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靈能機械廠出大事了
靈能機械廠出大事了
除了人員薪資,還有能源消耗也是最致命的痛點。
織女星—I型卷染機的驅動能量,並非普通的靈煤,而是需要一種由特定靈獸血液混合幾種礦物,經過複雜煉製而成的燃靈血晶。
這種高能量密度的靈能燃料,是驅動秩序神紋高效運轉的關鍵。
西洋人對此技術嚴格保密,市面上流通的燃靈血晶幾平全部由法蘭國和日不落帝國的幾家大公司壟斷供應,價格高昂且波動受其控制。
灕江工坊這台老爺機,神紋老化,能量利用效率本就低下,導致燃靈血晶的消耗量比同類新機高出數倍!
僅此一項能源成本,就吃掉了毛利的三成以上!
而且供應還受制於人,一旦洋商有意卡脖子,後果不堪設想。
其他開支,如廠房維護、工具損耗、運輸費用、稅費以及前期染料研發、機器修復的攤銷都不少。
算盤珠子噼啪作響,最終的結果讓周一山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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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除所有成本後,工坊開工第一個月虧損十萬塊銅洋。
這與外界想像中的「日進斗金」、「點石成金」相去甚遠。
「東家,這————怎麼會這樣?」水伯看著帳目,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咱們的布賣得這麼好「賣得好,不代表賺得多。」周一山放下帳本,揉了揉眉心,「我們的優勢在於土靈布成本極低和市場定價實惠。但劣勢同樣明顯,技術依賴導致能源成本失控,高端人力成本高昂,生產效率受老機器限制仍有很大提升空間,我們現在只能算是虧本賺吆喝。」
「每個月虧損十萬塊銅洋,再多錢都撐不住,依我看,這廠子還是關了好。」水伯說道。
周一山卻是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忙碌的工坊和遠處波光粼粼的灕江,搖搖頭道:「這筆帳不是這麼算的,首先,我們養活了自己。三百多號人有了穩定的工作和收入,他們的家庭得以維繫,這本身就是功德,也是工坊紮根於此的基礎。」
「其次,靈棉種植戶、土靈布織戶因為我們的穩定收購而受益,產業鏈開始萌芽。」
「再次,我們證明了這條路可行,滇彩布的成功,打破了洋布在低端靈能布料市場的絕對壟斷。」
「最後,也是眼下最實際的一點一」周一山目光變得銳利,「我們實實在在地提升了這片土地的價值。」
他指向工坊外那片原本荒蕪,如今因為工坊建立而開始熱鬧起來的區域。
因為工坊的存在,帶來了人流、物流,周邊的地價已經開始隱隱有復甦的跡象。
小攤販開始聚集,簡陋的食肆、茶棚應運而生。
這讓手握大量周邊地皮的法蘭國洋行,開始感到不安。
洋行原本打著如意算盤,利用壟斷地皮和金融手段,徹底壓垮神州本地商號,最終以極低價格完全掌控老山城外圍開發權。
周一山工坊的異軍突起,不僅提供了一個成功的實業樣板,更直接帶動了局部周邊地皮價格,讓洋行「囤地居奇、待價而沽」的計劃出現了變數。
「眼下虧損,沒關係。」周一山轉過身,語氣堅定,「我們要的是站穩腳跟,活下去,熬下去。只要工坊在運轉,布匹在流動,我們就是在贏。利潤,可以慢慢從技術改進、效率提升、甚至未來可能的能源替代中去尋找。」
「當下,生存即是勝利。」
他將帳本合上,對水伯說道:「接下來,工錢照發,一分不欠,讓大家安心幹活,同時繼續優化操作,哪怕能省下一丁點燃靈血晶的消耗,就是大功一件!另外,染料配方的改進、輔助設備的研製,不能停。」
工坊的機輪,就在這種精打細算、負重前行的狀態下,日復一日地轟鳴著。
一匹匹靛藍的滇彩布,持續不斷地從青柳河畔流出。
局面不斷發生微妙變化。
嗅覺敏銳的小販,賣早點的、挑擔賣雜貨的、補鞋修傘的手藝人,開始聚集在工坊外新平整出的空地上。
上下工的人流,帶來了穩定的客源。
幾間簡陋卻實用的茶棚、飯鋪被搭建起來,專做工坊工人的生意。
接著,是為工坊提供配套服務的行當。
有商人看到商機,在附近租地,建起了小型的靈能染料原料粗加工坊,專門收集和處理七彩地衣等本地材料,賣給工坊,比工坊自己四處收購零散原料更有效率。
甚至,一個專門為工坊工人及其家屬提供日用百貨的小型市集,如同春雨後的蘑菇,在工坊東南側一片空地上自發形成了。
每逢三、六、九日,便熱鬧非凡,人稱「靈染圩」。
人流、物流、資金流開始在這裡匯聚。
原本荒僻、只長野草灌木的江邊灘涂和丘陵緩坡,因為這座日夜不息的工坊,煥發出驚人的活力。
道路被自發踩踏得結實平整,夜裡也有了燈火。
居住的需求也隨之產生,一些在工坊或周邊做活的家庭,開始在附近尋找合適的地方,搭建簡易但堅固的房屋安家落戶。
就在這個時候,靈能機械廠這邊出事了。
傳來十萬里大山深處的消息,春城《滇省新報》、申城《申報》、京都《神州日報》
等各大報紙紛紛報導。
「獸潮,核心之地爆發百年罕見獸潮!」
「地脈紊亂,靈氣暴動,化星大妖現身!」
「靈能機械廠鋪設的試運行鐵路線及三列新型靈能火車,在北疆玄冰原邊緣遭遇毀滅性衝擊,損毀殆盡!」
一則則號外快報,如同雪片般飛來。
質疑聲、抨擊聲甚囂塵上。
「碰撞測試造假?神話破滅背後的靈能機械廠。」
輿論一片譁然。
原本因為靈能機械廠建立而提振的滇省聲望,瞬間遭到重創。
此前因法蘭國支持而對滇省高看一眼的各方勢力,態度開始微妙轉變。
老山城儲蓄銀行頂樓,周一山放下手中的一疊報紙,面色凝重。
水伯站在一旁,憂心忡忡:「東家,這下可捅破天了,外面都在傳,原來炙手可熱的靈能機械廠的股票,已經一落千丈。」
周一山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依舊忙碌的灕江靈染工坊。
織女星低沉的轟鳴聲隱隱傳來,但與此刻他心中的驚濤駭浪相比,顯得微不足道。
周一山手中握有靈能機械廠0.46%的股份。
其中0.26%是當初真金白銀入股所得,0.2%是作為合伙人分配所得。
這些股份,在股價巔峰時,價值近千萬銅洋。
如今,恐怕只剩不足兩百萬。
「股份縮水還在其次,」周一山目光銳利,「關鍵是,靈能機械廠這次損失慘重。損毀的火車、鐵軌,價值恐怕要在數千萬銅洋,更重要的是,核心之地地脈紊亂不知何時平復,化星大妖出沒,重建鐵路遙遙無期,後續還需要投入多少資金?」
水伯臉色更苦:「正要向東家稟報,從昨天消息傳開開始,來取錢的人就多了起來,尤其是那些購買了靈能機械廠股份,或者與之有生意往來的商戶,都在大量提取現金,今日上午,支取額已經超過存入額百萬銅洋,照這個趨勢————」
擠兌。
這個金融業最可怕的噩夢,已經開始顯現徵兆。
老山城儲蓄銀行最大的存款來源,就是靈能機械廠那350萬法蘭幣。
其中200萬是兩年定期,150萬是活期。
一旦靈能機械廠為了應對危機,決定抽調資金,或者僅僅是市場恐慌導致其他儲戶大規模擠兌,而銀行流動資金不足以支付,那麼銀行信譽將瞬間崩塌,連鎖反應會摧毀一切。
「靈能機械廠那邊————有動靜嗎?」周一山問。
「暫時還沒有大規模提款指令傳來。」水伯道,「但杜邦主管派人遞了個口信,說總理事正在召開緊急會議,評估損失和後續資金需求,讓我們————做好準備。」
做好準備。
簡簡單單四個字,背後可能意味著上千萬銅洋的資金抽離。
周一山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盤算。
銀行目前的流動資金,滿打滿算不超過兩千萬銅洋。
這包括了近期吸納的散戶存款和一部分貸款回收資金。
如果靈能機械廠抽走那150萬法蘭幣的活期,再加上愈演愈烈的擠兌————
「我們的地皮,現在估值多少?」周一山忽然問道。
水伯愣了一下,忙回答:「按照最近洋行私下透露的收購意向價,大概在每畝2500塊銅洋左右,東家您手頭有四千三百畝,總價值大約————一千零七十五萬銅洋。」
比起周一山收購時的均價約5000銅洋/畝,已經腰斬。
「洋行最近有沒有接觸我們,提出收購?」周一山問。
「有,而且很頻繁。」水伯點頭,「法蘭國的拉法耶先生,還有另外兩家洋行的買辦,都派人遞過話,願意以每畝3000銅洋的價格,整體收購我們手中全部地皮。」
「3000銅洋————」周一山冷笑,「他們倒是會挑時候,知道我們銀行可能面臨擠兌,資金緊張,趁機壓價收購地皮。一旦地皮被他們收走,老山城外圍將徹底被洋行壟斷,一切都將付諸東流。」
「那東家,我們————賣不賣?」水伯小心翼翼地問。
「賣?」周一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現在賣了,就是把自己脖子伸進洋人的絞索里,不僅地皮沒了,銀行也可能因為失去資產抵押和未來地皮升值預期而徹底垮掉。」
「可不賣,資金鍊一旦斷裂,銀行倒閉,地皮同樣保不住,還會欠下巨額債務!」水
伯急道。
「先壓一壓吧,我再想辦法。」
杜邦主管的來訪,比周一山預想的還要快。
就在獸潮消息傳開後的第二天傍晚,伊莎貝拉·杜邦獨自一人,來到了老山城儲蓄銀行。
她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慮。
「周,」她的聲音比平日低沉沙啞,「我需要和你談談,關於靈能機械廠存在這裡的錢。」
「杜邦主管,我猜,你是為了那筆活期存款?」
伊莎貝拉碧藍的眼眸直視周一山:「情況比你想像的更糟,不僅僅是股價暴跌和外界質疑,原本已經談妥的幾筆後續配件訂單,採購方全部以技術可靠性存疑為由取消了,預付款被要求退回。」
她深吸一口氣:「靈能機械廠的現金流,已經接近枯竭。為了維持最基本的運轉,包括支付員工薪酬、購買維護材料,償還部分緊急債務,董事會決定,提取存在你這裡的第一筆活期存款,150萬法蘭幣。」
周一山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問道:「這是總理事的決定?」
「是緊急董事會的共同決議,」伊莎貝拉點頭,「拉法耶那邊的人跳得最歡,但即便是支持繼續項目的董事,也同意必須保證工廠不立刻停擺。周,第一批150萬法蘭幣,三天內必須到位。之後————如果情況沒有好轉,恐怕那200萬定期存款,我們也不得不提前支取,儘管這會損失大部分利息,但————靈能機械廠現在走投無路了。」
窗外,灕江靈染工坊的機器聲隱約傳來,更襯得室內的寂靜沉重。
周一山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杜邦主管,我記得很清楚,靈能機械廠下線測試時展示的碰撞實驗。那列火車,能夠硬抗化星妖獸的全力一擊而不毀。
我們造的軌道,也採用了強化結構兵紋,理論上足以承受地脈常規震盪。為什麼這次在十萬里大山核心之地,會損毀得如此徹底?僅僅是因為獸潮規模太大?還是————有別的原因?」
伊莎貝拉沒想到周一山會突然問這個技術細節,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問到點子上了,周。」她靠在椅背上,「碰撞測試沒有造假,火車和軌道的單體防禦強度,確實達到了設計標準。但問題不在於單體強度,而在於系統。」
「系統?」
「對,靈能火車的驅動、防護、穩定系統,以及鐵軌的強化、導向、能量傳輸系統,它們的兵紋網絡是一個整體,其能量供應和穩定運行,高度依賴相對平穩的地脈靈能環境。」伊莎貝拉解釋道,「設計時,我們考慮了十萬里大山普通區域的地脈波動,並做了相應冗餘。但是————這次核心之地爆發的,不僅僅是獸潮。」
她拿起茶杯,卻沒有喝:「根據倖存工程師發回支離破碎的報告,以及我們事後的緊急分析,那裡發生了極其罕見的地脈靈能潮汐紊亂。仿佛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導致地脈靈能的流向強度和頻率在短時間內發生劇烈而無序的突變。」
「當地脈靈能供應變得紊亂,兵紋網絡無法穩定抽取地脈能量,反而會受到反噬。一部分迴路過載燒毀,另一部分因為能量不足而失效,導致整體結構強度驟降。這時,再遭遇大規模獸潮衝擊和化星級別妖獸的針對性破壞————」
她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結果就是你看到的,近乎毀滅性的損毀。這不是材料或單體兵紋的失敗,是系統在極端異常環境下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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