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選擇
選擇
紫玉已經因為失去的記憶過多有些呆呆傻傻的了。
方息沒有向她解釋什麼，只是單純地帶她來到白玉巨柱的面前。
「這一路走來，我已經大概了解了。」
方息將手按在旁邊的法律巨柱上，剛剛套在身上的卯兔面板還沒消散，正好用《快速閱讀》把法律文案拷貝走：「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副本其實只需要你自己走過來就能過。」
「額？什麼意思？」
「因為他會等你自己做選擇。」
方息指了指那根乳白色的巨柱，說道：「我們一開始的思路就錯了，【記憶切割】不是敵人，在剛剛的交手中，他對我很收斂，我的刀並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在那樣激烈的碰撞之下，它甚至都沒有產生碎裂。
「而且他從未對我進行記憶上的刪除。」
方息按了按自己的腦袋：「他只是在刪除你的記憶，而且十分溫和，只刪除了你與精靈有關的記憶，雖然這會
讓你的大腦一片空白，變得呆呆傻傻，但本質上他並不是想對你造成傷害。」
「那為什麼他只針對我？」
「因為你活得並不幸福。」
方息攤手道：「天使就是天使啊。
「他們是強大的代名詞，同時也是善良的踐行者。
「而你是「精靈」的集合體，同時也是仇恨」的集合體，在你靠近這裡的那一刻，他就本能地催動自己的能力將你的記憶取走，同時也將你的痛苦取走。
「他在向你展示你沒有了仇恨，沒有精靈相關的記憶之後會感受到的一切，然後，等待你自己去選擇是否繼承自己的記憶，繼承曾經的痛苦。
「我已經明白你與天堂的淵源了，現在，該你自己做出選擇了。」
方息伸手示意紫玉靠近白玉巨柱，而他則持握著雙刀，站在法律巨柱身旁。
紫玉在巨柱與方息兩者之間來回交換眼神，隨後，將手遲疑地按在了那根光滑如同少女肌膚一般的巨大石柱上。
而在另一邊，方息心裡的疑惑其實並未減少。
這裡存在的【記憶切割】很顯然並非完整的天使形態，因為到現在天使都沒有出現。
第一個問題：天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的狀態又是如何？這些問題的答案只能等紫玉做出選擇，清醒過來後再說。
第二個問題：吸取紫玉體內怨魂的又是什麼東西？那些怨魂為什麼會分布在這些城鎮裡？
第三個問題————
方息將目光投向自己身旁的法律之柱。
為什麼在精靈的城市裡，樹立的法律卻是吸血鬼的？
這些問題目前他已經來不及解決了。
他將刀架在手腕上，用力一划，大片的鮮血涌溢而出。
廣場之下，成群的吸血鬼與怨魂來襲。
吸血鬼們聞到了鮮血的味道，一個個都變得興奮起來。
方息見到興奮的他們，自己也興奮地笑了起來：「來吧，看我今天能不能用你們來晉升三轉！」
他雙刀一揮，血幕成刃，居高臨下地殺向廣場，單人面對數百上千鬼與魂。
而在另一邊，紫玉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上升，肉體正在下沉，緊緊地，她的眼前有了光亮，仿佛一個睜眼的功夫，她便已然身處在一片光暈之中。
在光中，懸浮著一個詭異宏大的生物。
它渾身長滿翅膀，翅膀中長著手臂，手臂上戴著神聖的圓環，圓環上如珠寶般鑲嵌著一顆顆明亮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她睜眼的一瞬間，全部閉合，仿佛是怕自己的模樣嚇到紫玉。
只剩下一對看上去與人眼比例相似的眼睛長在翅膀正中，充滿悲憫地與她對視：「可憐的女孩，外面的男人已經將情況全部告訴你了，我的時間有限，請告訴我你的選擇。
「接受過去讓你痛苦的記憶，還是擁抱自己的新生？」
「說實話，我很猶豫。」
紫玉一進入這裡，被這裡的光芒所籠罩，頓時感覺到自己耳清目明、頭腦精明，剛剛像是生鏽了一樣的大腦瞬間被抹上了潤滑油，可以轉了。
「按照我原本的想法，我很想擺脫過去的那些仇恨與痛苦，將它們全部淡忘，讓過去
過去。
「但是，在剛剛我失去了過去的一切記憶，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我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的種族，忘記了自己的過去，只記得我自己的名字。
「那時候，我感到很害怕，很惶恐。」
紫玉仰起頭，如一隻新生的雛鴨觀察著世間的一切：「背負過去，會壓得我喘不過氣，失去過去，也會讓我失去生命的根基。」
天使並未打擾紫玉的思考，也沒有為她提供選擇，他只是在沉默過後，繼續問道：「所以，你的選擇————」
「我想請教你一些問題。」
「問吧，善良的女孩。」
「天堂真的存在嗎？」
紫玉將手合抱在胸前，語氣中充滿了憧憬與誠懇。
「它存在。」
「我的朋友們，他們在死後會上天堂嗎？」
「不會。」
紫玉的情緒肉眼可見地變得低落，她在驗證方息曾說過的話，而天使證明方息從未說謊。
曾幾何時，在那暗無天日的實驗室生活中，她與同伴們互相鼓勵的方式，便是渴望著死後能夠登上天堂。
而壞人們，可以死後墮入地獄。
這是他們這些實驗體最淳樸的希望，也是最真摯的詛咒。
方息之前說的時候，她不想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但現在，天使的親口承認讓她再也沒有僥倖心理。
但是————還有別的辦法。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重新恢復堅定：「我想知道，如何去往天堂。」
紫玉終於問出了那個方息最為關心的問題。
但從她的表情中，天使看到的更多。
他已經看到了女孩做出的選擇。
「堅強的女孩。」
天使嘆息了一聲：「你想要背負夥伴們的願望登上天堂，這是你的榮幸，也是天堂的榮幸————但天堂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
紫玉瞪大眼睛。
「是的，由於百年前的一場變故，眾天使長們決定將天堂墜入地獄。
「至此，天堂與地獄都不再存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