爾薩。」

  薩魯說,「去巴爾薩看看?」

  「我為什麼要去巴爾薩?」李嗣挑眉,「而且,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我可是記得你在巴爾薩的那個老相好。」

  薩魯笑嘻嘻地道,「她可是幫了你不少忙呢,你不過去看看她?」

  「之前來信提醒你巴爾薩人可能有小動作,後面好像還派人來提醒你了吧?」

  李嗣沒說話,只是瞪著薩魯。

  「當然,選擇權在你。」

  薩魯樂呵呵地轉過身,擺擺手,「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李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一直沒說話。

  不過,想起那個女人,李嗣猶豫了下。

  「算了,去就去吧。」他也轉過身。

  他最終還是去了巴爾薩。

  至於進攻諾吉拉的事情。

  他或許會考慮。

  如果卡比拉也有這個意願的話。

  李嗣還是很寵自己弟弟的。

  托尼亞平原的東界,黑木山脈的隆口處。

  這兒矗立著巴爾薩人的邊境要塞鐵堡。

  城牆是暗灰色的玄武岩砌成,飽經風霜,表面布滿苔蘚與刀劍劃痕。

  城牆上飄揚著巴爾薩王國的旗幟墨綠底色上,一隻展翅的————額,畫的太抽象,看不懂是啥。

  李嗣牽著馬,排在入城隊伍的末尾。

  巴爾薩的邊檢比帝國鬆散不少。

  守城的士兵穿著鎖子甲和皮護臂,頭戴護鼻盔,腰間掛著闊劍。

  他們檢查貨物,核對文書,動作麻利,很少廢話。

  輪到李嗣時,士兵掃了眼他的冒險者徽章。

  又看了看他的臉,眉頭皺了下。

  「你是獸人?」

  「純血。」李嗣補充道。


  士兵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間的劍上停了停。「來巴爾薩做什麼?」

  「冒險,賺錢,看望朋友。」

  士兵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是在評估。

  最終,他擺擺手。「進去吧。別惹事。」

  「當然。」

  城門洞陰冷潮濕,地面鋪著磨損嚴重的石板。

  穿過門洞,鐵堡內部展現在眼前。

  與帝國邊境要塞的規整不同,這裡的街道彎曲狹窄,兩側建築多是兩層木石結構。

  房子的屋檐低矮,窗戶窄小。

  房頂鋪著深灰色石板,許多已經長滿青苔。

  空氣里有煙鹵冒出的柴火味、馬糞味,還有麥酒和燉菜的香氣。

  這兒的行人穿著以深色,赭石色和墨綠色為主,衣料厚實,剪裁實用。

  男人多留鬍鬚,頭髮剪短或紮成辮子。

  女人頭髮或披散,或用粗布巾包頭。

  紅髮確實常見,像一團團跳躍的火焰,點綴在鐵堡灰暗的街景中。

  除此之外還有棕發,各種各樣,偶爾也能看見金髮,但較少。

  李嗣牽著馬,在街上慢走。這裡的氣氛與帝國截然不同。

  少了幾分浮華的精緻,多了些粗糲的實在。

  人們的交談聲更響亮,笑聲也更粗豪。

  酒館門口掛著木質招牌,上面刻著熊,野豬或戰斧的圖案。

  他在一家名叫斷矛的酒館前停下,把馬拴在外面的柱子上,推門進去。

  室內昏暗,煙氣瀰漫。

  長條木桌旁坐滿了人,大多是傭兵,獵人和來往商隊的護衛。

  他們用陶杯喝著麥酒,大聲吹著牛皮,又或者是在那裡炫耀。

  李嗣走到櫃檯前,酒館老闆是個獨眼的中年男人。

  「麥酒。」李嗣說,放下幾枚銅幣。

  老闆倒了一大杯渾濁的液體推過來,獨眼瞥了他一下。

  「生面孔,黑頭髮——你是從帝國來的?」

  「嗯。」李嗣點頭,習慣性地補充道:「我是獸人。

  獨眼龍笑了笑,「知道。」

  「純血。」

  獨眼龍愣住,隨後上下打量著李嗣。

  「好吧。」他點頭,「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一個人?」他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糾結,問道。

  「目前是。」

  老闆沒再多問,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李嗣端著杯子找了張靠牆的空桌坐下。

  麥酒味道濃烈,帶著明顯的苦味和未過濾的渣滓。

  不好喝,但是便宜,所以無所謂了。

  他喝了一口,目光掃過酒館。

  幾個穿著皮甲,攜帶武器的冒險者坐在角落,低聲討論著什麼。

  從他們的徽章看,都是金星級別。

  李嗣聽了一會兒,內容是關於黑木山脈另一側發現的古代矮人遺蹟。

  喝完酒,他起身離開。

  在城裡買了些乾糧,又問清了前往首都的大道方向,便騎馬出了鐵堡的東門。

  巴爾薩的腹地逐漸展開。

  與帝國平原地一望無際的農田不同,這裡的土地起伏更多。

  大片墨綠色的森林覆蓋著丘陵,河流湍急清澈,田野被古老的石牆分割。

  村莊的房屋多用木材和粗石建造,屋頂陡峭,以適應多雨的氣候。

  這裡以前也是帝國疆土,不過現在是巴爾薩人的了。

  李嗣不緊不慢地趕路,白天騎馬,傍晚在沿途村鎮投宿。

  巴爾薩的旅店便宜,一晚三十銅幣就能有個乾淨的單間,還附送簡單的早餐。

  這邊人的食物口味較重,多燉煮和烘烤,常用野味和根莖類蔬菜。

  酒類以麥酒和一種用野莓釀造的果酒為主,後者甜中帶澀。

  大概五天後,道路開始變得寬闊,車馬行人明顯增多。

  遠處,一座城市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浮現。

  奧斯塔拉。

  巴爾薩王國的首都。

  城牆比鐵堡更高,但材料仍是深灰色岩石,歲月在表面刻下深深的痕跡。

  城牆上有許多塔樓,頂端飄揚著國旗。

  城門寬闊,進出的人流車馬絡繹不絕。

  李嗣排隊入城,這裡的檢查比邊境嚴格一些。

  士兵仔細核驗了他的冒險者徽章,還簡單詢問了來訪目的和預計停留時間,但態度還算客氣。

  進入城內,李嗣立刻感受到了與帝國首都截然不同的氣質。

  奧斯塔拉沒有塞尼亞那種雲端宮殿,也沒有遍地大理石雕像和噴泉。


  這是一座紮根於大地的城市,厚重、樸實,充滿力量感。

  李嗣進入城市,在面前的廣場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青銅雕像,一位披甲持劍的巴爾薩國王,基座上刻著的銘文。

  廣場周圍就是戰爭紀念館,以及和幾家最大的商會總部。

  奧斯塔拉肯定比不上帝都塞尼亞,根本就沒法比。

  巴爾薩人獨立的時間都沒多久,雖然好像也一萬年了。

  但奧斯塔拉作為巴爾薩的首都,它的歷史差不多也就一千年左右。

  巴爾薩帝都,或者說王都的路人衣著依舊以實用為主,但材質明顯更好。

  深色呢絨外套,皮質背心,長靴。

  女人穿著長裙,但外罩常常是實用的短外套或披肩。

  王都女性的頭髮一般會編成複雜的辮子,畢竟這兒的人顯然要更富裕一些。

  李嗣牽著馬,在人群中慢慢走著,目光掃過兩旁店鋪的招牌。

  他注意到,這裡的書店和地圖商人很多,櫥窗里陳列著探險日誌、地形圖和解剖圖冊。

  巴爾薩人重視實用知識,對探索和征服有著天然的熱情。

  他們其實沒有帝國人說的那麼野蠻。

  在一個十字路口,李嗣停下,正準備找路人問問冒險者公會的位置。

  這時,一輛馬車在他身旁停下了。

  馬車是深綠色的,車廂側面漆著一枚徽章,銀色的雙刃戰斧交叉,背景是墨綠色的盾形,盾緣裝飾著葉環。

  車夫是個精悍的中年人,穿著整潔的制服。

  他跳下車,走到李嗣面前,恭敬地躬身。

  「李嗣閣下,」他說,聲音平穩,「我家主人請您上車。」

  李嗣看著馬車上的徽章。他認識這個標誌。

  麥克萊恩家族。

  巴爾薩最古老、最顯赫的軍事貴族之一。

  其歷代名將輩出,在王國軍隊中影響力根深蒂固。

  自然,也就是他那位——額,舊友的家族。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登上馬車,車廂內部裝飾簡潔,但舒適。

  不像克勞狄烏斯家族的馬車那樣奢華,但這很正常。

  這個世界恐怕都沒多少人類大家族能比克勞狄烏斯家族更有權勢的,當然,是以各自在自己國家內的地位來對比。

  馬車啟動,平穩地駛入奧斯塔拉的貴族居住區。


  李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滑過的城市景象。

  他沒有問要去哪兒,也沒有問那個主人是誰。

  他知道是誰。

  馬車穿過幾條繁華街道,轉入一片相對安靜的住宅區。

  這裡的房屋更大,庭院深深,高牆圍繞。

  最終,馬車在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門前停下。

  門自動打開,馬車駛入。

  庭院廣闊,地面鋪著平整的碎石,兩側是精心打理的花園,但種植的多是耐寒的灌木和草藥,而非嬌貴的花卉。

  主宅是一棟三層石制建築,線條剛硬,窗框和門廊上有簡潔的幾何雕刻。

  馬車停下,車夫拉開車門,李嗣下車。

  一個穿著深灰色管家服的老者已經等在門口。

  他頭髮花白,腰背挺直,眼神銳利如鷹。

  「李嗣閣下,」老者微微躬身,「請隨我來。」

  李嗣跟著老者進入宅內。

  他帶著李嗣走向宅邸深處,沒有上樓,而是通過一條側廊,來到宅邸後方。

  一個半開放式的訓練場。

  地面鋪著細沙,一側立著幾個訓練用木人,另一側是武器架,上面整齊排列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訓練場邊緣,一個人背對著他們,正在練習劍術。

  她穿著簡單的亞麻襯衣和深色長褲,赤腳。

  紅色的長髮紮成高馬尾,隨著動作在腦後擺動。

  劍在她手中如同活物,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她步伐沉穩,轉身迅捷,每個動作都精準有力,帶著沙場磨礪出的殺伐之氣。

  李嗣站在廊下,靜靜看著。

  老者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退下。

  最後一式收劍,她轉過身,看向李嗣。

  艾莉諾·麥克萊恩。

  時光同樣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麼痕跡。五官依舊深邃立體,皮膚白皙。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此刻正平靜地注視著李嗣。

  她額上有細密的汗珠,呼吸平穩。手中的長劍垂下,劍尖點地。

  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艾莉諾將長劍插回武器架,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披上,朝李嗣走來。

  她在李嗣面前三步處停下。

  「李嗣。」她開口,聲音比李嗣記憶中的略低沉一些。


  「艾莉諾。」李嗣回應。

  又是幾秒的沉默。

  「我以為你會更早來。」艾莉諾說。

  「你知道我要來?」

  「薩魯告訴我的。」

  李嗣挑眉,「他聯繫過你?」

  「偶爾。」艾莉諾轉身,朝訓練場旁的石椅走去,「坐。」

  李嗣跟著她,在石椅上坐下。

  石椅冰涼,但陽光照在身上很暖和。

  艾莉諾從旁邊的小桌上拿起水壺,倒了兩杯清水,遞一杯給李嗣。

  李嗣接過,喝了一口。

  水很清涼,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可能是加了某種草藥。

  「巴爾薩和帝國,」艾莉諾看著訓練場上的沙地,「遲早會再打一場。」

  「我知道。」

  「你站在哪邊?」

  李嗣看向她。「我是鐵牙部落的酋長。我的責任是部落的生存。」

  「所以,誰給的利益多,就站在哪邊?」艾莉諾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情緒。

  李嗣點頭。「差不多。」

  艾莉諾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她喝了口水,目光重新落在李嗣臉上。

  「你看起來沒什麼變化。」

  「你也是。」

  「我老了。」

  「看不出來。」李嗣看了眼艾莉諾,「你才一百歲不到,我的艾莉諾女士。不要總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艾莉諾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但很快消失。

  「所以,我是你的?」她突然起身,壓了上來,眸子直勾勾看著李嗣。

  李嗣頓時不說話了。

  見李嗣不說話,艾莉諾嘴角蠕動了下,但沒說什麼。

  「你現在是月冕冒險者。」她換了個話題。

  「嗯。

  「」

  兩人一問一答,簡潔,乾脆。

  李嗣看著她。

  艾莉諾·麥克萊恩。他認識她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部落獸人。

  他的酋長父親會讓他帶部落里的戰士出去打仗。

  那會兒他就十五六歲,還沒出去當冒險者呢。

  艾莉諾那時候也年輕她比李嗣大十歲。


  她們家族的傳統是,家裡人參軍都得從底層干起。

  那時的她還是剛在軍中嶄露頭角的年輕軍官。

  衝動,驕傲,眼裡燃燒著對榮耀的渴望。

  而現在,她是麥克萊恩家族的支柱之一,王國軍隊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那份驕傲沉澱為威嚴,衝動被深謀遠慮取代。

  只有那雙眼睛,深處還藏著一些東西。

  她一直是那個衝動,驕傲的女人。

  「你幫了我很多。」李嗣說,「巴薩尼亞的事,還有之前。」

  「舉手之勞。」

  「不止。」

  李嗣看著她,「謝謝你。」

  艾莉諾沒接話,只是又喝了口水。

  風吹過訓練場,捲起一小片沙塵。

  「要在奧斯塔拉住多久?」她問。

  「住一段時間。」李嗣說,「說不定還接點任務。」

  「什麼任務?」

  「還沒接。打算明天去公會看看。」

  艾莉諾點點頭。「需要幫忙的話,可以找我。」

  「謝謝。」

  又是一陣沉默。

  遠處傳來鐘聲,低沉渾厚,在奧斯塔拉上空迴蕩。

  艾莉諾站起身。「留下來吃晚飯?」

  李嗣想了想,點頭。「好。」

  艾莉諾看了他一眼,那雙湛藍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情緒。

  「跟我來。」

  她轉身朝宅邸走去,李嗣起身跟上。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訓練場的細沙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李嗣。」

  走在路上,艾莉諾突然喊了李嗣一聲。

  「嗯?」李嗣回應,但他大概知道這女人想說什麼。

  果然,她轉了過來,看著李嗣「我愛你。」

  李嗣嘆了口氣。

  「我是不會和你結婚的,艾莉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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