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戰後總結
女人們圍著莉亞德琳哭泣著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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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
「願聖光永遠保佑您。」
「如果不是您，他一定會死的……」
就連那個失去一條手臂的農夫也十分感激，他靠在妻子身上，臉色蒼白得嚇人，卻仍然努力向莉亞德琳點頭。
這種傷勢如果沒有牧師處理，幾乎百分之一百會因為失血或感染而死。即使僥倖撐過最初的失血，傷口也很可能感染。現在他只是有些站不穩，斷了一條手臂當然會改變今後的生活，但至少人還活著，這場戰鬥值得他們吹噓一輩子。
格里安則帶領沒有受傷的農夫搜查倉庫廢墟。
他們搬開斷裂木板，檢查原本繪製法陣的位置。綠色火焰已經隨著倉庫倒塌消失，只剩下被鮮血染紅的泥土與燒焦骨頭。
搜尋持續了一會兒。
「這裡有東西！」一個農夫突然大喊。
周圍的人立刻圍了過去，羅恩也從地上爬起來，擠到人群旁邊。
幾個人合力抬開一根斷裂橫樑。
一匹骷髏馬出現在廢墟下面，它已經被大量建築材料壓得扭曲變形。
肋骨斷裂，四條腿以完全不可能屬於正常馬匹的角度摺疊在身體下方，脊椎中間也被木樑砸斷。
可即使變成這樣，骷髏馬仍然沒有死去，它的眼眶裡還燃燒著兩團紫色火焰。
看見有人靠近，骷髏馬甚至還想已經扭斷到一邊的頭，張嘴試圖撕咬附近農夫。它的上下顎碰撞，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幾個沒見過亡靈的農被夫嚇得連連後退。
格里安握劍走上前，他沒有給骷髏馬繼續掙扎的機會，長劍從眼眶刺入。
紫色火焰劇烈晃動了一下，隨後徹底熄滅了，骷髏馬的頭顱重新落回廢墟，這次它終於不再動彈。
人群逐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那具扭曲的骨架。
克萊德昨晚沒有看錯，一匹真正的亡靈生物進入了他的倉庫。這個事件的報告會立刻被放到國王的案頭，大量的軍隊會進入西部荒野，持續性搜索可能存在的惡魔和亡靈。
羅恩卻皺起眉。
他十分納悶，元素們的反應明明告訴他，倉庫廢墟里已經沒有值得注意的東西。
可骷髏馬一直被壓在下面，而且它甚至還沒有真正死亡，為什么元素沒有發現？難道有什麼辦法是可以欺騙元素的「眼睛」？
還有另一件事讓羅恩也想不明白。
塔隆·血魔的任務是回到黑暗之門，那他就應該隱秘的行動。
那麼，他為什麼要在一座普通農場裡殺死獵狗，畫下法陣，再召喚這麼多地獄犬？這麼明目張胆的嗎？
這跟隱藏行蹤完全背道而馳。
如果只是需要一個臨時休息的地方，死亡騎士根本沒有必要進入農場。那匹骷髏馬又不需要吃草，塔隆·血魔自己更不需要尋找食物。
他大可以從農場旁邊繞過去。
西部荒野雖然算不上人煙稀少，但只要避開主要道路與規模較大的城鎮，暴露的機率遠比進入農場低好幾倍。
更何況，那死亡騎士在農場裡也沒有隱藏行蹤，他還主動屠戮了獵犬來獲取施法材料，用以召喚惡魔。
而地獄犬會襲擊人類，那些惡魔的屍體還會污染土地。哪怕雷恩農場的人全部被殺死，附近農場也會很快發現這裡的異常。
接下來，月溪鎮肯定會出動軍隊，就連暴風城也有可能派出法師和牧師，檢查獸人魔法留下的痕跡。
一個準備隱藏蹤跡的人，為什麼要主動把聯盟軍隊吸引過來？
「你在想什麼？」莉亞德琳的聲音從近旁傳了過來。
羅恩回過神，發現精靈已經處理完了那些農夫的傷勢，正和自己一起看著那已經不動了的骷髏馬。
她身上的牧師長袍沾了不少泥土和血跡，紅色馬尾辮也有些凌亂，額頭上還殘留著一層細汗。剛才連續使用聖光治療了那麼多傷員，顯然對她造成了不小的消耗。
不過莉亞德琳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想要休息的樣子，她的眼神里還充滿了鬥志，顯然這樣的戰鬥很讓她滿足。
「沒，就是覺得很奇怪。」
「奇怪？」
「你沒覺得嗎？」羅恩疑惑地問道，「塔隆·血魔一直在隱秘行動吧？但這個死亡騎士可以算得上是主動讓自己被人發現了，他甚至還大張旗鼓地召喚惡魔哎，感覺跟塔隆·血魔的行為模式不太一樣……」
「你想說這個可能死亡騎士不是塔隆·血魔，而是另有他人？」莉亞德琳握住釘錘，立刻警惕地看向周圍。
格里安和農夫們正在清理地獄犬的屍體，他們將屍體拖到一起，形成了一座讓人看著就覺得頭皮發麻的小山。暗紅色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油膩光澤，被砍斷的觸手與爪子亂七八糟地交疊在一起。
「是的，而且這個死亡騎士很可能是他拋出來的誘餌。」羅恩最終得出了結論，而且他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一個被他故意留下來，負責吸引注意力的誘餌。」
塔隆·血魔是會為了目的而拋棄手下的。
他在黑石山已經放棄了自己帶領的大股獸人部隊，讓那些獸人和死亡騎士光明正大地沿著赤脊山脈向南移動。
聯盟肯定會發現他們，到時候赤脊山、艾爾文森林，甚至暴風城的駐軍都會被吸引過去。
那些獸人的結果也可以想像，他們不是被聯盟軍隊包圍，就是在嘗試突圍的過程中死在前往黑暗之門的大路上。
塔隆·血魔甚至拋棄了負責幫助他的黑龍。
按照奧妮克希亞的情報，黑龍原本答應幫助塔隆·血魔撤離艾澤拉斯。可現在黑龍們自己都已經失去了塔隆·血魔的蹤跡，不然奧妮克希亞只要直接引導羅恩他們去追就行了。
那麼塔隆·血魔既然能拿整支部隊和自己的合作者當作誘餌，又憑什麼不會在西部荒野再扔下一個死亡騎士？
那個傢伙不只是狡猾，而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獸人部下可以放棄，黑龍也只是用完就丟的工具，就連死亡騎士同伴都可以放棄。
是的，他一定會這麼做。
「仔細想想，如果我們沒有出現在這裡，塔隆·血魔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羅恩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克萊德會帶著格里安回到農場，附近的農夫也會聚集起來，嘗試進入倉庫，但他們不可能擋住這麼多地獄犬。」
農夫們確實參加過戰爭，格里安也擁有不錯的戰鬥能力。
可如果沒有莉亞德琳頂在最前面，沒有羅恩利用元素製造沼澤並摧毀倉庫，他們最多只能擋住第一批地獄犬。等第二批惡魔衝出來，農夫的方陣就會徹底崩潰。
到時候地獄犬會殺光聚集在農場裡的大部分人，甚至附近幾座農場也會遭到襲擊，倖存者只能依靠克萊德的堡壘式主屋進行抵抗。
等月溪鎮的衛兵趕過來，只能看見一座被惡魔摧毀的農場，以及幾十隻四處遊蕩的地獄犬。
這是一起惡劣的襲擊事件，相關的報告一定會以最高優先級擺在國王的案頭，哪怕再怎麼對政務不上心，國王也一定會對此做出反應。
「等消息送到暴風城，附近幾個地區的增援部隊全都會往這裡聚集過來。那麼其他地方的防衛力量自然就會變得鬆弛，比如內陸，比如通往暮色森林的大道，真正的塔隆·血魔就可以從輕而易舉的穿過防線。」
莉亞德琳咬著嘴唇，顯得有些焦急：「如果這個是誘餌的話……我們很有可能與塔隆·血魔錯過了？」
「當然，也可能他走了另一條我們不知道的路線，這個死亡騎士是大戰後落單的。」羅恩沒有把話說死。
但羅恩越想，越覺得這套計劃符合塔隆·血魔一直以來展現的性格。
大膽，狡猾，而且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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