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扎爾加克·裂骨

  扎爾加克·裂骨在生前曾經是一名薩滿。

  雖然那還只是10多年前的事情，但扎爾加克總覺得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要忘記風吹過納格蘭草原時是什麼感覺，也快要記不清那些元素曾經是怎樣圍繞在自己身邊的。

  他出生在一個沒有多少名氣的小部落里。

  那個部落沒有什麼睿智的長者，也沒有富饒的獵場，更沒有能夠讓所有獸人記住的英雄。即使在參加氏族之間的聚會，他們也只能待在最邊緣的位置，聽那些大氏族的勇士們相互吹噓自己的戰績。

  扎爾加克從小就討厭這種感覺，他渴望力量，渴望權力。更加渴望有朝一日站在所有獸人面前，讓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和部落的人低下頭。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所以，年輕的他選擇成為了一名薩滿祭司。

  薩滿在部落中擁有很高的地位，他們能傾聽元素的聲音，更能夠與先祖之靈交談。即便是最強大的酋長，在作出重要決定之前，也會向薩滿徵詢元素的意見。

  扎爾加克原本以為，只要自己成為一名足夠強大的薩滿，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他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橫穿了整個塔拉多森林和阿蘭卡峰林，只為前往影月氏族覲見最偉大的薩滿耐奧祖。

  可元素之道讓他失望了。

  元素總是要求平衡，要求耐心，要求薩滿尊重它們自己的意願。

  火焰願意給予力量時，扎爾加克可以輕易焚燒敵人，可如果火元素覺得那場戰鬥沒有意義，它們便會拒絕回應。

  大地的力量最為強大，卻也最為頑固，甚至不願意理睬扎爾加克的祈求。

  水元素則總喜歡提出一堆讓扎爾加克聽了就覺得煩躁的要求。

  至於風……那些東西從來不會老老實實地待在一個地方聽他說話。

  元素確實擁有力量，但它們不屬於扎爾加克，這種力量沒辦法讓他滿足，直到他在影月氏族遇見了一個名叫古爾丹的獸人。

  古爾丹向所有願意跟隨他的獸人展示了一種全新的力量，那種力量強大且慷慨。只要願意付出代價，每個人都能得到它的饋贈，即使在戰鬥中也有求必應。

  那種燃燒著綠色火焰的力量可以撕開大地，可以讓活物迅速枯萎，也可以把一名普通獸人變成連最強大戰士都不敢正面抵擋的術士。

  扎爾加克幾乎沒有猶豫，他拋棄了元素之道，投入邪能的懷抱。

  第一次讓邪能流過身體時，扎爾加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綠色火焰在他掌心燃燒，過去那些拒絕幫助他的元素全都發出恐懼的哀鳴。只要扎爾加克願意，他甚至能夠用邪能強迫元素為自己服務。

  這才是力量！

  薩滿只是向元素搖尾乞憐的懦夫，術士才是真正支配力量的人！

  扎爾加克堅信，邪能就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

  在獸人大軍穿過黑暗之門，進入這個被稱作艾澤拉斯的世界以後，他更是從未懷疑過這一點。

  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全是些皮膚光滑、身體纖細的粉皮生物，他們根本無法阻擋獸人的進攻。

  他們的房屋會在邪能火焰中燃燒，他們的士兵會在惡魔面前崩潰，那些被人類供奉在教堂里的牧師和他們的聖光，也無法阻止邪能的肆虐。

  扎爾加克緊緊追隨著古爾丹。

  古爾丹讓他燒毀村莊，他就燒毀村莊。古爾丹讓他召喚惡魔，他就召喚惡魔。古爾丹讓他把俘虜變成邪能實驗的材料，他便認真挑選最健康的人類，以免浪費每一份血肉。

  他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因為忠誠得到更多力量。

  然而還沒等他的忠誠提現，戰況便急轉直下。

  新任的大酋長奧格瑞姆·毀滅之錘敵視邪能，他發動突襲，對效忠古爾丹的術士展開了大清洗，其中自然也包括扎爾加克。

  他甚至沒有機會召喚出自己的惡魔守衛，就被幾名全副武裝的獸人戰士砍倒在地。扎爾加克倒在自己的血泊里，眼睜睜看著那些追求所謂榮譽的獸人闖進術士們的大廳。

  他不甘心，他憎恨奧格瑞姆，憎恨那些背叛古爾丹的獸人，也憎恨這個沒有讓自己獲得更多權力就被奪走生命的世界。

  扎爾加克滿懷仇恨地死去了，然而死亡並不是結束。

  偉大的古爾丹導師說服了奧格瑞姆，讓新的獸人酋長意識到術士的靈魂依然擁有利用價值。

  古爾丹將扎爾加克與其他同僚的靈魂從死亡中喚回，然後，把他們塞進了人類騎士的屍體，變成了全新的行屍走肉。

  扎爾加克重新睜開眼睛時，就發現自己體內的血液早已凝固，胸口也沒有心跳。

  可扎爾加克一點都不在意，因為他獲得了更多力量。古爾丹不但讓他們重返世界，還賜予了他們操縱死亡與暗影的通靈之力。

  他可以讓屍體站起來，可以騎乘由亡靈法術驅動的骷髏戰馬，如果將術士的知識結合起來，他甚至可以利用活人的靈魂強化自己的法術。

  更多力量，就代表更多權力。

  只有古爾丹能夠戰勝死亡，只有古爾丹願意賜予他們如此強大的力量。

  扎爾加克對古爾丹的膜拜自此達到了頂峰，他自願服從古爾丹的一切命令，勤勤懇懇地殺人，認認真真地放火。每次有俘虜落到手中，他都會把靈魂與屍體分別利用，絕不浪費古爾丹賜下的任何知識。

  終於，扎爾加克被調入了塔隆·血魔麾下。

  塔隆·血魔是他們之中最強大的一個，同樣也是最早從死亡中歸來的獸人術士。

  扎爾加克不喜歡他，因為塔隆·血魔看不起其他死亡騎士，那個傢伙總覺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聰明，雖然他也確實比大多數獸人更加狡猾。

  但只要塔隆·血魔仍然服從古爾丹，扎爾加克就願意暫時聽從他的命令。

  於是在不久之前，塔隆·血魔帶領他們完成了一場驚天大劫案，他們成功入侵了達拉然。

  雖然扎爾加克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入侵達拉然，但只要能殺人，他就非常樂意效勞。

  那座被人類法師保護的城市遠比普通城鎮難以攻破，魔法護盾籠罩城牆，高塔上到處都是法師。即使一名普通的達拉然學徒，也可以輕易用火球殺死獸人士兵。

  可黑龍提供的龍血藥劑讓一部分獸人擁有了更加強大的肉體，死亡騎士們召喚的地獄犬則不斷追逐那些試圖施法的人類。

  再加上塔隆·血魔提前安排好的內應又破壞了部分魔法防禦，這座城市應聲而破。

  當扎爾加克騎著骷髏戰馬踏過達拉然的街道時，那些可憐的人類正在四處逃跑。

  他們在馬蹄下哀嚎，在邪能火焰中翻滾，魔法師的長袍被鮮血與塵土染成難看的顏色。即使扎爾加克早就失去了自己的肉體，他依然從這場殺戮中獲得了極大滿足。

  他們成功奪取了任務目標，而後擺脫了追兵，迅速南下。

  扎爾加克原本以為，自己會和其他人一起前往格瑞姆巴托，再乘坐地精飛艇與黑龍準備的飛行部隊匯合。

  可在阿拉希高地附近，塔隆·血魔突然帶著他離開了大部隊，兩人進入一處十分隱秘的港灣。

  那裡早就停著一艘地精海盜船。

  塔隆·血魔把大股獸人與死亡騎士都作為誘餌拋棄了，聯盟的探子會發現那些部隊，沿途駐軍也會把所有注意力放到大路上。沒人會想到，真正攜帶達拉然之眼的死亡騎士已經登上海船，一路沿著西海岸秘密南下。

  海盜船沒有懸掛任何旗幟，船上的地精也不詢問乘客身份。只要金幣足夠，他們甚至願意把燃燒軍團的惡魔送進暴風城。

  扎爾加克和塔隆·血魔就這麼離開了北方，他們沿著海岸繼續航行，最終在西部荒野北部的一處距離詹戈洛德的礦洞不遠的偏僻海灣登陸，踏上了陸地。

  兩人登陸以後，一路向東南方向橫穿西部荒野。

  唯一讓扎爾加克不解的是，塔隆·血魔看起來十分趕時間。

  雖然人類死亡騎士的屍體不會感到疲憊，骷髏戰馬同樣不需要進食，但扎爾加克想要殺幾個人放鬆放鬆，他的精神緊繃很久了。

  可塔隆·血魔明確禁止了他這麼做，甚至還帶著他藏在魚獲里以不受影響地穿鄉過鎮，這讓扎爾加克感到萬分恥辱。

  於是他們在西部荒野中部的一片農場附近分道揚鑣了。

  扎爾加克知道塔隆·血魔想做什麼，那個傢伙希望自己留下來充當誘餌，就像他拋棄的那批大部隊一樣。他想要扎爾加克製造混亂，吸引人類的注意，讓西部荒野的守軍以為死亡騎士正準備從海邊撤離。

  但扎爾加克不在乎。

  塔隆·血魔願意把他當成誘餌，那就當吧。

  他在第一次入侵艾澤拉斯時來過西部荒野，這是扎爾加克第一次真正見到人類聚集地的地方。這裡有大片農田，一座座看起來十分脆弱的木屋，以及完全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獸人術士的粉皮小人。

  扎爾加克在這裡屠殺過許多人。

  農夫、士兵、老人、還有那些試圖躲在地窖里的幼崽。

  重新回到西部荒野，讓扎爾加克產生了一種回家的感覺。既然塔隆·血魔希望他吸引注意，為什麼不做得直截了當一點？

  先製造恐慌，然後召喚惡魔，積蓄力量。

  等人類發現異常，把所有士兵和農夫都聚集起來，再一次性將他們全部殺光。這既能完成誘餌的任務，又能盡情享受殺戮，簡直沒有比這更好的安排了。

  但一切都從昨天晚上那道通天徹地的電光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那道雷電划過了西部荒野西面的夜空，即使相隔很遠，扎爾加克仍然感受到了其中澎湃的元素之力。

  他背棄了元素之道，可曾經作為薩滿的經驗並沒有徹底消失，扎爾加克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雷電，也不是人類法師們利用奧術模擬的雷電。

  風元素與水元素在同一個意志下匯聚，龐大得幾乎讓他無法理解的力量沿著海面一閃而過。

  扎爾加克十分震驚。

  元素居然能夠產生如此偉力？在他還是薩滿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元素願意把這麼龐大的力量借給他。即使古爾丹曾經提過的那些強大薩滿，也不可能在一瞬間召集如此多元素。

  不過扎爾加克並沒有太擔心。

  那道雷光出現在海面上，這說明施法者應該位於一艘經過西部荒野的船上，既然在船上，那就還影響不到自己。

  因為他知道月溪鎮，也知道月溪鎮港口周圍遍布暗礁，大型船隻很難在那裡靠岸。那個使用元素力量的法師或者薩滿，總不可能沒事跑到西部荒野來吧？他圖什麼？

  但保險起見，扎爾加克還是提前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雖然離他和塔隆·血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好幾天，但他又不在乎那傢伙究竟能不能成功抵達黑暗之門，塔隆·血魔的死活又不關他的事。

  扎爾加克願意為了偉大的古爾丹留在人類王國，安心經營屬於自己的殺戮之地，卻不會為了塔隆·血魔的計劃，老老實實躲在荒野里等死。

  於是他偷偷進入一座人類農場，故意讓農場主人看見自己的骷髏戰馬，隨後又殺死了農場裡的所有獵犬。

  但扎爾加克沒有立即殺死那個農夫。

  人類是一種喜歡聚集起來的生物，當他們遇見自己無法處理的危險時，就會去找更多人。

  扎爾加克希望那個農夫帶回來的幫手越多越好，那樣才方便他最大限度地殺死這些粉皮小人。

  計劃最初十分順利，農場附近聚集了幾十個人。

  扎爾加克藏在倉庫里，準備等他們打開大門，再放出提前召喚好的地獄犬。

  然後……昨晚那個使用元素的人也來了，他真的在月溪鎮下船了！

  扎爾加克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這個傢伙到底圖什麼啊？！

  當羅恩站在倉庫外第一次嘗試召喚雷電時，扎爾加克甚至以為，那些被自己背棄的先祖與元素終於派人來懲罰他了。

  不過地獄犬成功阻止了那個男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