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再不來,我就要死了
聶京枝被拖行過走廊,白色的燈管一截一截從頭頂掠過,刺得她眼睛發花。
她拼了命地掙扎,踢翻了走廊里的推車,手術器械「嘩啦」散了一地。
保鏢彎腰去撿的間隙,她一口咬住秦東的手腕,牙齒陷進皮肉,血腥味在嘴裡漫開。
秦東悶哼一聲鬆了力道,聶京枝趁勢掙脫,捂著肚子往反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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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跑出幾步就被另一人攔腰抱住。
「放開我——!放開!」
她的尖叫聲被厚重的走廊門吞進去。
老爺子緩步跟在後面,看著她被拖進手術室,門在眼前緩緩合上。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手裡盤著佛串。
「別怪我。」他低聲說,「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懷了小九的孩子。」
手術室里傳來聶京枝歇斯底里的罵聲,被金屬器械的碰撞聲壓了下去。
老爺子閉上眼,充耳不聞。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忽然從裡面被撞開。
一個護士跌跌撞撞跑出來,臉上全是驚恐:「老、老爺子,聶小姐她拿到了手術刀,抵著自己的脖子,說誰靠近她,就、就割喉……」
老爺子猛地睜開眼,臉色鐵青:「一群廢物!連個女人都攔不住!」
護士驚得低下頭,他快步走進手術室。
手術室里一片狼藉,所有醫療器械全部打翻在地,醫生和護士束手無策看向角落裡的女人。
聶京枝頭髮全散了,汗濕的碎發黏在額角和臉頰上,左手護著肚子,右手攥著一把手術刀,刀尖抵在自己頸側,整個人縮在牆角,猶如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老爺子站在門口,看了她兩秒,抬了抬手示意保鏢退後。
「把刀放下。」他語氣意外地平和,「你還有退路。」
聶京枝情緒激動:「讓他們退後,不然我就劃下去!」
「冷靜點,聶小姐。」老爺子面容和善地勸道,「你沒必要搞這麼大動靜,只是取個臍帶血而已,孩子剖出來,不一定會死,頂多就是早產幾天……」
「頂多早產幾天?」聶京枝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紅著眼嘶吼,「我肚子裡的孩子才二十六周!你就要生剖它!你跟我說不一定會死?」
老爺子嘆了口氣:「現在醫學技術這麼發達,我向你保證,孩子會好好活著,到時候住保溫箱裡,我給你請最好的醫生。」
聽著他輕飄飄的話語,聶京枝冷笑:「你拿什麼保證?拿你兒子的命嗎?」
「你現在只能相信我。」老爺子和聲和氣,「只是打個麻藥睡一覺而已,等你醒了,孩子出生了,我兒子的命也保住了,我們皆大歡喜,不好嗎?」
這是什麼狗屁!說得這麼大義凜然!
「我憑什麼為了你兒子的命,拿我孩子的命去賭?!你兒子生不生,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老爺子不想聽到「死」這個字落在他兒子頭上,拉下了臉:「看來是談不攏了。」
他抬了抬手,冷硬道:「直接上,把她給我押上手術台。」
兩名保鏢迅速朝她靠過來。
「別過來!」聶京枝往牆角縮,刀尖還抵在脖子上。
保鏢伸手來奪,她手腕一翻,刀鋒划過頸側,血立刻涌了出來。
老爺子瞳孔猛縮,喝道:「住手!」
保鏢停下動作,聶京枝脖子上那道細痕,滲出了血。
「聶京枝,你有種!」老爺子氣得全身發抖,指著她,「你劃!有本事你劃!你劃下去,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活不了!」
聶京枝紅著眼:「那我就拉你兒子一起去死!」
薄老爺子冷笑:「那你試試看,你割了自己的氣管,割死了,孩子還能在你肚子裡存活幾分鐘,我照樣能取臍帶血,沒割死,那感謝你給我提供機會!」
聶京枝呆愣住,心底滲出涼意。如果他說得是真的,今天她無論如何都跑不掉了?
老爺子盯著她脖子上那道血痕看了兩秒,忽然偏過頭,朝秦東遞了一個眼色。
秦東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地繞到操作台邊,從托盤裡抽出一支麻醉針。
聶京枝沒有看見,她的視線全在老爺子身上。
「何必呢?你這樣僵持有什麼意義?拖延時間?等小九來救你?」
她牙關發顫,薄九司馬上就來了,她只需要再堅持一會兒。
老爺子看穿她心思,嗤笑一聲,「小九自身難保,他怎麼來救你?你等不來的!」
聶京枝緊緊握著刀,手心裡全是汗。
「乖乖把刀放下,這樣我還能保你們母女倆性命,否則……」
薄老爺子給秦東使了個眼色:「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一落,秦東迅速上前揪住她的胳膊。
「啊——放開我!」
秦東將藏在身後的麻醉針,迅速往她脖子上扎去!
「砰!」
手術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都不許動!」
秦東驀地停下動作。警察黑壓壓地湧進來,將他們全部包圍。
緊接著,門口出現一道挺拔的身影。
「九……九爺?」
老爺子心頭一驚,轉頭看見走進來的薄九司,立刻變得慌張:「小、小九,你怎麼出來了?」
「替你跟你兒子收屍。」
老爺子往後踉蹌了一步,臉色煞白。
薄九司冷漠地抬了抬手,老爺子立刻被抓了起來。
秦東見狀,鬆開聶京枝往後退了兩步,被衝上來的警察迅速按住。
薄九司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向蜷縮在牆角的女人。
她受到了驚嚇,整個人定在那裡,手中的刀死死抵在脖頸上,殊死一搏的姿勢。
薄九司從來沒被什麼東西嚇到過,看到這幅畫面,五臟俱焚,震得他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心臟像被什麼狠狠攥住,然後生生撕開,四分五裂,一股鈍痛鑽出來,令他沖昏的大腦清醒,他深呼吸,喉間冒出怒火。
她到底經歷了什麼?這群人都對她做了什麼!竟把她逼到了這種地步?
薄九司眼角逐漸深紅,翻出滾燙的潮意,被他硬生生壓下去,他咬著牙,眼底漆黑冷靜,緊緊盯著她持刀的手。
刀抵著的皮膚在滲血,稍有不慎就會劃得更深。
他不敢驚擾她,耐心地哄著。
「枝枝,把刀放下。」
聶京枝整個人處於精神失常的狀態,連眼前人都不認識了,嘴裡念叨著「別過來……別過來……」
薄九司慢慢靠近,語氣儘量平穩:「枝枝,是我,你睜眼看看。」
聶京枝終於回過神,仰起臉,渙散的瞳孔慢慢在他臉上聚焦。
下一秒,淚水湧出眼眶,順著她的眼角砸在薄九司的手背。
她滿臉淚痕,乾巴地張了張嘴:「九爺……」
薄九司啞聲:「聽話,放下刀。」
聶京枝渾身一顫,手術刀掉落在地,渾身癱軟下去。
薄九司一把撈住她,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她額頭抵著他胸口,攥著他襯衫的前襟,像一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懈下來,控訴裡帶著哭腔。
「混蛋……你怎麼現在才來?」
她整個人在他懷裡抖得厲,男人一言不發,將她腦袋摁進胸膛。
「你再不來,我就要死了!」
她委屈地哽咽,抬起一隻手,用力打他:「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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