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人羨慕

  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工人。

  周正偏過頭，朝刑永年說道：「今天提前兩個小時下班，讓所有人都過來吧。」

  「我這就通知下去！」

  刑永年點頭，向著一旁的幾個車間主管吩咐。

  沒過多久，所有車間停工，清理機器，一道道興奮激動的人影難以壓抑輕快的腳步，小跑著奔向辦公樓下。

  一層又一層，人越聚越多。

  「這麼多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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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是我們今年的節禮？！」

  「必須的，剛問的老闆，沒看那十多個人上去幫忙卸東西嗎，這幫傢伙，礦山車間的，也不說累了。」

  「累？他們要累可以換人，這兒有的是人！」

  「就是！」

  「老闆真大氣。」

  「要是之前老葛，等著去吧。」

  「等？讓你等著都算那老王八蛋有良心了。」

  「那老東西貪了一百多萬，以後就在監獄裡面老老實實地過下半輩子去吧！」

  「管他呢！」

  「走走，招呼排隊了！」

  「……」

  隨著各種東西搬運擺放完畢。

  所有人的心，都蠢蠢欲動起來。

  整個人群的氣氛，也漸漸火熱起來。

  「所有人，迅速排好隊，排十六排，每排二十個人，所有手臂展開，前後左右間距一米，預留出放東西的地方。」李福站在台階上，指揮所有人。

  很快。

  隊伍排列完成。

  就像做操的學生一樣，間距很大。

  「所有人安靜！」

  「接下來請周總講話！」

  啪啪啪……

  強有力的鼓掌聲響徹雲霄。

  這裡面絕對不摻雜任何作假，都是真心實意。

  「自從進到咱們廠以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大家這麼熱情的掌聲。」周正站在台階上，目光從一張張面龐掃過，微笑道：「希望從今往後，大家能夠保持這種熱情，保持這種激情，將它們全都用到你們的工作當中去。」

  「我保證，今後你們的掌聲會越來越大！」

  啪啪啪啪……

  「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說了。」

  「接下來，發中秋節禮，所有人排隊領取。」

  「這次節禮每人一袋五十斤的麵粉，一袋二十斤的大米，兩桶食用油，兩盒月餅，十斤肉，十斤雞蛋， 一箱紅蘋果。」

  「所有人領取節禮過後，妥善安置。」

  「今天咱們全廠職工食堂會餐，如果說明天是家人美滿，闔家團圓的中秋，那麼今天就是咱們水泥廠團圓美滿的中秋。」

  「在這裡，我提前祝大家中秋快樂！」

  「老闆快樂！」

  「老闆中秋快樂！」

  「快樂！」

  喜悅，激動。

  所有人的情緒都飽滿到了極點。

  「點到名字的，過來簽字領節禮。」

  「趙煥！」

  「馮柏臨！」

  「祝宏大！」

  一個個人名被叫到。

  叫到的人歡呼雀躍的衝上前，一樣一樣的領取著屬於自己的節禮。

  「這是你的大米。」

  「這一兜是十斤雞蛋。」

  「肉都是肉聯廠當天殺完分好的五花。」

  「這肉真好！」

  一個接一個上前。

  各個車間，化驗室，後勤，門衛，車間主管，科長……誰也不少的一一上前。

  所有人不分任何，都是同樣的節禮。

  「都一樣的！」

  「要擱以前，不得分個五六個級別。」

  「就是就是，當頭的拿煙拿酒，咱們頂多就拎盒月餅。」

  「周總真是好人，吃飯一樣，現在節禮也一樣。」

  「可不是嘛！」

  「這些天周總一直都在食堂吃，我天天能看見。」

  「不知道周總是不是也和我們一樣。」

  「……」

  小聲議論中。

  越來越多的工人身前摞起東西。

  直到……

  「刑永年！」

  「周正！」

  場上最後的兩份節禮終於找到歸屬。

  「真的。」

  「周總也有。」

  「也和我們一樣！」

  「看周總那樣子，估計和我們一樣發愁怎麼運回家。」

  「哈哈哈……」

  「哈哈！」

  ……

  一份節禮。

  一場會餐。

  不過兩個小時。

  整個水泥廠的氣氛都上漲到了高潮。

  當高潮落幕，餘韻尚未消散，一個比較麻煩的問題，擺在所有人面前。

  該怎麼將這些節禮運走？

  「老王，雞蛋放你三輪上，其他我們自己綁車后座。」

  「對，雞蛋放你三輪。」

  「我半袖也給你，多墊著點兒，別硌了！」

  「我的也給你！」

  「還有我的！」

  「雞蛋放前框裡，墊點衣服什麼的，其他的直接綁后座。」

  「絕對沒問題，我就這麼幹的！」

  「周總，用不用我幫你綁上。」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周總再見！」

  「周總中秋快樂！」

  「老闆中秋快樂！」

  「老闆，我走了！」

  周正望著一輛輛滿載節禮的自行車越走越遠，嘴角上揚，笑容欣慰。

  【83】【89】【91】【88】【90】【85】……

  當滿載節禮的自行車隊駛出大門，不少人相視一眼，默契十足的朝著一個方向騎去。

  那個方向是……城南人力市場。

  還沒到達目的地。

  一路上，他們就已經吸滿了往來的注意。

  「這是什麼？」

  「估計是中秋過節的東西。」

  「都是一模一樣的東西，應該是節禮。」

  「啊？！」

  「現在這年頭，哪個廠還發這麼多節禮。」

  「誰知道呢！」

  「這幫人是趕上好日子了！」

  「問問，他們是哪的？還招人不！」

  「縣水泥廠的？！」

  城南人力市場。

  這附近幾條街邊都是趴活兒的下崗職工。

  三五成群，三兩成堆，一夥又一夥，站滿了街道兩邊。

  「臥槽！」

  「那是什麼？」

  「現在還有廠子發節禮？」

  「不是要麼停工，要麼發不出工資來了嗎？」

  「縣水泥廠的？！」

  「哥們，你之前不是縣水泥廠的嗎，沒趕上啊！」

  水泥廠被裁工人怒火翻騰，盯著那一道道熟悉人影，看著他們笑開花的臉，他簡直要氣到爆炸了。

  憑什麼！

  憑什麼我被開，他們發節禮！

  這裡像他一樣的水泥廠被裁員工不止一兩個，全廠裁了三百多人，裡面相當一部分人都在這裡等活兒。

  看著那滿載節禮的自行車，從自己面前一輛輛駛過，眾人憤懣不已。

  為什麼我們被裁！

  為什麼我們被裁了，就什麼都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