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長夜
此夜格外漫長。
以至於葉無憂有些期盼那一縷拂曉的朝陽。
葉無憂朝著天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無需隱藏。
身後少女依舊握著那一柄清亮劍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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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寒此刻已然不再言語，清冷目光，髮絲飄蕩。
她不會再去問葉無憂有什麼辦法了。
因為十三位九境已然屹立夜空，於烈烈風中，目光凝望。
目光隔著一道詭域，彼此相望。
【歲月】仿若是一道屏障，無人輕易踏足。
「參商呢？」
天空中，有人這般問道。
這一句話似乎讓其餘幾人也想起了什麼。
「對了，參商呢？先前我們感受到的，是這傢伙的看家神通，怎麼如今沒見他身影？」
不知是誰道了一句。
「參商死了。」
眾人沉寂一瞬，隨後才有人詫異開口，語氣滿是不可置信。
「死了？」
作為知情人的畢宿，此刻默默點頭，語氣淡漠。
「對，死了。」
隨即，他目光望向葉無憂。
「被這個後世的小輩給殺了。」
一時之間，眾人目光齊聚在葉無憂身上。
六境。
因為相隔詭域，後來的眾人瞧不出葉無憂身上瀰漫的詭異氣息，此刻目光紛紛泛起疑惑。
「他殺了參商，那你們當時在作甚？」
畢宿沒有回應。
參商有一萬種活法。
只是他們選擇了讓他死罷了。
畢宿不說話，眾人也沒有多問，只是沉寂一瞬，隨即響起種種怪異的笑聲。
卻是濃郁的嗤笑。
笑的是參商死在了這個後世小輩手中。
但……
「這是座詭域。」
「……」
「那麼誰去？」
無人應聲。
十三位九境此刻竟然難得陷入了沉寂。
不管他們如何嗤笑參商，但聽到說是葉無憂殺死了參商，一時之間，誰也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經歷過大災劫，好不容易苟活於世的上古修行者，無論修為多麼強悍，但所有的膽魄與勇氣，早就在這無盡的歲月之中，漸漸的散去了。
葉無憂默默觀察著這一切。
他突然覺得，旁白的話語似乎說的沒錯？
真正的修行者已經死在了過去，留下來的不過是苟活於世的蛀蟲？
不過與自己何干。
葉無憂眼下想的很清楚。
如果相信【歲月】所判定的一切均為真實，那麼自己就應當能活著走下去，至少，活著到達七境。
但如果【歲月】判定的都是真實，那麼陸採薇會止步六境。
什麼情況會止步六境？
不言而喻。
而如果【歲月】所判定的並非真實。
那麼……
可無論是哪一種結果，眼下的【歲月】，都並未顯露出半分蹤跡。
依靠詭異的判定給與變量，似乎做不到。
眼下，似乎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改變這一切。
不，或許有。
葉無憂指尖輕抬，隱入袖口的掌中，多了一方漆黑木棺。
天空之中，十三位九境似乎商議有了結果。
「既然那小子掌握著【回溯】，那就很好辦了。」
「原本還想著如何活捉，若是施展神通，會不會傷到他身旁的那福地之主。」
「眼下看來，倒是沒必要擔心這麼多。」
「先以神通生生鎮壓，將他逼到再也無法【回溯】的那一步。」
他們的目標，眼下是這福地之主。
每一處洞天福地選擇其主的方式都各不相同，他們沒有洛河的情報，若是一個不小心將陸採薇殺死，那洛河這塊福地，可沒那麼好獲得。
十三位九境此刻做出了決定。
頃刻間，各式各樣的神通光芒此刻在夜空之中顯現。
漆黑的夜空這一刻仿若被點燃，皎潔的月色在眼下也顯得黯淡無光。
以神通逼迫葉無憂動用【回溯】。
哪怕將葉無憂就此斬殺，他也能將時間倒流。
這是他們的想法。
這也是最為沒有風險的想法。
但眾人並不知曉，葉無憂眼下，在這【歲月】之中，難以動用【回溯】。右眼珠子已經陷入疲憊，借來的【回溯】消耗殆盡，其本身也無力再驅使。
被歲月盯上的葉無憂，但凡動用【回溯】，結局便是瞬間被侵蝕殆盡。
「我沒法動用【回溯】。」他對著天空淡淡道。
葉無憂說的是實話。
神通的光芒靜止了一瞬。
但也僅僅是一瞬。
人多力量大。
人多……意見便會不同。
在葉無憂此話說出後，約莫有三道神通的光影漸漸散去。
但同樣的，整整十道神通此刻自空中傾然砸落。
九境神通。
每一式，都不遜色於焚天。
這是絕對的力量。
這是無法消除的差距。
這是【適應】【無人相】【幽靈】【無下限】也無法阻擋的威能。
葉無憂目光死死凝望。
掌心微微發力。
他將一切都賭在了【詭門棺】上。
哪怕再度被吞入【詭門棺】中，但擁有【適應】的他，在那之中，依舊可以存活下去。
轟鳴巨響幾乎要將耳目震碎，氣機層層迭浪，溢散如同滔天浪潮。
山崩地裂，整個大炎，如今都能瞧見這遙遠之地的璀璨光景。
厚重的壓力，刺目的光影。
葉無憂只覺呼吸在這一刻宛如靜止。
但……
毫髮無損。
那方漆黑的小木盒依舊被握在手中。
還未動用而出。
但那十餘道龐然堪比焚天的神通，在這一刻，盡數湮滅。
而這一切只是來源於那此刻浮現在詭域外，橫立在葉無憂與那諸多人影中的一道身影。
紫發輕輕飄揚，一襲陰陽黑白道袍隨風起舞，女子伸出手，掌心輕抬。
並非生硬攔下，而是那些龐然神通此刻被盡數化解。
就如同洞悉了一切變化一般。
人影竄動。
十三位九境眼下卻是變了神色。
有人立刻抱拳躬身，話音恭敬。
「見過星君。」
也有人目光陰沉，忌憚與怨恨在眼眸凝聚，目光望著那道女子身影。
儘管情緒各異，但沒有人會去質疑對方，也無人出言，對方才文曲將他們神通阻攔的事情多說一句。
因為實力的強大毋庸置疑。
世人只知文曲星君才華橫溢，但誰卻又記得文曲乃是北斗其四，北斗，乃是真正的殺伐之星。
最初之時，他們也不記得。
只當對方不過是名氣大於實力的星君，頭髮長見識短。
直到災劫過後，他們這些存活下來的修行者曾有過一番『聚談』，期間所發生的種種事情，才讓眾人真正意識到了這一事實。
文曲的氣息與他們一樣，都是九境。
但……卻又截然不同。
北斗其四，名為天權。
靈氣消散，天地變動，如今世間的修行法，並非憑空而來。
而是這位文曲星君，生生修撰而出，傳授開來。
若僅僅是一份修行法，也算不得如何。
關鍵在於這份修行法，能無縫銜接。
氣機可收納靈氣，靈氣亦可填補自身，待到靈氣完全轉換充裕，天樞境界便可直達仙君。
故而，她以昔日同伴稱號命名此番境界。
天權，天璣，天璇，天樞……
至於他們這些其餘的修行者，均是放棄了自身原先的力量，早早的融入此世間，重修了一遭，才能安然存活於眼下。
雖然掌握著強悍的神通，掌握著靈氣的動用，但他們如今所修的境界，源頭均是文曲。
沒人知道對方究竟隱藏了什麼，九境天樞是否還有別的變化？
但縱然知道對方可能有所隱瞞，他們也無法探明緣由，因為他們做不到開創這般銜接古今能夠在氣機和靈氣之間切換的修行法，只能硬著頭皮修行。
產生的結果，便是同為九境，但文曲卻是最強。
畢宿此刻壯起膽子，恭敬發問。
「星君來此不知為何啊……」
他其實更想問的，還是星君為何要出手，救下那葉無憂……
可話音未落。
文曲的身形便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陰陽黑白道袍沾染點點血花。
皎潔月色下，女子纖細手臂洞穿了葉無憂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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