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做自己

  第152章 做自己

  

  烏山城往青風郡城的方向。

  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行,周身縈繞著淡青色劍氣,鋒芒刺目。

  男子面如冠玉,眉如墨畫,高挺的鼻樑襯得五官愈發深邃,唇線鋒利分明,一雙桃花眼眼尾斜挑,幾分居高臨下的漠然。

  正是宋山。

  他手臂輕抬,每揮一次,便有一縷清木劍氣破空而出。

  如流星墜地,直直射向地面奔逃的身影,落在那名血刀門長老腳邊轟然炸開。

  碎石飛濺,塵土沖天。

  「哼,宋山,要殺要剮痛痛快快,為何這般戲耍我等。」

  那長老險些被劍氣掀翻,衣袍下擺已被氣勁撕裂,滲出血絲。

  往日裡在血刀門,也是說一不二的角色,威風八面,此刻卻如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恨意滔天。

  宋山聞言,喉間嗤出一聲冷笑,桃花眼微眯。

  一抬手,一縷比先前更凌厲的劍氣破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青影,精準撞上那名長老。

  嘭~

  一聲巨響。

  對方身軀瞬間炸開,血肉橫飛,碎骨濺落在荒草間,連慘叫都沒能完整發出。

  「哦?還有誰想死?儘管開口,我成全他。」

  宋山的聲音裹著劍氣的寒意,從長空落下,輕飄飄的,卻震得地面殘存的血刀門武者耳膜嗡嗡作響,渾身發冷。

  餘下幾名血刀門抱丹境武者,早已面如土色,雙腿發軟。

  早前他們撞見宋山的瞬間,便知不敵,當即四散奔逃,妄圖憑身法脫身。

  可宋山出手雷霆,彈指間便斬殺數名同伴,隨後竟不遠不近地吊著他們,不緊不慢,似貓戲老鼠。

  直到此刻,他們才後知後覺,品出宋山的心思。

  分明是想留著他們的命,讓他們帶路,去找血刀門大長老婁彥。

  幾人眼神交匯,皆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希望。

  死道友,不死貧道。

  大長老,平日裡享受更多的資源,現在危難時刻,自然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衛斂咬咬牙,率先提氣,腳掌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徑直朝著青風郡城的方向奔逃。

  餘下幾人緊隨其後。

  很快,眾人來到了一處山谷,這山谷兩側山壁陡峭,谷中怪石嶙峋,一條蜿蜒小道穿梭其中。


  宋山立於天空,望著下方險峻的山谷,眼中掠過一絲狡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心頭頓時冒出來一個戲耍獵物的點子,周身劍氣悄然收斂。

  腳尖輕點虛空,身形瞬間掠至山谷左側崖壁上方,足尖點在凸起的岩石上。

  氣息盡數隱匿,如蟄伏的獵手,靜靜屏息,目光鎖著下方奔逃的身影,靜待時機。

  衛斂拼盡全力奔逃,率先衝進山谷,腳掌蹬在崎嶇的小道上,碎石飛濺,掌心沁出冷汗,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衣袍上。

  他不敢停歇,時不時猛地回頭,抬眼掃向後方天際,只見長空澄澈,宋山的身影蹤跡全無。

  心頭稍松,卻依舊不敢大意,腳下力道再加幾分,只顧著往前沖。

  渾然不知,危險將至。

  崖壁之上,一雙帶著戲謔的眼睛,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就在衛斂奔至山谷中段、地勢最險峻之處時。

  宋山眼中精光一閃,看準時機,身形驟然俯衝而下,如雄鷹撲兔,勢如破竹。

  風聲在耳畔呼嘯作響,掌心凝著淡淡的元氣,一把扣住衛斂的脖頸。

  宋山指尖微微用力,先天元氣如細蛇般滲入衛斂經脈,瞬間扼斷他的內力運轉。

  衛斂渾身一軟,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被他如拎小雞般提至半空。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宋山的聲音裹著戲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待會我把手放開,你若能掉到地上還活著,我便放你一馬。」

  話音未落,不等衛斂反應,宋山指尖驟然鬆開,同時指尖一動,解開了他體內的元氣禁錮。

  衛斂瞳孔驟縮,一股極致的恐懼瞬間席捲全身,心臟狂跳不止,耳邊只剩呼嘯的風聲。

  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急速下墜,失重感讓他頭暈目眩,死亡的寒意順著脊椎直竄頭頂。

  千鈞一髮之際,衛斂猛地回過神來,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

  他拼盡全力運轉體內恢復的內力,雙掌齊齊向下拍出,兩道渾厚的掌力轟然炸向下方。

  氣浪四濺,碎石紛飛,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

  掌心被氣勁反震得發麻,劇痛難忍。

  瞥向身下的崖壁,瞧見壁縫中生長的幾株細小灌木,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身形奮力一扭,手臂伸出,死死攥住一株灌木的枝幹。

  「咔嚓」一聲,灌木不堪重負,被他拽斷,卻也成功緩衝了下墜的力道。


  他借著這股慣性,身形再次一翻,指尖又扣住另一株稍粗些的小樹。

  小樹劇烈搖晃,枝葉簌簌脫落,尖銳的枝劃破他的手掌,鮮血直流。

  借著小樹的緩衝,身體一點點下滑,終究是保住了一條性命,有驚無險。

  崖壁之上,宋山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哈哈大笑:「算你命大,繼續跑吧。」

  宋山自記事起,便被沐年收養在清木門。

  沐年的言行如規尺,刻在他每一寸骨血里。

  他天資聰慧,藏起骨子裡的頑劣,斂去所有鋒芒,一言一行都刻意打磨,步步貼合沐年心中期許的模樣。

  不敢錯,不能錯。

  唯有這樣,才能在清木門站穩腳跟,才能留住這唯一的「親情」。

  半年前,沐年將死的消息傳入耳中,他心裡翻湧著一股複雜的滋味。

  說不清是悵然,是依賴,還是那壓抑多年、不敢宣之於口的輕鬆。

  後來沐年問他,是否要借四聖陣法,打通任督二脈、衝擊先天境時。

  宋山心底是拒絕的。

  他知道,一旦這麼做了,那麼相當於自絕後路。

  但,他怕沐年眼中的失望,怕這無子的老人,臨終前再留後手,更怕自己多年的偽裝功虧一簣。

  等沐年一死,他便是清木門唯一的主人。

  門派所有資源盡歸他用,屆時再求突破,未必沒有更進一步的希望。

  現在沐年歸西,胡非白殞命,沐芙婉、石破山、趙猛,相繼殞命。

  只剩一個不是對手的柳輕寒。

  整個紅楓府,他,是無敵的存在。

  那麼,從今天開始,他不再需要隱藏。

  想幹嘛,就幹嘛。

  只做自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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