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舊譜李家班伶官
第141章 舊譜李家班伶官
【道具:守墓油燈】
【情報一:點燃時,它能預警危險,驅散某些異域怪物。】
【情報二:向其注入法力後,它也可以變成一件不錯的戰鬥道具。甚至,將部分異域區域現實化。】
【註:只有在已經降臨到現實的異域區域,才可以誕生如此珍貴的道具。】
如此珍貴的道具,就這麼簡單落在了張拜仁手裡。
張拜仁看著手上油燈信息,決定即使不當守墓人了,也得想辦法將這盞燈順走。
送走范夜,差不多到了該巡夜的時候了。
窗外傳來打更人敲響的鑼鼓聲,那聲音穿過夜色,悶悶地落在耳里。
打更人似乎也是僧侍,入了行當的高手。在這三葬村這地界,他每夜穿行於迷霧與黑暗間,面臨的危險,估計不比守墓小上分毫。
張拜仁提起那盞守墓油燈以及一把柄杆奇長的鐵鍬出發了。
巡夜的時間是亥時到卯時,期間子時與丑時末必須回到屋子,躺進那口棺材。算下來,便是夜裡十點到第二日六點都得繃緊神經,只有在十二點和四點能各有兩刻喘息的間隙。
「希望一切順利。」張拜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摧開屋門,腳步卻猛地頓往。
屋外的景象已徹底變了模樣,不知何時,天地已被一片沉厚得化不開的濃霧吞噬,遠近的墳塋、樹木乃至山路,全都失了蹤影,只剩下翻滾涌動的灰白。
「真有意思,」他低語道,「第一峰那邊,白天是濃霧,晚上反倒消散。這墳場卻倒了個兒,白天無霧,晚上偏偏來這麼一出。」
此刻,唯有手中油燈投出的那一圈光暈,能勉強照亮周身不足一米的範圍。光暈邊緣之外,霧氣濃稠得如同實體,視線根本無從穿透。
這情形簡直糟糕透了,意味著即便一具腐爛的屍體悄無聲息地杵到面前,他也得幾乎貼上了才能察覺。
「呼——!」
張拜仁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握緊燈柄,毅然決然邁步,沿著記憶中上山的小道走去。濃霧讓前路只剩腳下方寸,他只能憑藉感覺,小心翼翼地踩在硌腳的石階上。
就在這時,手中油燈的火苗毫無徵兆地一跳!
原本昏黃的光色,竟在瞬息之間轉為一種幽暗、森冷的綠,幾乎沒有絲毫過渡。
張拜仁心中一凜,立刻想起紙條上的規矩,連忙死死閉上眼睛。
視覺被剝奪的剎那,其他感官驟然放大。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猛地鑽入鼻腔,那味道就像有人滿嘴嚼著糞便,又在悶熱的暑天發酵了許久,直衝天靈蓋,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幾乎同時,一陣陰寒刺骨的風直撲面頰,仿佛正有什麼東西緊貼著他,在緩緩吐息。
張拜仁裸露的臉頰上瞬間爬滿雞皮疙瘩,汗毛根根倒豎。
緊接著,他感覺有一雙粗糙如樹皮的大手,實實在在地撫上了自己的身體。
那觸感清晰得可怕,從額頭緩緩摩挲而下,划過眼皮、鼻樑、嘴唇、下巴、肚皮————
並且還在繼續下移。
忍不了了!
張拜仁心中惡念陡生,左手一翻,那柄師刀匕首已滑入掌中。他也顧不得這攻擊是否有效,憑著感覺,朝著自己身前連連捅刺、揮劃!
整個過程,他雙眼始終緊閉,不敢睜開半分。
直到手臂傳來酸麻之感,他才喘息著停下。那令人作嘔的惡臭不知何時已然消散,緊貼面頰的陰風也停了。
他側耳細聽,除了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四下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欺軟怕硬的東西。」張拜仁冷哼一聲,胸膛微微起伏。他試探著,將眼皮掀開一條細縫。手中的油燈,依舊幽幽地散發著固執的綠光。
他啐了一口,索性不再去看。就這麼閉著眼,抬起腳,試探著向前邁去。每走一步,都先用腳尖在前方地面仔細地踢探、摸索,確保沒有台階或障礙,再踏實落下。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幾十步,卻漫長得像一個時辰。當他再一次探步時,忽然感到周身那股無形的、粘稠的壓抑感總算退去。
他猛地睜開眼,手中油燈的光,不知何時已恢復了那抹令人心安的、溫暖的昏黃。
「只要不睜眼,他們就不能對我發起攻擊?」
張拜仁腦海中突然無端地浮現出薛丁格的貓這一概念,在他看來,似乎觀察就意味著某種存在。
接下來繼續前行,沿途的油燈狀態不斷發生變化。
時而變得慘白如霜,時而閃爍不定。
每當油燈閃爍時,張拜仁的耳邊便會充斥著各種竊竊私語,或是各種動物的嚎叫聲,那聲音震耳欲聾,仿佛要將他的耳膜震破。
而當油燈變得慘白時,他又會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襲來。
有了之前的經驗,張拜仁一旦發現油燈狀態有變,便立即閉上眼睛,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片危險區域,直到周邊的異樣感覺完全消失才敢停下。
當他終於登上山頂時,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
「真是麻煩,再過一個小時就是子時了,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完成巡夜任務。」張拜仁心中暗自嘀咕。
他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捨得花錢買一隻手錶,現在只能通過脈搏和心跳來大致估算時間。然而,這種方法很容易產生誤差,導致大紕漏。
在幾次燈光閃爍時,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脈搏跳動速度加快了。
山頂附近的墳墓排列得整整齊齊,全都是正方形,讓人不禁聯想到電影院的座位,只不過這裡的「座位」更加寬敞罷了。
張拜仁迅速掠過這些墳墓,他的巡夜任務主要有三個:一是發現起屍現象時,用鐵鍬將屍體送回墳墓;二是每隔一段時間擦拭墓碑;三是檢查墳墓是否有異常情況。
張拜仁很快完成了第一排墓碑的巡夜工作,並沒有發現起屍或墳墓消失的情況。
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期間,他的油燈又出現了好幾次變化,但都是變成了綠色。
那個曾被他捅了一刀的怪物似乎與他槓上了,時不時就來騷擾他。
張拜仁其實有過想睜開眼睛看看這怪物究竟是什麼,能不能將其弄死以增加點兒通用經驗的念頭。
但考慮到上上上任守墓人似乎是個點燈的高手,且這位大佬都老老實實遵守規矩,張拜仁覺得自己還是穩妥一些為好。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塊特殊的墓碑。
這塊墓碑的特殊之處在於它非常髒,表麵糊滿了粘稠的血液,讓人完全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這種情況,應該就是要清理的墓碑吧?」張拜仁心中暗想。
然而這裡沒有水,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清理。
好在他身上隨身帶著一塊手帕,他拿出手帕想要擦拭墓碑上的血跡。
出乎意料的是,這血跡擦起來非常容易,完全沒有留下任何殘留。
這也使得墓碑之下的文字直接映入了張拜仁的眼帘。
這也導致他想要閉眼都來不及了。
一般來說,墓碑上的文字主要由三部分組成:抬頭(上款)、中行和落款。
其中抬頭部分通常寫死者生前的職務、公名、身份和來歷。
而這張墓碑上的抬頭赫然寫著:「舊譜李家班伶官」。
「!」張拜仁忍不住低罵一聲,沒有繼續往下看。
伶官是指戲子,李家班自然是他曾經待過的那個戲班子。不用往下看,他也能猜到這塊墓碑的中行部位寫著「顯考張公諱拜仁之墓」。
不對————顯考是已故老父親的意思。
自己沒有子孫後代,怎麼可能有人在墓碑上寫顯考呢?
不對!自己必須儘快將墓碑上的文字忘掉!
張拜仁閉上眼睛,將墓碑擦乾淨,又站起來對著墓碑鞠躬三次。
「太詭異了————溜!」張拜仁心中暗叫不妙,由走變成了跑。他目光不斷掠過墓碑,觀察是否有起屍或消失的墳墓。
然而,在小跑了兩三分鐘後,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知不覺間,他竟然又回到了剛才那塊寫著自己名字的墓碑前。
墓碑的布局就像電影院的座位一樣,只要踩著墓碑前的青石板走,就肯定可以回到主路。怎麼可能小跑了一兩分鐘還回到原來的位置呢?
「鬼打牆?」張拜仁面色陰沉下來。
在這個環境下的鬼打牆,可遠比正常的鬼打牆要麻煩得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