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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長山島基地

  第141章 長山島基地

  海風裹著咸腥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得船頭的旗幡獵獵作響。

  「鎮海號「破浪北行,船身隨著涌浪起伏,發出低沉的木料嘎吱聲。甲板上,陸晏攏著大,立在船頭,眯眼望著前方灰濛濛的海面。

  這是他來登州後,第一次親身出海踏勘。

  「東家,「趙長纓走上前來,一手扶著護欄,「照這個風向,再有一個時辰,便能望見長山列島了。」

  「嗯。「陸晏點頭,目光沒有收回,「水文你打聽清楚了沒有?

  「打聽過了。「趙長纓將手中一張粗糙的海圖展開,壓低聲音道,「長山列島大小三十餘座島,散布在登州以北六十里開外。水道縱橫,島嶼之間多有暗礁—外人不熟悉地形,進來便是送死。島上有漁民居住,人數不多,約莫兩三百口,靠打漁為生。」

  「兩三百口。「陸晏沉吟著重複了一遍,「他們有幫會?還是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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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散的。「趙長纓說,「窮苦百姓,零零散散分布在幾個島上,既無頭領,也無靠山。官府的稅吏偶爾來收一回魚課,平日裡根本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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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晏嘴角微微上揚。

  正是要這樣的地方。

  午時將至,天光透過雲層灑下,海面上泛起一片碎金。

  趙長纓喊了一聲:「東家,到了!

  」

  陸晏踩著甲板走到船頭,抬眼望去—前方海面上,大小不一的島嶼星羅棋布,如同一把棋子隨手撒落在蒼茫水面之上。島上林木蔥鬱,與蔚藍海水相映,遠遠望去倒有幾分秀麗。

  他看了良久,轉向趙長纓:「最大的那座,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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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山島。「趙長纓說,「島上有山有水,北側有一處天然港灣,據說能停泊數十艘大船。」

  「走,進去看看。」

  舵手小心翼翼地操控船隻,在水道中蜿蜒繞行。陸晏站在船頭,看著兩側的礁石從眼前掠過,近得仿佛伸手便能觸到。水道時寬時窄,最窄處兩艘船並行都困難。

  「好。「他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這便是天然的鎖鑰。」

  繞過一處突出的礁角,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半月形的港灣展現在眾人眼前,三面丘巒環抱,只在東北方留出一個狹窄的入口。灣內水色深碧,平靜如鏡,幾隻鷗鳥在水面低翔,叫聲悠遠。

  趙長纓看得眼睛都亮了,壓低聲音道:「東家,這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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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見了。「陸晏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再說話。

  登岸之後,陸晏帶著趙長纓和八名親兵,沿著山路向島嶼深處走去。

  島上的地形比他預想的還要開闊。山雖不高,卻起伏有致,林子密實,幾條細流從山腰淌下,匯入港灣。山腳下有一片背風的平地,土層厚實,約摸六七十畝,日照充足,東面便是港灣,抬腳便能下水。

  趙長纓用腳踩了踩地面,說:「營房、倉庫,都能建在這裡。」

  「不只是營房倉庫。「陸晏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心裡捏了捏,「趙鐵的火器分坊,也要建在這裡。」

  趙長纓一怔:「東家的意思————是把作坊也遷到島上?」

  「分一部分過來。「陸晏站起身,拍了拍手,回頭打量那片平地,「登州那邊目標太大,那個孔有德,眼睛賊得很。作坊留在島上,一來隱蔽,二來就算登州出了變故,這裡的產能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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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趙長纓皺起眉頭,壓低聲音:「東家是說————孔游擊會出事?

  陸晏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掃了他一眼,道:「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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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長纓心裡一凜,不再追問。

  他跟了陸晏這幾年,深知東家的習慣——凡是他不願明說的事,往往便是最要緊的事。

  兩人在島上走了大半個時辰,將港灣兩側的地形都摸了個清楚。返回平地之後,陸晏站在一塊突出的礁石上,看著港灣入口,開口道:「入口兩側,各蓋一座炮台。」

  「是。」

  「炮台要建在坡上,藏在林子後面,從海上看不到。「陸晏比劃著名,「佛朗機炮各兩門,交叉封鎖水道。船隻入港,必須打出約定的旗號,否則炮台見船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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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長纓默默記下,又問:「守島的人馬呢?

  」

  「先從水師抽調五十人常駐。「陸晏說,「都要用可靠的,王鐵柱那邊挑一挑,把嘴嚴的人給我選過來。這個地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6

  「那對外————

  「對外說是給漁民建的避風港。「陸晏回過頭,表情平靜,「碼頭、營房,都是為了讓漁民躲風避浪的好意。登州通判關心漁民生計,鄉邑傳頌,有何不可?

  ,趙長纓咧嘴一笑,拱手道:「東家英明。


  6

  陸晏沒接這句奉承,側身看向港灣里那片平靜的水面,沉默片刻,才道:「長纓,我問你一件事。」

  「東家請講。

  「6

  「若有一日,登州城裡出了大變故————你覺得,我們的人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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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長纓愣了一下,隨即神色凝重起來。他想了想,緩緩道:「若是有準備,收攏人手,護著東家和嫂夫人走水路,撐到這邊來————七八日,應當能做到。」

  「七八日。「陸晏點頭,「那就夠了。」

  他轉回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被三面山丘圍抱的港灣,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裡,是咱們的最後一張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亮出來。」

  海風從北邊湧來,吹起了他的衣袍。

  遠處,幾隻漁船正搖搖晃晃地從島嶼之間的水道穿行而過,船上漁民渾然不覺,有人在船頭整理漁網,口中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隨風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幾分曠遠的寂寥。

  趙長纓看著那幾艘漁船,忽然道:「東家,那些漁民————

  」

  「不動他們。「陸晏打斷他,眼睛都沒眨,「漁民在這裡討生活,天經地義。我們給他們建碼頭、建倉房,他們替我們打掩護,各取所需,有何不可?「他頓了頓,又道,「但凡欺壓百姓的事,不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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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趙長纓重重地應了一聲。

  返回登州的路上,海風漸大,浪頭也高了一些。

  陸晏在船艙里攤開一張紙,就著顛簸的船身,一筆一筆地寫下建設計劃:碼頭、營房、倉庫、炮台、火器分坊,以及各處所需的人手物料。

  寫到最後,他停下來,看著那張紙沉默良久。

  窗外海浪嘩嘩地拍著船身,日頭已經偏西,橘紅色的光透進艙來,將他的影子投在木壁上,拉得老長。

  他在「火器分坊「三個字下面,重重地描了一筆,然後擱下了筆。

  有些事,不說出口,反而更踏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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