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你我長青

  霍漪險些一口氣沒順下去。

  不是?

  謝崢昂是這種性格的?

  她驚悚看他:「你以前裝正經?」

  謝崢昂看她:「我對不相干的人本身就該有分寸。」

  

  那不是裝。

  霍漪:「……」

  有理。

  「所以,選。」

  「能不選嗎?」她想掙扎一下。

  「那就BB吧。」他自顧自點頭。

  霍漪:「……那還是老婆吧。」

  起碼不那麼特殊。

  「行啊。」謝崢昂調轉車頭,又瞥她一眼,「那輪到你了。」

  「什麼?」

  「也該叫我老公,公平起見。」

  霍漪忽然就悟了,這謝崢昂壓根不是什麼簡單的笑面虎,他是白皮黑芝麻餡兒的猛攻選手。

  「謝崢昂,我覺得你應該給我們雙方一個適應空間。」

  她怎麼印象里他們倆談的應該是形婚那一套才是?

  不應該是相敬如賓平平淡淡嗎?

  「我不需要適應,我考慮清楚後就不設限了,你需要空間,那我給你。」他怡然自得。

  霍漪突然覺得,自己嘴巴利了這麼多年,竟然隱隱處於下風了。

  事實證明。

  謝崢昂確實給她空間了。

  他把她帶回家。

  指著臥房:「你可以選擇跟我睡一間,也可以選擇單獨一間,不過我會說清楚,你單獨一間最好設定一個期限,如果夫妻之間把這個問題模糊了,那麼我們同房的時間就會一而再推後,不利於夫妻培養感情,不利於家庭和諧。」

  霍漪:「……」

  還有她說話的份兒嗎?

  謝崢昂彎腰看她:「三天,如何?」

  霍漪真是架不住他這種作風,想跟他辯一辯,又無從可辯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毫不猶豫回房,關門。

  她就是越來越覺得自己是送上門的小白兔了。

  -

  聞舒與盛徵州的婚禮備受關注。

  但無數界內人士與媒體削尖了腦袋,也沒有得到半點風聲。

  入場券更是稀缺。

  只不過之前考慮到段凌熠才不允許有媒體,如今適當的放鬆了一些條件。


  霍漪與謝崢昂帶著謝琮到的時候,聞舒還在化妝室化妝。

  只不過,她在睡覺。

  盛徵州就站在她身後,一手托著她的臉蛋兒,讓她就那麼閉著眼休息,化妝室也輕手輕腳給她上妝。

  她越來越嗜睡。

  盛徵州也沒忍心吵醒她,就保持這個姿勢配合化妝師。

  避免她不舒服。

  霍漪看著這一幕,突然就很羨慕,她有時候確實否認不了,盛徵州對聞舒那種無微不至,很讓人動容,他那個男人太過心細如髮,事事都能落到實處。

  他們一來。

  聞舒也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看過去。

  「嗯?我睡好久了?」

  盛徵州彎下腰,指腹輕輕揩去她眼角剛睡醒的惺忪眼淚,「沒多久,腰疼不疼?」

  她懷雙胎這事兒誰也沒想到。

  註定了要辛苦。

  雖然月份還小,但他還是想要進行預防,儘可能讓聞舒孕期舒坦一些。

  聞舒臉蛋在他掌心蹭了蹭,「還好。」

  「盛總。」謝崢昂過來,與盛徵州打招呼。

  他有眼力見的沒有要握手,畢竟,盛徵州已經坐下一隻手給妻子揉腰,一隻手給妻子拿保溫杯,恐怕也沒那個心情跟他虛與委蛇。

  盛徵州這才漫不經心看了一眼謝崢昂,「謝先生。」

  他早就把謝崢昂查的沒有任何秘密。

  背景好,底子乾淨。

  是個不錯的男人。

  「不用揉了,你們聊聊天。」聞舒打發盛徵州去招待謝崢昂。

  盛徵州斂眸看她,隨後對謝崢昂做了請的手勢,「這邊坐。」

  他大概知道,聞舒可能想跟霍漪說悄悄話。

  兩個男人配合。

  去不遠處坐下,

  聞舒立馬拉住霍漪小聲問:「相處的怎麼樣?」

  霍漪壓低聲音:「還……行吧,挺和諧的。」

  「哪方面?」

  霍漪瞪她:「你正經點。」

  當初謝崢昂說三天確實是三天,只不過,她與他同床共枕也才不過一周,當然了,二人什麼都沒做,只是聊天和聊各種興趣愛好,很多方面確實契合。

  她從一開始的防備到如今已經能夠安心一覺到大天亮了。


  她忽然覺得……

  其實也挺好的。

  起碼謝崢昂懂得尊重。

  他雖然直白又果決,卻並不急於求成。

  聞舒捂嘴笑,「我看你應該是對他還算滿意,之之,我覺得……或許以後你們會很好的。」

  這是她的直覺。

  從盛徵州告訴她謝崢昂人不錯那一刻開始。

  她就堅信了。

  霍漪忍不住輕咳,「誰知道,我不做預想,走一步看一步。」

  或許是緣分,又或許是其他,選什麼路就好好走。

  聞舒又看了看一直安安靜靜坐在霍漪身邊的謝琮。

  她調侃:「無痛當媽,小寶貝還黏你,我們之之的福氣大著呢。」

  霍漪臉紅了。

  她低頭摸了摸琮琮的頭髮。

  聞舒今天確實沒空跟霍漪多聊。

  婚禮事多。

  長輩們都到了。

  當然,不包括盛家。

  如今盛徵州已經與盛家割席,盛家甚至沒上邀請名單。

  令儀也穿上了漂亮的花童小裙子,漂亮的像是瓷娃娃,令儀性格討喜,笑的漂亮又可愛,捧著花進來時候,謝琮抬頭看了她一眼。

  令儀發現了安靜的謝琮。

  她咦了一聲。

  軟軟的說了句:「你好呀。」

  謝琮抿著小嘴巴。

  令儀也不計較,又歡歡喜喜撲到盛徵州懷裡。

  婚禮緊鑼密鼓進行。

  霍漪與謝崢昂入場後就坐在席位,她忽然有些想熱淚盈眶,她想到聞舒的不容易,又想到自己的經歷,總覺得如今的一切都來之不易。

  謝崢昂低頭看她,「我們也會有的。」

  霍漪擦擦眼角:「有什麼?」

  謝崢昂仰頭看向婚禮布置,「婚禮,你也應該有一個盛大的婚禮,這一點,我不會委屈了你。」

  霍漪怔住。

  她想到了與段凌熠倉促的結婚。

  婚禮也沒辦過。

  段凌熠忙於工作,自然而然一直擱置。

  可卻在謝崢昂這裡聽到,他說他不想委屈了她。

  內心像是被什麼灼了下。

  她眼瞳在顫。


  手機又不合時宜震動起來。

  又是一個新號碼的短訊。

  【之之,你能不能,讓我見見你?】

  段凌熠沒放棄過。

  霍漪看著他的短訊,就那麼看了許久,忽然就沒有逃避了,她轉頭握住了謝崢昂的手,與他十指相扣,「介意嗎?」

  謝崢昂雖有意外。

  卻沒躲。

  他從決定結婚開始就完全接納她了。

  「不介意,挺高興。」

  霍漪拿起手機對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拍了張照片,當著謝崢昂的面給那個新號碼發送。

  霍漪:我會換號碼,我跟他領證了,如今是謝太太,請自重,也請放下,別再讓我煩心。

  她用詞果決又乾脆。

  發送完畢熄屏。

  卻沒再鬆開謝崢昂的手。

  謝崢昂若有所思看著她的側臉,她剛剛幾乎是放著他的面編輯簡訊,她與那人劃清界限,甚至是……

  給他名分,公開了他。

  對此。

  他無聲勾唇。

  他與周覓,來日方長。

  -

  盛徵州今日也是緊張的。

  他從小到大從未對任何事有過這種情緒,曾經與聞舒的開始始料未及,他始終是覺得讓她承擔了太多苦楚,可那些年就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無法補給她。

  如今能夠用這個婚禮告知所有人,這是他的愛人。

  他恨不能把所有一切最好的,都呈在她眼前。

  直到站在台上。

  燈光晃眼,花團錦簇。

  台下是最親近的親朋好友。

  他的心卻並不安定,節奏亂而快,垂在身側的手掌心也在冒汗,像是要在這一刻接住全世界那般隆重。

  明明,他們已經七年夫妻,經歷頗多。

  可那份悸動的心,卻經久不衰。

  他像是一個毛頭小子。

  心像是瘋狂的想要從胸骨穿出,然後不顧一切飛向前方遠處那道門後,去緊緊依偎在她身上。

  台下。

  郁衍為看著他,忽然樂了:「你發現沒,盛徵州他緊張的要死,還不趕緊拍。」

  路斐早就注意到了,樂得合不攏嘴,舉著相機一直按快門,懟進了拍臉:「這跟見鬼有什麼區別?真有這種情況?他們都多少年了,前前後後,光認識都十幾年了,怎麼還跟熱戀期一樣?」


  他不得不承認。

  這種感情太難得了。

  郁衍為忽然就笑了:「他啊,如今幸福的要暈過去了。」

  如同再生一回。

  大夢一場般,在顛沛流離後,擁抱了自己的全世界。

  他忽然就信了。

  盛徵州是能撐起聞舒的一片天的。

  他的妹妹……

  會很幸福。

  門打開了。

  音樂已經流淌而出。

  盛徵州長睫微顫,徐徐抬眸。

  前方光束追去,灑在了女人高挑的身影,一襲白紗出塵不染。

  她遙遙望著他,緩緩笑著,一步步朝著他走來。

  似乎聞舒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

  砰——

  砰砰——

  心跳聲愈來愈強烈。

  他幾乎來不及等她,丟掉了凡俗禮節,邁著長腿快步朝著她而去,在中途接住了她,牽住了她的手。

  這一幕。

  讓霍漪瞬間淚如雨下。

  她感知到了幸福。

  令儀一本正經帶著戒指而來,聞舒與盛徵州彎腰親在小朋友臉頰,令儀笑的縮著脖子,「媽媽爸爸,新婚快樂哦!要永永遠遠幸福!」

  稚嫩的童音卻令人動容。

  盛徵州深呼吸,握著聞舒的手也在肉眼可見的顫。

  可他抿著唇,一點點將那枚碩大的鑽戒一寸寸戴上她的無名指。

  他說:「聞想想,我無數次後悔與你錯過了七年好時光,可若讓我再選一回,可能我還是會那樣做,我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在你的事上,我總是慎之又慎,思了又思,我知道我有性格缺陷,我用『為你好』的方式做了獨裁的決斷,讓你為我煎熬了一次又一次。」

  他的聲音似乎有哽咽。

  卻讓現場緩緩靜下來。

  「每每回想,我都如跗骨之蛆,我恨我的出身,也慶幸我的出身,恨我無法從頭至尾給你一段健康幸福的婚姻,也慶幸我有這樣的身份才能與你相遇,能為你護一方天地。」

  聞舒睫毛在抖。

  盛徵州低頭親了親她早就酸澀的眼角,聲音溫柔許多:「過去種種,我錯過太多,往後餘生,我一點點彌補,好不好?」

  他笑了笑,「聞想想,從今往後,我不會讓你有一分一秒後悔嫁給我。」


  他不是花言巧語的男人。

  卻在此刻,有感而發。

  眾人在見證。

  他卻始終望著她的眼睛。

  聞舒眼淚湧出,她幾乎是喜極而泣。

  重重點頭:「那我要一輩子去驗證。」

  盛徵州唇畔輕揚,微闔上眼,捧著她的臉俯身去親吻他的人間。

  -

  次年。

  聞舒在京生下龍鳳胎。

  哥哥叫時序,妹妹叫梵月。

  盛徵州推了一月工作,他走進病房,兩邊嬰兒搖床里小人兒乖順睡著。

  令儀趴在沙發上玩兒拼圖。

  看到他後想叫爸爸。

  盛徵州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噓聲動作。

  他看了一眼龍鳳胎。

  直接走到床邊,低頭輕輕親吻睡著的聞舒。

  「辛苦了,想想。」他聲音很低,泛著幾分繾綣。

  聞舒困得睜不開眼,抬手想揮開,手指擦著他臉頰而過,迷迷糊糊嗔他:「別吵。」

  盛徵州唇不緊不慢挑了下,又順勢握住她的手,親了親她手心。

  眼中泛著愛意與淡淡的笑意。

  如今的他,很幸福。

  過往種種生長痛,被盡數抹平,仿佛未曾留下任何痕跡。

  而他與聞舒……

  古巷逶迤,你我長青。

  ————全文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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