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慶典

  慶祝戰勝哥布林聚落的慶典開始了。

  戰鬥的餘溫還沒有褪去，村民們將全部熱情投入到這次狂歡之中。

  畢竟接下來還要熬過兩個月的漫長凜冬，屆時所有人都只能無聊地待在家裡，三餐吃著乾糧。

  獸人們與萊因哈特小隊，很快與村民打成一片。

  艷陽高照之時，村內熱鬧非凡。

  在巴剛家的小土丘下，用橡木搭起半敞開式的長棚，棚下擺放數十張拼接長桌，村民們拿著自家的條凳，各自尋找位置入座。

  一個用稻草紮成的紋章掛在棚頂，代表著戰爭與鮮血之神。

  村民們大方宰殺了家中無法養過凜冬的牲畜。

  牛羊被叉在燒烤架上滋滋冒油，鑄鐵大鍋里燉煮著麥粥，香氣撲鼻。

  最興奮的當屬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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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三五成群，手裡抓著大人給的烤水果或者蜜餞，歡笑著穿梭於人群之間。

  「咳咳！」

  村長巴剛清了清嗓子，站到位於會場主位的高背椅上，

  「凜冬即將到來，而我們冷溪，在村民的團結和冒險者們的幫助下，狠狠收拾了那幫綠皮畜生！」

  「今天，讓我們一起痛飲勝利的美酒！」

  巴剛說完，跳下凳子走到燒烤架前，切下第一塊羊肉，送入埃里克的盤中。

  村民跟著起鬨歡呼。

  在村鎮的慶典，由當地地位最高的人切下的第一塊肉，往往蘊含著許多含義。

  比如在豐收慶典，第一塊肉一般都會交給村里最年長的老人，以此彰顯村裡的繁盛；而在勝利慶典，第一塊肉往往由最大的功臣享用。

  埃里克也不推脫。

  沒有人會質疑親手砍下薩滿頭顱這份功績。

  接下來，巴剛又親自切肉，分別端給萊因哈特、黑鐵砧小姐、薇薇安、獸人扎克……

  村民也在下面議論紛紛，討論著眾人的戰績。

  酒足飯飽。

  村裡的風琴手與鼓手奏起北疆民謠，神父尼根拉著小孩表演通俗的神話劇，村民們手拉手跳起圓圈舞。

  「黑鐵砧小姐！願意和我舞一曲嗎？」

  獸人扎克的呼喊吸引了埃里克的注意力。

  這兩人的舞姿不可謂不奔放。

  高大的獸人將矮人黑鐵砧小姐舉過頭頂，矮人踩著其臂膀，靈活跳起戰舞，戰錘危險的呼嘯聲吸引了許多目光。

  大家都對這奇異的組合感到好奇。

  『獠牙』小隊的貓獸人妮芙不知何時繞到埃里克背後，狡黠地翹著嘴，冷不丁說道：

  「你看那兩人怎麼樣？有戲嗎？」

  有戲？

  埃里克暗感疑惑：「什麼意思，他們倆看對眼了？」

  不管是體格還是性格，這倆人都相差十萬八千里，埃里克實在想像不到他們怎麼能湊成一對。

  「也對，討伐薩滿的時候，你離我們挺遠的，沒注意到也正常。」

  「願聞其詳。」

  埃里克對這樣的八卦也挺有興趣。

  「嘿嘿，」

  妮芙徑直在埃里克邊上坐下，大腿毫不避諱地貼上來，

  「在扎克說些喪氣話的時候，矮人小姐先是安慰他，後面狂暴了之後，又批頭蓋臉給他罵了一頓！」

  或許是妮芙講故事的技巧太差，埃里克完全沒聽出來剛才的話中有什麼讓兩人看對眼的要素。

  他說道：「扎克說喪氣話，這可真是難以想像。」

  「喵！」

  貓獸人妮芙點點頭，

  「扎克也就是體格大，其實內心跟個小女孩一樣，最見不得隊友死去。偏偏隊長的指揮就是關乎所有隊友的性命，所以一到關鍵時候，他總是瞻前顧後，後悔事先沒有準備充足。」

  「原來如此。」埃里克道。

  妮芙笑著繼續說道：「像黑鐵砧這樣，平時很溫柔，關鍵時候又永遠沖在最前面的女人，剛好戳中扎克啊。」

  說到『戳中』這個詞時，妮芙靈活修長的食指不老實地點著埃里克後背。

  埃里克一下理解了對方為什麼來挑起這個話題，他不動聲色地回答道：

  「想必扎克隊長，也想找個依靠吧。」

  「喵——」

  妮芙看著埃里克古井無波的神色，感覺自己好像受到了挑釁，更加來了興致，本來放鬆的豎瞳也開始放大，緩緩變為帶有侵略性的橢圓狀。

  「那我們孤身斬下薩滿腦袋的大英雄，又喜歡哪種類型的依靠？」

  「我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誰都有自己的優點。」

  「那就是誰都可以？」

  「並非——」埃里克笑著搖搖頭。

  「毛茸茸的呢？」妮芙兩隻貓耳向側面微微轉動。

  「我是農家孩子，從小和牛羊朝夕相處。」

  ……

  妮芙對自己的美貌頗具自信，她總覺得埃里克這個年紀的農家孩子，略微出手便能拿下。

  但實際交流後，埃里克讓她想起刺客公會那些狡猾的老狐狸。

  妮芙略感氣憤地將雙腿交疊。

  「一點都不可愛！這個傢伙真的剛成年嗎？」她在心中腹誹道。

  妮芙不知道，埃里克活過兩世，他不會被許多年輕人特有的焦躁感控制腦袋。

  「那個……」

  薇薇安突然出現，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埃里克哥哥，這是剛烤好的小麥麵包，你要嘗嘗嗎？」

  她的聲音很輕。

  妮芙注意到，少女一手端著一盤麵包，一手緊緊攥著法師袍，游離的眼睛時不時偷瞄一下自己。

  「喵~」

  她最應付不來像薇薇安這樣，宛如一汪清水般的女生了。

  有一股愧疚感在妮芙心中升起，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耳側的頭髮，說道：

  「你們聊，本喵找別人喝酒去了。」

  說罷，貓獸人一溜煙跑走，只留下埃里克與薇薇安兩人。

  在略顯尷尬的氛圍中，埃里克沉默吃完了麥香充足的小麥麵包。

  埃里克瞟了眼邊上略顯不開心的少女，心中想著：「這種時候還是換個話題好……」

  他起身，拿來一把風琴，右手撫過琴鍵，左手不斷抽動風箱，彈起了前世熟悉的旋律。

  薇薇安的注意力馬上被吸引了：

  「埃里克哥哥，你會彈風琴？」

  「想著秘密練習到演奏水平，再彈給你聽。」埃里克輕笑著回應道。

  薇薇安聽著那新奇的旋律，腦袋不禁跟著擺動，剛才的一點不愉快很快便被甩之腦後。

  慶典一直持續到夜晚。

  村民們本想搬來火炬，不願結束這場狂歡。

  但毫無徵兆地，

  一陣刮骨寒風自北邊吹來，晶瑩剔透的雪花飄落，落於泥土上後迅速化為一點小水漬。

  「寒潮到了，凜冬開始了，我們要趕在大雪封路之前回寒鋼城。」

  萊因哈特與埃里克告別道，

  「明年再見。」

  「明年再見，萊因哈特前輩。」

  今夜無月，所有人都慌忙準備起應對凜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