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噩夢森林

  噩夢森林

  「！」羅恩揮手喚起了風和水，一把將那東西給切斷了。那根東西啪地抽在旁邊的樹幹上，隨後又慢慢縮了回去。

  他跟蹌著跑出幾步，再看前面，整片灌木都變成了這種東西。

  暗紅色的棘刺擠在一起，有些沿著樹根往上爬，有些則鋪在積水裡。雨水打在上面，它們便一下一下地收縮，看起來根本不像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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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那些開著小花的灌木呢？羅恩記得自己還在這裡見過鳥。

  現在別說鳥了，連一片正常的葉子都不好找。他記得來的時候，伊森德雷就是從一棵根部有樹瘤的大樹邊走過的。可現在那塊樹瘤看著像是爛掉了，表面裂開一道口子，裡面有些暗紅色的液體流了出來。

  他往左邊繞開這個看起來就不吉利的樹幹，剛踩過一根橫在地上的樹根，腳踝便突然一緊。一條細藤從水裡纏了上來，羅恩腳下失去平衡，整個人重重摔進了泥水裡。

  那條藤蔓還在往後拽，他趕緊翻過身，手一指，幾團水元素已經撲到了他的腳邊。積水一下子鼓了起來，裹住那根藤蔓，往另一邊猛地一扯。

  腳踝鬆開的瞬間，羅恩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但森林深處又傳來了哀嚎的聲音。

  羅恩權當沒聽見，要叫就叫吧，管它什麼東西，自己又不是來清地圖的，先找伊森德雷要緊。

  他繼續往前跑，不過現在他學聰明了，他讓元素們走在前面給自己探路，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元素們壓根不會受到噩夢的影響。他猜可能是它們的頭腦太簡單了一點，還不會做夢，畢竟他在遊戲裡也是見過被腐化的高級元素之靈的。

  即便如此，短短几分鐘裡他還是又摔了兩次，現在全身都是亂七八糟的泥漿。

  羅恩掉臉上的雨水，想借著下二道閃電確定二下路途，卻突然發現側面的樹來之間出現了星星點點的十幾對紅光。

  他嚇了一大跳，立刻捏住一把鐵釘。

  不過很快他就看清了對方，那是那群每天都到湖邊喝水的鹿。它們看上去應該已經死了，渾身都是腐爛的傷口，露出來的血肉顏色發黑，只有眼睛發著紅光。它們像往常一樣從羅恩身邊走過，看路徑，它們似乎還要去湖邊。

  羅恩在近距離接觸過塔隆·血魔之後，對這些行屍走肉已經產生了很大的抗性。

  既然對方不在意他，他自然也樂得裝作沒看見，他貼著旁邊的樹幹繞過去，儘量讓自己離那些鹿遠一點。直到中間隔了好幾棵樹，他才重新加快腳步。

  雙方愈行愈遠，可羅恩總覺得只要自己回頭，就還能從樹木之間看見那些紅色的眼睛。

  森林裡的雨越來越密，羅恩已經分不清臉上是汗還是雨水。他的兩條腿開始發沉，鞋子裡面全是水，每跑一步都會發出讓人難受的聲響。

  他只能不斷提醒自己。

  去找伊森德雷，不能停，不能找地方睡，也不能覺得等到明天再說，誰知道這裡還會不會有一個正常的明天。

  直到前面的樹木稀疏了一點，羅恩終於看到了那棵熟悉的大樹。粗壯樹幹立在空地中央，木梯圍著它一圈圈向上，高處的枝幹之間夾著樹屋的輪廓。

  羅恩幾乎是撲著跑進了空地，神奇的是，進入空地之後暴雨就完全消失了，不但沒有了雨水，連聲音都驟然消失不見了。這裡依然只是一個安靜的夜晚，甚至還能聽到點點蟲鳴。

  但當他往回看時，密集的雨水仍舊不斷從樹冠間落下來，灌木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天空中甚至剛好划過一道閃電，照得整片森林如同白晝，就是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羅恩可不相信這裡真的一切正常，他現在覺得一切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伊森德雷！」他朝著樹屋大聲喊道。

  聲音在林中空地之間迴蕩，但樹屋裡毫無動靜，羅恩可不會天真地覺得她還在睡覺。

  既然喊不應，就只能往上爬了。

  羅恩嘆了口氣，跑向了螺旋木梯。幸好這裡並沒有下雨，螺旋木梯非常乾燥，哪怕羅恩的鞋子浸透了水也沒有打滑的跡象，不然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在那種看不清路的狂風暴雨中攀登。

  他圍著樹幹轉過第一個彎，餘光突然看見旁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羅恩下意識地轉頭，駭然發現這顆巨木的樹皮正在裂開，裡面露出一隻眼睛看向了他。

  羅恩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那隻眼睛也跟著眨了一下。

  羅恩：

  他慢慢往遠離眼睛的地方退了半步，這才看見何止這一個眼睛？整顆樹上早已經長滿了眼睛！

  樹幹上那些深淺不一的裂紋正在接連張開，大大小小的眼睛從裡面顯露出來。有些只有指甲大小，有些則比他的拳頭還大。這些眼睛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樹幹上，隨著羅恩的動作一起轉動，全都在看他。

  羅恩覺得這噩夢有點過於超現實了。

  遊戲裡樹上長點眼睛，看著也就是有點噁心。可現在一堆濕乎乎的眼珠就在自己旁邊轉，連它們眨動時邊緣擠出來的黏液都能看見。

  誰受得了這個？

  羅恩側過身體，儘量靠著欄杆走，生怕這些眼睛裡冒出光束給自己來一下。

  但樹上的眼睛只是跟著他轉，甚至都不在乎角度夠不夠，哪怕眼珠都已經歪到了邊緣，看起來幾乎要從裂縫裡擠出來了，也依然要一直注視著他。

  「看什麼看。」羅恩罵了一句，繼續往上爬。

  木梯轉過一圈，又轉過一圈，那些眼睛始終追隨著他的身影。但最終，它們還是什麼都沒有做，仍由羅恩爬上了樹屋前的平台。

  到了平台上，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從樹屋的木門紋理里浮了出來，那是一個跟樹幹上的眼睛一模一樣的東西。

  在羅恩的注視下，門板中央的符號慢慢變得清楚，這眼睛原本是平面的，可看著看著，中間那部分居然鼓起來了一點，隱隱顯現出一個眼柄的形狀。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上傳了出來：「滾開，凡人————」

  「滾你媽的蛋！」羅恩破口大罵。

  對方要是不開口還好，開口了羅恩可就真的不怕了，沒聽說過上古之神動手前要放狠話的。

  門上的眼球轉了一圈，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