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求你了，哥哥
唱至此處，吟遊詩人闔下長睫，面部出現一絲哀傷，似緬懷，又似離別。
緊接著，她又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狂風大作，吟遊詩人的手指也緊跟著快速撥動琴弦，那一下力度之大，已經幾乎不能稱之為撥了——是砸！
激盪的樂曲轟然奏響，吟遊詩人也在此時深吸一口氣，屏息！力竭！高喊！
她近乎是吼出了下一句歌詞。
「When I see you again！！！」（與你重逢之時！！！）
也是在這一句歌詞被嘶吼出聲的瞬間，在她的身後，低矮密集卻又無比整齊的一支灰矮人隊伍向前方狂奔出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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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他們的出現震動黃沙。
他們每個人都披盔戴甲，將自身裹得嚴嚴實實。
此番動靜自然也引起了露西塔與沙爾，甚至是死神沙蟲的注意，原本雛龍們以為死神沙蟲在面對那樣的挑釁時，一定會暴怒地發動襲擊。
畢竟這裡可是蟲王的領地，哪位領主能夠容得下外人在自己的地盤如此張揚？
可令雛龍們萬分想不通的一點是，此刻的死神沙蟲蟲王不僅沒有進攻的意思，反而是畏縮般地向著地底退了幾分。
這是為什麼？
還不等兩頭雛龍好好思考，下一瞬間，他們的雙瞳驟然瞪大。
因為就在那一刻，他們看到了一頭從首到尾長達三十尺、生有羽翼似鳥似龍的緋紅半龍自成群全副武裝的灰矮人身後現身。
他的出現令雛龍們始料未及，無比驚詫的同時卻又無比興奮。
因為那是澤維爾！
「澤維爾……哥哥！哥哥你快救救我們！」
「救命啊，這個蟲子要吃了我們！哥哥！求你了，咬它！」
他們原本都快放棄掙扎，但澤維爾的出現又給了雛龍們新的希望，只是那群灰矮人為什麼沒有攻擊他，他們已經成一夥兒的了嗎？什麼時候的事？
看著兩頭雛龍的狼狽模樣，澤維爾沉聲：「你們真的想讓我救你們嗎？」
他們之間間隔的距離太遠了，兩頭雛龍根本聽不到澤維爾的聲音，但卻能立即猜到他在說什麼。
這就是他們三小隻相處一年的默契。
「求求你了，最親愛的哥哥！我們什麼都會做的！只要你救了我們，我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
「對啊，救救我們吧，我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哈。」澤維爾輕笑一聲。
願意做任何事……這可是他們自己說的。
想讓自己救他們，這當然沒問題，但是所有龍都需要為今天的這份提議付出相應代價。
澤維爾敢保證，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都會成為雛龍們畢生難忘的童年陰影。
騙他們的，就算他們不提議，澤維爾也仍舊會這樣做，可憐的弟弟妹妹們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唰。」
澤維爾扇動羽翼，越飛越高，也是在此時，他的命令自口中不可違背地傳出——
「所有穿著盔甲的灰矮人，聽我號令，卸甲！」
「咔！」
灰矮人們同時摘下頭盔，卸下盔甲，那一刻，他們那一身原本被厚重盔甲遮掩的腥臭排泄物塗層公然暴露在空氣中。
一股暗綠色足以與綠龍吐息相媲美的氣體幾乎化作實質，它們從盔甲底部以及每一個灰矮人的身上飄出。
「進攻！！！」
在聽到澤維爾命令的同時，灰矮人皮特與提夫林多莉絲連忙沖向一側遠離了他們，而澤維爾也在此刻位於半空中將羽翼向後繃緊，緊接著，猛地向前方揮動。
「嘩！」
一陣狂風席捲而過，在灰矮人們摘下頭盔的瞬間，那陳年腐臭發酵的濃烈氣味就仿佛找到了突破口，隨著狂風疾速遠航。
露西塔與沙爾與澤維爾他們間隔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自然不明白澤維爾扇動羽翼的動作是為了什麼。
可很快，他們就明白了。
綠色，真的是肉眼可見的暗綠色風卷攜著狂沙向著這個方向迎面撲來，不知道為什麼，原本黏住兩頭雛龍的死神沙蟲女王竟在那一刻猶如看到什麼天災一般瘋狂扭動身軀。
它飛速向著地底退去，可那風暴來的速度實在是過快，快到女王甚至還未完全讓腦袋進入地下，便徹底被那令沙蟲毛骨悚然的氣體所包裹。
一瞬間，被臭氣裹挾的不只是死神沙蟲女王，還有被它那觸手般的長舌粘住的兩頭雛龍。
它們面色大變。
老實說，龍的面部覆蓋滿了鱗片，人們很難在它們的臉上看到如此多變，如此猙獰的神情，但偏偏澤維爾就是做到了。
「提亞馬特在上，是屎！」
不清楚是露西塔還是沙爾率先哀嚎一聲，緊接著他們兩個都被這萬分濃烈的氣味熏得徹底兩眼上翻，口吐白沫險些當場嘔吐出來。
兩頭雛龍都姑且如此，更別提底下的蟲王。
普通死神沙蟲的嗅覺靈敏，蟲王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它的嗅覺與味覺，均是普通人族的幾千倍，於是要承受的慘烈刺激，也足足比雛龍們高出起碼幾千倍。
試想一下，被壓縮三千倍的陳年糞坑氣味環繞的感受，又該如何？
首先，無論是暴露在外的口腔黏膜，還是皮膚，都會受到那避無可避的惡臭刺激，濃烈到這種程度，已經不單單是臭味那樣簡單，幾乎等同於綠龍吐息……不，比那更糟糕。
最起碼綠龍不會往吐息里藏屎——等等，應該沒有綠龍會這樣干吧？
「嘰嗚嗚嗚嗚嗚嗚！！！」
幾乎從不發出聲音的沙蟲女王第一次發出肉耳可聞的慘叫，它的皮膚表面如同遇到鹽顆粒的鼻涕蟲一般開始向外滲出粘液，整條沙蟲的身體跟著瘋狂抽搐起來。
終於。
「咕嚕，咕嚕」幾聲。
死神沙蟲蟲王的身體開始自下而上地膨脹，膨脹。
「嘔！！！」
它吐了，難以辨別色彩的嘔吐物噴涌而出，連帶著兩頭雛龍一同澆到了百米開外的位置。
雛龍們直接被狠狠地砸在了沙地上，和澤維爾想的一樣，這無疑會成為兩頭龍共同的童年陰影，他們本該現在就陷入昏迷，但那惡臭的氣味如影隨形地提醒著他們——
不能睡，一旦真的閉上眼睛，或許就再也無法甦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