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接盤

  此時的章全英將粥碗放到了床頭柜上,嘴裡還在絮叨:「你慢慢吃,別急,明天媽再給你燉個雞湯……」

  傅連枝原本還有些猶豫,可聽到『媽』這個字時,一股無名火便噌地冒了出來。

  

  她當即咬緊了後槽牙,伸手抓住了梳妝檯上那隻大花瓶。

  花瓶是青花瓷的,沉甸甸的,那是傅華東從拍賣會上淘來的物件,價值不菲。

  傅連枝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雙手抱起花瓶,朝著章全英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

  章全英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一軟,直接撲倒在地。

  粥碗摔碎了,熱粥潑了一地,濺在傅連枝的腳背上,燙得她一哆嗦。

  章全英後腦勺上的血湧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淌,染紅了淺灰色的地毯。

  可此時的傅連枝已經顧不得腳上的燙傷了,轉身就往外門外跑。

  門沒鎖。

  章全英進來的時候只反手掩上了,這會兒倒方便了她。

  可傅連枝餓了好幾天,腿是軟的,腦子是昏的,可求生的本能讓她拼了命地往別墅後門狂奔。

  後門沒鎖。

  她心頭一喜,伸手去拉門把手……

  「傅連枝,你這是急著去哪兒?」

  就在這時,一道不緊不慢的嗓音從門側的陰影里響起來。

  傅連枝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只見傅慎寒單手插兜地靠在牆邊,唇角勾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半分未達眼底,眸色陰沉如水。

  傅連枝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你……你怎麼在這兒?」

  傅慎寒慢條斯理地站直了身子,往前邁了一步,恰好堵住她所有的去路。

  「我這不是想要當面謝謝你給許清禾發的那條信息……」

  傅連枝心中慌得不行,可面上卻未曾表露分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信息?我沒發過。」

  「是嗎?」傅慎寒又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里。

  他垂眸看著她,目光冷得像冰,「沈倦車禍的事,你知道多少?」

  傅連枝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我說了不知道!你讓開,我要走……」

  「傅連枝。」傅慎寒冷聲打斷她,緊接著,他微微俯身,嗓音低沉,幾乎是一字一頓,「你猜,如果傅華東知道你給許清禾發了那條信息,他會怎麼收拾你?」


  傅連枝打了個寒顫。

  「我……我真的不知道……」

  傅慎寒當即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冷白一片,「那我現在就給傅華東打電話,讓他來聽聽……」

  「別!」

  傅連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混合著臉上幾天沒洗的油光,狼狽不堪。

  「我說……我說……」

  傅慎寒垂眸看著她,沒掙開她的手,只是冷冷地等著。

  「傅連枝!」

  可還沒等她開口,一聲暴喝從身後炸響。

  傅連枝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傅華東滿臉怒氣沖沖地帶著兩個保鏢從別墅里衝出來。

  傅慎寒的眉頭緊皺,知道有傅華東在,傅連枝不可能跟他說實話。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傅連枝,「我改天再來找你。」

  說著,也沒等她開口,傅慎寒已然轉身上車。

  眼見著車子疾馳而去,傅連枝這才被面色陰沉的傅華東嚇得慌不擇路地想往外跑。

  可還沒等她跑幾步,就被追上來的保鏢攔住了去路,她滿臉慌亂地回眸,正好對上傅華東那張滿是盛怒的臉。

  傅華東此時簡直怒不可遏,他方才在書房裡聽見樓上有動靜,以為是傅連枝又在鬧脾氣,就上去看了看。

  可一開門就看見章全英倒在血泊里,額頭的血糊了半張臉,傭人手忙腳亂地打電話叫醫生。

  「你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傅華東衝到近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傅連枝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來,整個人踉蹌著撞在牆上,半天沒緩過神。

  傅華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罵,「章全英是你親媽!她剛做完手術,身子還沒養好,你居然下這麼重的手?!你還是不是人?!」

  傅連枝捂著臉,慢慢轉過頭來,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我是不是人?那你呢?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明知道周宴是個什麼貨色,還非要我嫁給他!」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卻越來越大,「你想過我的前途和幸福嗎?你把我當什麼了?一件貨物?一個籌碼?!」

  「你……」

  「我告訴你……」傅連枝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咬牙切齒,「我死都不會嫁給周宴那個窩囊廢!你死了這條心!」


  傅華東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手指頭都在哆嗦。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住再扇她一巴掌的衝動。

  「行。」他點了點頭,語氣反而平靜下來,可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是更深的寒意,「你不嫁周宴,是吧?那你告訴我,你還能嫁誰?」

  傅連枝梗著脖子:「追我的人多了去了!光備胎就幾十個,隨便挑一個都比周宴強!」

  傅華東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她的手機,扔到她懷裡。

  「行啊。」他下巴微抬,目光冷冷地盯著她,「你打,現在就打,誰要是答應娶你,我立馬換人,周家那邊我去退。」

  傅連枝眼睛一亮。

  她一把抓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

  備胎列表里最出色的人——孫家二少爺孫承澤。

  孫家雖然比不上傅家根基深,可也是北城數得上的豪門。

  孫承澤雖然無緣家主之位,可孫家就兩個兒子,他哥哥孫承宇身體不好,孫家大半產業都捏在孫承澤手裡。

  嫁過去就是二少奶奶,地位不比在傅家差。

  更重要的是,孫承澤追了她兩年,逢年過節禮物不斷,她生日的時候還包了整個頂樓餐廳給她慶生,殷勤得跟條哈巴狗似的。

  傅連枝心裡有了底,擦了擦眼淚,清了清嗓子,把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嘟……」

  響了四五聲,那頭才接通。

  「餵?孫承澤,是我,連枝。」傅連枝故意把聲音放軟,帶著點鼻音,聽起來楚楚可憐。

  「……傅小姐?」孫承澤的聲音頓了一下,客氣得有些疏離,「有事嗎?」

  傅連枝輕咳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施恩似的開口:「承澤,我認真想過了,我答應你的追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傅小姐,你開什麼玩笑?」孫承澤笑了一聲,那笑意聽著有些古怪,「你不是馬上要跟周宴結婚了嗎?請帖我都收到了。」

  傅連枝咬了咬唇:「那是我爸逼我的,我根本不願意……我這次是認真的,我給你個機會……」

  「機會?」孫承澤打斷她,語氣忽然變得又冷又諷,「傅小姐,這機會我可要不起。」

  傅連枝的臉色變了。

  孫承澤的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如今北城誰不知道你跟周宴滾在一起了?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進我們孫家的大門?傅小姐,你找別人吧。」

  「孫承澤!你……」傅連枝氣得聲音都變了調,「我選你是你的福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追我的時候……」

  「以前是以前。」孫承澤的語氣淡下來,「傅小姐,誰願意要這個福氣,你就找誰去,反正我孫承澤不要。」

  還沒等她說什麼,他已然掛斷電話了。

  傅連枝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傅華東站在旁邊,一聲不吭,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他……他肯定是心情不好……沒事,我還有……」

  她撥了第二個人——李家的大公子李思遠。

  以前她發條朋友圈說想吃城南的栗子糕,李思遠能開車兩個小時去買,送到她家門口還不敢敲門,怕打擾她休息。

  電話響了一聲就掛了。

  傅連枝愣了一下,又撥了一遍。

  這次接了。

  李思遠的聲音聽起來很意外,「傅小姐?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兒嗎?」

  傅連枝壓著嗓子,把方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李思遠聽完直接笑了,「你是說答應我的追求?想跟我在一起?」

  傅連枝以為有戲,連忙道:「我想通了,你對我好我知道,我願意……」

  「願意什麼?」李思遠笑著打斷道,「傅小姐,你跟周宴那檔子事全北城都知道了,你現在說要嫁給我,是嫌我頭上的綠帽子不夠綠嗎?」

  傅連枝的臉刷地白了。

  「李思遠!」

  「行了,別給我打電話了。」

  李思遠的語氣徹底冷下來,「你以前是傅家大小姐,大家捧著你,可現在你是什麼?都跟周宴那個廢物滾到一張床上去了,誰還敢沾你?我勸你一句,老老實實嫁周宴去吧,別折騰了。」

  電話掛斷,傅連枝的手開始抖。

  她不信邪,又撥了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有的直接不接,有的接了聽見她的來意就開罵,有一個甚至陰陽怪氣地說:「傅小姐,你以前拿我當備胎,現在想讓我當接盤俠?笑死了,誰要破鞋啊!?」

  傅連枝氣急敗壞地把手機摔在地上,只聽『啪』的一聲,碎了一片。

  她抱膝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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