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夜歸

  第125章 夜歸

  夜色如墨,牛頭人營地的哨塔上插著兩隻松脂火把,火苗被北風吹得東倒西歪,在粗糙的石牆上投下兩道搖搖晃晃的影子。

  營地外圍的石牆不高,但勝在厚實,是用從碎石灘上撿來的大塊岩石壘成的,縫隙里塞滿了乾苔蘚和泥土。

  營地正面的兩扇木門緊閉著,門板上釘著幾條加固用的鐵皮,在火光中泛著暗淡的冷光。

  哨塔上站著兩個牛頭人哨兵。

  其中一個缺角的牛頭人把石斧擱在欄杆上,兩隻粗壯的胳膊交叉搭在斧柄上,下巴壓在胳膊上打了個哈欠。

  另一個豁耳牛頭人靠在哨塔的石柱上,正用小刀削著一根木棍,木屑一片片地落在腳邊的火盆里,燒出細小的僻啪聲。

  「你說,小酋長這會到哪了?」缺角牛頭人又打了個哈欠,聲音悶悶的,「它帶出去的那幾隊,應該已經把蜘蛛的老巢給端了吧。」

  「誰知道。」豁耳牛頭人削著木棍,頭也不抬,「不過你怕什麼,有小酋長帶隊,那些蜘蛛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之前他們在土城那邊不就被咱們打得到處跑,連獵場都丟了,這會我們主動出擊,它們被滅也很正常。」

  「也對。」缺角牛頭人嘿嘿笑了兩聲,露出一口歪歪扭扭的黃牙,「你是沒看到,上

  

  次追殺那些蜘蛛的時候,它們連滾帶爬的模樣,我還拿錘子敲碎了兩隻蜘蛛的腦袋,那手感,嘎嘣脆。」

  兩個牛頭人哨兵正聊得唾沫橫飛,突然,其中一個牛頭人抬起頭,看向遠處漆黑的森林。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豁耳牛頭人突然說道。

  缺角牛頭人也抬起頭看了眼,眉頭微微皺起。

  忽然,黑暗中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兩個牛頭人立馬警覺起來,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眯起眼睛朝哨塔下望去,那豁耳牛頭人更是將手放在了一旁的鈴鐺拉繩上。

  在兩隻牛頭人警戒的目光中,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從森林之中走了出來,那身影走路的姿態帶著牛頭人特有的沉穩和蠻橫,每一步都在碎石地上踩出沉悶的響聲。

  「誰?」缺耳牛頭人攥緊了手中的小刀。

  「我。」爾東木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牛頭人特有的粗獷和幾分不耐煩,「開門。」

  缺耳牛頭人從欄杆上直起身來,舉起火把往下照了照,火光映在爾東木灰棕色的皮毛上,照出它胸口的傷痕和角上那兩隻粗糙的鐵環。

  缺耳牛頭人咧嘴笑了笑:「小酋長,你回來了!怎麼樣,那些蜘蛛崽子」

  「開門。」爾東木打斷了它,語氣簡短而低沉。

  豁耳牛頭人把削了一半的木棍往腰後一插,朝哨塔下爬去。

  木門的門門是一根粗大的鐵木,需要兩個牛頭人才能抬起來,但豁耳牛頭人一個人就把門門扛了起來。

  畢竟它是哨兵,早就習慣了這種力氣活。

  沉重的木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嘎吱聲,緩緩地朝內側拉開一條縫,剛好夠爾東木側身擠進來。

  「其他人呢?」豁耳牛頭人探出頭往爾東木身後看了看,只看到一片漆黑的森林。

  「還在後面清點戰利品,很快就回來了。」爾東木走進營地,隨後解釋了一句。

  它的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遠處部落內部的布局,篝火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堆暗紅色的餘燼還在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部落中央的大片空地上散落著空酒囊和沒來得及收拾的獸骨,白天喝多了的牛頭人們都已經鑽進了自己的帳篷,此起彼伏的鼾聲從部落的各個角落傳了出來。

  爾東木收回目光,跟著豁耳牛頭人走上了哨塔。

  「小酋長,你身上的傷」缺角牛頭人從哨塔上彈出腦袋,借著火把的光看清了爾

  東木胸口那片被灼燒的焦痕,正要開口問,爾東木已經來到了欄杆邊緣,看向遠處營地。

  「小傷。」爾東木站在兩個哨兵中間,語氣隨意,「打了場硬仗,那些蜘蛛不知道從哪找了些骷髏當幫手,硬的很,不過好在我們牛頭人更強大,那領頭的也被我一斧頭劈斷了脖子。」

  「我就說嘛!」缺角牛頭人興奮地拍了拍欄杆,「有小酋長出馬,什麼蜘蛛骷髏都不在話下它的笑聲還沒落地,爾東木的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握住了腰間的短柄手斧。

  斧刃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極短的弧線,沒有破風聲,沒有多餘的蓄力,缺角牛頭人的笑聲戛然而止,它的脖子上多了一道從下頜貫穿到後頸的深溝,暗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濺在哨塔的石牆上。

  它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就已經朝前栽倒,砸在哨塔的欄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豁耳牛頭人反應比缺角快,它在看到斧刃閃過的那一瞬間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同時伸手去拔腰後的小刀。

  但爾東木更快,它的左手猛地彈出,一把掐住了豁耳牛頭人的喉嚨,五指收緊,直接掐碎了它的喉嚨。

  豁耳牛頭人拔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被爾東木一把接住,輕輕地攤在哨塔的地板上。

  這就是精英牛頭人的實力,近距離偷襲的情況下,普通牛頭人根本不是對手。


  兩個哨兵,兩下解決,乾淨利落。

  爾東木在哨塔上蹲下來,用哨兵腰間的破布擦了擦斧頭上的血跡。

  部落的營地里鼾聲還在繼續,沒有任何牛頭人察覺哨塔上發生的事,他從哨塔的內梯爬下,不過並沒有走向營地中央的大路,而是貼著石牆內側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營地西側的哨兵休息區走去。

  休息區是個陷入地下的土窩,用幾根粗樹幹撐著頂棚,裡面鋪著乾草和獸皮,是哨兵輪崗休息的地方。

  爾東木掀開擋在門口的破皮席,裡面兩張簡陋的草蓆上各躺著一個牛頭人,它們的武器擺在牆角,靴子都沒脫,顯然是剛換崗下來,睡得死沉沉的。

  爾東木沒有猶豫,收起斧落,兩下解決。

  做完這些,爾東木將手斧掛回腰間,從土窩子裡鑽出來,回到了營地的大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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