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參加中華好歌曲首秀新單曲
第96章 參加中華好歌曲首秀新單曲
巡演之後,許曜馬不停蹄地趕往《中華好歌曲》節目組報到。
這一季的導師陣容是劉還、周樺健、蔡建雅和楊昆——四位導師坐鎮。
原本時間線上,楊昆因為剛剛結束第三季《中華好聲音》的錄製,又啟動了新一輪全國巡演,沒能連任。
後來因為許曜的事情,楊昆知道自己和好聲音節目組肯定會鬧掰,這不又和《中華好歌曲》節目組聯繫上了。
《中華好歌曲節目組》當然是熱烈歡迎,畢竟第一季的劉還加楊昆導師組合效果不俗。
許曜到錄製基地的時候,楊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深灰色夾克,棒球帽壓得很低,靠在門口的石柱上,看到他遠遠走來,摘了帽子。
「我等了你好幾天了,我曹,你怎麼瘦成這樣?」
楊昆上下打量著許曜,伸手握住他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
「又瘦了是不是?這段時間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楊昆老師,我還好,現在的我才是標準體重內,你現在有點像我媽了,開口就問吃沒吃飯。」
「臭小子。」
楊昆笑著在他肩上捶了一拳,然後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行,精神頭不錯。走,帶你見幾位前輩。」
錄製後台的休息室里,劉還正靠在沙發上翻一本樂理書。
他留著標誌性的長髮,戴著黑框眼鏡,面前攤著一杯茶,茶香裊裊地往上飄。
楊昆推門進去,他抬起頭,摘下眼鏡放在書上。
「歡哥,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許曜。」楊昆拍著許曜的後背往前輕輕推了一步。
許曜微微欠身:「劉還老師好。」
劉還微笑:「小許。你那首《寂寞寂寞不好》,我聽了。旋律線寫得很有想法,R&B
的律動鋪底,副歌往上推的時候在轉音里藏了一個半音階的過渡,聽起來像隨手甩出來的,但位置卡得剛剛好。這種處理,沒有絕對音感的人不敢這麼寫。」
許曜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劉還會把他那首歌的轉音走向拆開分析,像在批改作業一樣逐字逐句地嚼透了。
「謝謝劉還老師。那個半音,我當時寫的時候其實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副歌推上去之前,需要一個不那麼常規的音來製造一點緊張感。」
「對。」劉還點了點頭,眼睛裡多了一點興致,「好的創作往往不是算出來的,是聽出來的。你耳朵不錯。」
楊昆在旁邊適時插了一句:「歡哥,這孩子不光耳朵不錯,嗓子也猛。等會兒錄節目你聽聽就知道了。」
這時走廊里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笑聲,周樺健推門進來。
「楊昆!你剛才說那個小許來了?是不是那個寫《寂寞寂寞不好》的?」
他看到許曜,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走過來伸出手。
「你就是許曜?我是周樺健。你那首《寂寞寂寞不好》我聽了,寫得真好。那句我只是個愛你的笨蛋」明明是個自嘲的落點,旋律卻往上揚,不往下沉。自嘲不自憐,這個分寸不好拿捏。」
許曜跟他握手。
周樺健的手很有力,掌心全是弦繭,握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自來熟的熱情。
許曜不傻,這些人的熱情都是因為楊昆老師的面子,楊昆老師是真的極力推薦他,真正的伯樂導師,重情重義。
「謝謝華健老師。我從小聽您的歌,《朋友》的旋律我到現在還能倒著哼。」
「倒著哼?」周樺健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著許曜的肩膀轉頭對劉還說,「歡哥你聽聽,這小子連《朋友》都能倒著哼,楊昆,你帶出來的人,一個個都不簡單!」
楊昆跟著哈哈哈大笑起來,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華健,你先別急著套近乎。等會幾他上台是要推桿的,不是來跟你認親的。一碼歸一碼,許曜,你要是唱的不行,我們可不會走後門的。」
「那不行!」周樺健立刻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豎起一根手指對著許曜。
「小許,等會兒你要是唱原創,我的杆一定推。你別看歡哥現在笑呵呵的,等會兒他搶人的時候比誰都快。」
劉還也笑:「這是還沒有開唱就搶人了嗎?等會兒他上台唱完,四位導師全轉,你搶得過誰還不一定呢。蔡健雅還沒到呢,她要是聽了他的氣聲處理,第一個拍杆的還不一定是誰。」
楊昆信心滿滿:「搶人,別的選手我不知道。許曜你們搶得過我?小曜下去準備,等會兒台上見。」
「好的,楊昆老師。」
許曜恭敬致謝離開,劉還和周樺健站在門口,三個人交頭接耳談笑風生。
周樺健湊到劉還耳朵邊,壓低聲音:「楊昆帶過這麼多學員,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上心。自己巡演還沒搞完,提前好幾天跑到這邊來盯場地。」
劉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是憋著一口氣呢。」
哈哈哈————
三個導師心照不宣仰頭大笑。
許曜坐在後台休息室里。
門外傳來觀眾入場的喧譁聲,工作人員拿著對講機來來回回地走,有人在走廊里吊嗓子,有人在調試吉他弦。
他靠在摺疊椅上,戴上耳機,閉上眼睛,腦子裡在過資料。
《中華好歌曲》第二季,這個舞台出了太多好歌。
第一期蘇運瑩的《野子》。
那首歌他上輩子第一次聽的時候,愣在出租屋裡半天沒動。
那個海南女孩站在台上,光著腳,對著麥克風吼出「吹啊吹啊我的驕傲放縱」的時候,劉還渾身雞皮疙瘩,周樺健眼眶紅了,所有導師搶著要她。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長出來的野生力量,不屈不撓,不怕風吹,越吹越驕傲。
第二期那吾克熱的《飄》,XJ說唱的小伙子,把西北的風沙和城市的漂泊感揉在一起,四個導師全轉了。
還有裸兒《會飛的野馬》,奇幻聲線像一隻真的野馬在舞台上方盤旋。
第三期杭蓋樂隊的《杭蓋》,世界級音樂,那場表演不是一首歌,是草原上的萬馬齊鳴,是奪冠大熱門。
劉胡軼的《從前慢》四轉全網刷屏,後來被翻唱上了春晚。
第四期整體相對平淡,但彈幕和論壇上已經有觀眾在討論節目是不是需要換賽制了。
第五期,也就是他今晚要錄的這一期。
在未來的時空里,是整季收視率最高的一期,1.756。
而這一期的這一場,先於他上台的是戴荃。
許曜睜開眼睛,走到舞台側面,站在幕布後面。
台上的燈光亮了。
戴荃穿著黑色T恤紅色褲子,站在麥克風前,舞台光從穹頂傾瀉下來。
竹笛破空而起,簫聲如泣如訴,整個演播廳的空氣忽然安靜了,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的安靜。
他在一段緩板的道來之後,忽然加重了咬字的頓挫力度,把面具背後的掙扎與不甘一字一句砸向台下。
「叫一聲佛祖,回頭無岸。跪一人為師,生死無關。善惡浮世真假界,塵緣散聚不分明,難斷。我要這鐵棒有何用,我有這變化又如何————還是不安,還是氐惆。金箍當頭,欲說還休。」
他那帶著京劇韻味的咬字和尾音勾挑,把傳統文化與流行劇唱腔結合在一起,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劉還和周樺健同時站起來鼓掌。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從幕布旁邊探頭往台下看。
觀眾席里有好幾個人正在低頭找紙巾。
許曜輕輕呼出一口氣,把手裡那張折成小塊的歌詞攤開又折了回去。
這就是極致表達的力量。
當下環境來說,每一首出圈的歌,背後都有一種極致的情緒在推動。
《野子》是極致的倔強不屈,《從前慢》是極致的溫柔等待,《悟空》是極致的孤勇破碎。
旋律不需要多華麗,和弦不用多複雜,但副歌里必須要有一句能讓人吼出來、讓人記在心裡、讓人在大街上突然就紅了眼眶的話。
這才是2015年年初打動聽眾的大出圈密碼。
一首歌能不能大火,一定要符合當下觀眾喜好的那一口,而這個流行情緒,每一年都是不一樣的。
工作人員舉起手,沖他比了個「下一個」的手勢。
許曜從幕布後面走出來,站在舞台中央。燈光暗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中的歌詞遞到唇邊又放下,沖樂隊那邊點了點頭。
電吉他的前奏劈開了整個錄製棚的寂靜。
不是那種刺耳的炸裂,是帶著失真效果的、像心跳一樣的低頻嗡鳴,鼓點緊跟著加了進來,節奏輕快得讓人想晃動身體。
許曜腳下不自覺地踩到了節奏起伏的呼吸口,身體隨著鼓機的輕重拍輕輕彈動起來,現場導演正打算切特寫給樂隊,看到他跟節拍的發梢,立即讓搖臂悄無聲息地調整了方位。
許曜開口了。
「我肯定在幾百年前就說過愛你,只是你忘了,我也沒記起。」
那是告五人的《愛人錯過》。
歌詞簡單得像一個人半夜裡睡不著爬起來在備忘錄里隨手打了幾個字,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許曜站在燈光里,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微微晃動身體,聲音從低音區緩緩往上推像一個人在深夜裡自言自語,又像在街上忽然回頭,以為認錯了人,又沒認錯。
「走過,路過,沒遇過。回頭,轉頭,還是錯。你我不曾感受過,相撞在街口,相撞在街口。」
楊昆的座椅轉了過來。
他的杆是第一個拍下去的,拍得太用力,椅背彈回去的時候差點撞到他自己的下巴。
這樣劇烈的情緒多少帶著一點私人恩怨。
他轉過來看到舞台上的許曜正踩著鼓點蹦蹦跳跳地對著貝斯手笑,自己也跟著節奏晃了晃頭。
第二遍副歌開始,節奏忽然被吉他掃弦驅動著加速加重,鼓點像心臟一樣越捶越猛烈,原本輕快跳脫的旋律瞬間被推進了重搖滾的節奏。
許曜在間奏的電吉他轟鳴聲中整個人往後一仰,然後猛地彈回來,滿頭大汗地在舞台上跳動,帶著整個樂隊的鼓手都在提速。
「你媽沒有告訴你,撞到人要說對不起!本來今天好好的,愛人就錯過!愛人就錯過!」
「你媽沒有告訴你,撞到人要說對不起!本來今天好好的,愛人就錯過!愛人就錯過!」
「愛人就錯過!愛人就錯過!愛人就錯過!愛人就錯過!」
從第二遍副歌開始,許曜全程跳著唱完整首歌。
全場躁動,觀眾不由自主地跟著搖頭晃腦揮舞手臂,完全被台上那個跳著唱歌的年輕人感染了。
到最後一句愛人就錯過」標誌性怒音撕裂吶喊,聲音在現場迴蕩。
許曜任由撕裂感在強混聲的邊緣綻放,一聲之後燈光驟亮,所有節奏在最高處戛然而止。
他鬆開話筒站在原地喘氣,胸口猛烈起伏,全身大汗淋淋,汗水順著眉骨往下淌,滴在舞台地板上。
劉還的座椅轉過來的時候,周樺健已經轉了半天了,蔡建雅緊跟著第三個轉身。
四位導師的座椅同時轉了過來,四張表情各不相同的臉全部對準了他。
而許曜正激烈地喘氣,像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長跑。
回來了,熟悉的舞台,熟悉的感覺,全部回來了。
痛痛快快唱歌。
這種感覺,真的,很爽。
2015,重新出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