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各自謀劃

  第113章 各自謀劃

  屋內燭火搖曳,燭芯偶爾發出細微「噼啪」聲響,隨之又陷入沉寂。

  幾人緘默不言,能聽聞彼此呼吸之聲,黑夜中隱約能見臉上並無喜色。

  「都說道說道,此事何解,謀劃許久,讓人一招破局,當真可笑。」一身穿紫袍老丈似乎受不了這般沉悶氛圍,率先出言。

  聽聞此言,幾人臉色難看至極,還不如不開口,彼此相看幾眼,頗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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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王珪才出言道:「想必是鄭仁基已然察覺,此乃玉石俱焚之舉。某當初便覺此計不可,只是一員外郎之職,尋個由頭將其升遷便可,何必大動干戈。」

  「先前已同鄭氏商議,但其獅子大開口,某等斷不能答應,出此策亦是無奈之舉。本欲攀咬東宮,讓東宮同國子監相爭,某等便可渾水摸魚,一舉數得。想不到孔穎達此人竟如此謹慎,且彼輩能如此迅速應對,讓某等措手不及。」另一名身穿緋紅袍郎君說道。

  幾人又是一陣沉默。長安學子於太學門前靜坐,如此橫掃顏面之事,孔穎達竟然如此沉得住氣,並不追究,甚至爭論都沒有,此舉遠超出幾人預料,且朝議點到即止,顯然識破其中貓膩。

  若是孔穎達知其所想,只能客氣一聲:見笑了,爾等多慮矣,某便是無把握辯贏那李重規罷了。

  「能立足於朝中,豈是庸碌之輩。只是鄭仁基為何會上奏將省試轉移禮部,此事頗為蹊蹺,莫不是豆盧寬同令狐德棻暗中指使,其代北士族莫非欲於此次省試中多分一杯羹?」紫袍老丈再次出言。

  此事當真湊巧,若無人指使,其不信鄭仁基能有此思慮,便是不忿,亦可將省試轉移至吏部其他職司便可,偏偏轉移至禮部,那禮部乃代北士族一言堂,省試落入其手,不操作一番都說不過去。

  王珪聞言,思慮少頃,便搖頭道:「某以為並非此二人指使。今日朝議,此二人倒像是不知情,應對匆忙,而某亦不信鄭氏膽敢不顧某等利益,倒向代北士族,此舉同自毀門牆何異。倒是李重規應對自如,更像是早有思慮。」

  「依叔玠之意,此事乃李重規指使?」紫袍老丈微微吃驚,若是李百藥,其不得不謹慎面對,自從李百藥位列宰相之後,愈發深不可測,現又掌管御史台,稍有不慎,恐又得遠離長安。

  王珪再次搖頭,沉思片刻,謹慎說道:「並無把握,若是李重規指使,太子定然知曉。以太子個性,定不會讓主持省試之位旁落,其一直傾向用寒門士子,此等機會焉能錯過,某未曾聽聞令狐德棻同東宮有往來。依某推斷,此事更像陛下所為,今日朝議更像李百藥揣摩聖心,順手推舟之舉。」


  幾人聞言大驚,若是陛下所為,那太學生殺人案,其豈不是已經了解內情,猜透眾人之舉。

  「陛下知曉,豈不是對某等有提防之意,若是徹查,恐對某等不利。」緋紅袍郎君急忙說道。

  王珪倒不以為然,能如此之快結案,證明李世民並沒深究之意,不由笑道:「無妨,此案已結,即便徹查,亦查不出所以然,只是某等需稍有讓步便可。」

  「此話何解?」

  「不患不平患不均,此次各有所得便可。若是陛下之意,代北士族式微,恐有扶持之意,陛下需朝廷永遠處於平衡,其方可輕易居中裁決,某等此次省試不可張揚,但該屬於某等之利,亦不可退縮。至於寒門子弟,便讓其等來年。」

  「計將安出?」紫袍老丈頷首,顯然認同王珪說辭。

  王珪心中早有計較,隨之道:「秘密找令狐德,想必其亦不敢更改往昔規矩,這及第名額,可讓代北士族比以往多少許,余者歸某等所有,至於分至幾家頭上,某等各憑本事相爭便可。」

  「待時報一出,以太子所思,所謂詩文定是寒門子弟或沒落士族所作,某等可就此針對長安書院大做文章,只需散布流言將六學中學生貶至一無是處,引起朝議,想必朝中勛貴亦不會對這般寒門學子有所待見。某便不信禮部敢冒天下之大不,拔擢寒門子弟,以惡朝中眾臣。」

  幾人聞言,眼前一亮,此舉倒是可行。長安時報屆時若是宣揚寒門子弟,為其揚名,那六學中學生顏面何存,豈不是說朝廷官學尚比不上個人自學。

  「此計可行!」

  就在幾人商議同時,遠在東宮的李承乾此時亦是頭疼不已,眉頭微皺,手上拿著一篇詩作,端詳許久方緩緩放下。

  李承乾之所以苦惱,只因其署名為上官儀,乃弘文館直學士。對於此人,李承乾前世了解倒是不多,只知其後來成了宰相,後面得罪李治夫婦被殺,其有一孫女上官婉兒,倒是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讓李承乾印象頗為深刻。

  學院開設詩文投卷,並沒有明文規定官員不可投詩文,但原本便是為未入仕學子服務,不料竟出現上官儀詩作,李承乾不知其為何湊熱鬧,或是另有目的。上官儀此舉倒是讓李承乾頗為躊躇,只因此詩作甚佳,比之張楚金之前詩作更勝一籌。

  李承乾不知此人意圖,擔心其為馬前卒,充當刺探之意。原定用國子監學生之詩作登於時報之上,但此詩出現,李承乾思索片刻,便改變主意,決定用上官儀詩作。不管其身份,唯才是舉,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就在李承乾思慮之際,馮孝約入殿行禮道:「殿下!」

  「讓你查詢之事,可有眉目?」李承乾回過神來,微頷首,隨之問道。


  「殿下,上官學士乃前日入院投卷。張楚金認識上官學士,言及書院開院前一日,曾出現於書院門前,其住所便是在書院側邊崇德坊,想必乃偶爾路過。臣使人詢問走訪,秘密查勘,其並無異常之舉。除旬假,余者均按時於弘文館當值,未嘗缺席。」

  馮孝約言罷,便遞上狀。

  李承乾接過細看,上面詳盡記載上官儀來歷,以及近日行動軌跡,倒是看不出端倪。

  莫非真是恰逢其會,或是欲藉機揚名。

  李承乾思慮片刻,提筆疾書,少頃便擱筆沉思,輕敲於案,許久再提筆方成。

  「叔儉,將此榜子交於李詹事手中!」

  馮孝約恭謹接過,隨之消失於殿內。

  李承乾望向黑漆漆殿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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