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是牛頭人
不是牛頭人
營地後方的礦洞口,骨二和力蛛正在圍殺另一個精英牛頭人。
礦洞口的位置在營地最北側,緊貼著山壁,這裡的地形比其他地方更加崎嶇,碎石地的厚度也更薄,踩上去就能感覺到腳底堅硬的岩層。
礦洞口本身並不大,寬約四米,高約三米,洞口兩側各立著一根粗糙的石柱,柱身上刻著幾道圖騰紋路。
洞裡黑漆漆的,看不清身前,但據說裡面是矮人留下的廢棄礦脈,森斧部落之所以呆在這裡也是為了守著這條礦脈。
守著礦洞口的精英牛頭人是一隻體型偏矮但極其敦實的傢伙,它沒有其他精英牛頭人那種粗壯的腕甲,只剩下兩個粗糙的角樁,但這並不意味著它不強,和其他牛頭人相比,它防禦力極強。
它的左手是一面長方形的大木盾,盾面鑲滿了貼片和鉚釘,堅固得如牆一般。右手則是一柄短鐵矛,矛尖淬過火,泛著暗藍色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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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營地出現動亂的時候,它也像其他牛頭人一樣從礦洞裡跑出來去支援了,只是因為它的武器很重,所以被落在了最後方,然後,就被力蛛跟骨二堵住了。
力蛛在戰場外圍抖了大半圈,早就忍耐不住了,現在好不容易等到屬於自己的目標,它壓根沒考慮什麼戰術和策略,八條腿同時發力,直接撲了上去。
結果就是被大盾狠狠地撞了回來。
盾矛牛頭人在力蛛撲上來的瞬間將大盾往前一頂,力蛛的鰲肢砸在盾面上,大盾紋絲不動,反倒是力蛛被反作用力震得朝後退了兩步。
力蛛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前螯,六隻眼睛滿是不服氣,又撲了上去,這一次它換了個角度,試圖從側面繞過盾牌攻擊牛頭人的側腹,但盾矛牛頭人只是微微一轉身,大盾就重新擋在了力蛛的攻擊路線上。
鐵矛從盾側刺出,在力蛛的前螯關節上劃開了一道口子,力蛛赤瞳後退,前螯上多了一道劃痕。
就在力蛛正面吸引盾矛牛頭人注意力時,骨二已經無聲地從側面繞到了礦洞上方的岩壁,此時的它穿著鏈甲,手持一把人類的雙手劍,這都是它在蘑菇林里撿到的。
它沒有像力蛛那樣魯莽地正面進攻,而是沿著岩壁上的裂縫和凸起,一步一步朝盾矛牛頭人頭頂的位置爬去。
力蛛第三次撲了上去,這一次它沒有攻擊大盾,而是整個身體撞在了大盾上,八條腿死死扣住盾面,用自己的體重和蠻力將大盾往下壓。
盾矛牛頭人悶哼一聲,雙臂肌肉暴起,用盡全力將大盾往上頂。
就在雙方僵持的瞬間,骨二從岩壁上凌空撲下,它手中的雙手大劍高高舉起,整個人如同一顆流星般砸向盾矛牛頭人後背。
盾矛牛頭人感知到來自頭頂的威脅,但它的大盾被力蛛死死壓住,長矛這時候也因為
刺擊力蛛沒有收回,根本沒辦法防禦來自正上方的攻擊。
雙手大劍的刀鋒從它的後頸切入,上面附帶的符文猛地發光,紅光閃爍間,將它的頸椎直接震斷,並將它的整個頭顱從肩膀上劈了下來。
盾矛牛頭人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朝前栽倒,大盾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力蛛從大盾上跳了下來,看著地上那顆滾落到它腳邊的牛頭人腦袋,六隻眼睛裡露出滿意的神色。
「夠勁。」力蛛敲了敲地面上那面大盾,「就是腦子不夠靈活。」
骨二看了它一眼,心想這話輪得到你說?
營地中央偏東的一處水井旁,這是最後一個精英牛頭人的所在地,而負責對付它的是另一個牛頭人。
爾東木。
這裡的牛頭人名叫爾騰英,是五隻精英牛頭人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也是爾東木的朋友,在爾東木帶著隊伍出發襲擊混沌領之前,爾騰英還拍著它的肩膀說回來一起喝酒。
只是,現在酒還沒喝,刀已經架在了彼此的脖子上。
爾騰英走出木屋,看到爾東木時,它先是愣住,然後揉了揉眼睛。
它以為自己看錯了,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還沒有醒來。
但當它看到爾東木手中握著的那把柄手斧正滴著血,身後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具牛頭人屍體時,它的疑惑轉為憤怒。
「爾東木,你瘋了嗎?它們都是我們的族人!!」爾騰英的聲音在混戰中依然尖銳刺耳,它赤手空拳的站在爾東木面前,整個身體都因為憤怒而止不住顫抖。
爾東木看著以前的好友,瞳孔在月光的照耀下毫無神色,它沒有憤怒,沒有猶豫,也沒有任何愧疚的痕跡。
亡靈契約已經抹去了它對森斧部落的忠誠,取而代之的是對秦默的絕對服從。
在它的認知中,眼前的灰角不再是它的同族兄弟,而是一個需要被清除的目標。
它握緊手斧,朝爾騰英走了過去。
爾騰英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它不再後退,不再質問,而是轉身衝進了自己的木屋,抄起那兩柄雙刃斧。
當它重新衝出木屋時,爾東木已經來到了它的身前,兩隻牛頭人正面相對。
爾騰英先動了,它的雙刃斧以腰為軸心橫掃過來,斧刃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寬大的弧
線。
爾東木沒有後退,它側身躲過橫掃的斧刃,手斧反手劈向爾騰英的手腕,爾騰英收斧格擋,雙刃斧的斧柄攔住了爾東木的手斧,爾騰英趁機將雙刃斧往斧柄下一滑,斧刃削向爾東木的手指,逼得爾東木後退了半步。
爾騰英乘勝追擊,雙刃斧連續不斷地劈砍,每一斧都帶著殺意,斧刃劃破空氣的聲音越來越尖銳,爾東木一邊後退一邊用短手斧格擋,它在力量和臂長上都占據了優勢,但在武器上吃了虧,手斧終究抵不過雙刃斧。
爾騰英一斧擦過爾東木的肩膀,在它的胸口劈開一道口子,暗紅色的粘稠血液滲了出來。
爾騰英看著那血的顏色,愣了一下,那不是正常牛頭人的鮮血,而是混著一絲灰黑色的渾濁,在月光下泛著不詳的幽光。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爾騰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雙刃斧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半拍。
爾東木沒有回答,它趁著爾騰英愣神的半拍,猛地朝前踏出一步,左手一把攥住雙刃斧的斧柄,右手的手斧自下而上撩起,斧刃從爾騰英腹部切入,斜著向上貫穿,一直砍到胸骨才停下。
爾騰英的眼睛瞪得老大,雙刃斧從它手中鬆開,叮噹一聲砸在碎石地上。
爾東木將手斧從爾騰英的胸口拔了出來,爾騰英的身體晃了晃,然後朝後倒下,砸在
地上掀起一片塵土。
爾東木蹲下來,看著爾騰英臨死前凝固在臉上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親近之人背叛之後才會有的困惑。
爾東木沉默了兩秒,然後用手斧隔斷了灰角的喉嚨。
從始至終,它沒有說一個字。
它是爾東木,又不是爾東木。
或者說,那個忠誠的爾東木,那個爾騰英心心念念的爾東木,在很早之前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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