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公會長羅德
寒鋼城的冒險者公會在全帝國範圍內都是有名的混亂。
這主要是因為北疆的人文環境所導致。
簡單來說，北方人相比南方人更加不惜命，甘願冒著極大風險成為冒險者賺錢。
加之北疆與極寒之地相接，時刻面臨與野蠻人部落的戰爭壓力。
那些由獸人、矮人組成的部落可不會搞什麼政治或是外交，更沒有宣戰一說。
為了保持戰力充沛，寒鋼城的冒險者數量維持在一個極高的水準，這也導致了內部的魚龍混雜，從流氓地痞到內城貴族應有盡有。
為此，冒險者公會做了內城與外城的分立。
內城聚集著信譽評定等級優良的一批精銳，外城自然而然地被人說做「流氓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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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自明，能夠鎮住這樣一批外城冒險者的公會長必然不是什麼凡人。
羅德.沃什伯恩，
從一屆平民開始，在與王國的戰爭中一步步爬上貴族階層，
帶著手下的勁旅立下赫赫戰功，
其本人被敵人帶著憎惡與恐懼冠上名號——瘋狗。
在尚武的北疆，沒什麼比傷痕、功勳和一個從平民開始的傳奇故事更有說服力。
當年，巴剛.吉爾金就是在羅德.沃什伯恩手下服役，兩人關係不淺。
清晨，
外城冒險者公會，
公會內比昨天更加忙碌，清晨是底層冒險者接委託的高峰期，委託告示板前已經擠了三層人。
雜牌和銅牌冒險者如同搶食的雛鳥般伸長脖子，偶爾為了爭搶一份委託而相互推搡，空氣中混雜著隔夜的汗味、麥酒與皮革油的氣息。
矮人黑鐵砧小姐看到了埃里克，立馬甩開周邊圍著的冒險者。
「早上好，埃里克先生。」
「您好，黑鐵砧女士。」
兩人禮貌地招呼與公會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會長讓我給您帶路。」
公會的樓梯是木質結構，每一級都被無數雙靴子磨出稜角，兩側的牆壁掛著許多肖像，想必是升入高階的冒險者。
穿過三樓走廊來到冒險者公會的塔樓，公會長的房間就在塔樓樓頂。
這並非出於地位考量，而是羅德公會長依然習慣從高處審視地面，哪怕附近的都是居民樓，而非敵軍營帳。
辦公室的木門沒有關嚴，埃里克輕敲三下。
「進。」
公會長雄渾低沉的聲音傳出。
埃里克推門進入，眼前橡木桌上堆疊著文書、地圖和半塊吃剩的黑麵包。
牆上掛著各個衝突地區的軍事地圖——北疆與極寒之地、南疆與王國、帝國與魔大陸……
其上標註之詳細，讓埃里克非常感興趣。
公會長羅德.沃什伯恩站在窗前，背對門口吹著晨風，他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外套，袖子捲起，粗壯前臂上密布縫得歪歪扭扭的疤痕。
待埃里克關上門，羅德公會長也轉過身來。
他手上拿著巴剛的親筆信，
「你就是巴剛信里說的埃里克？」
「是的，羅德公會長您好。」
埃里克感受到那對深灰色眼眸正在打量自己，視線掃過雙手、裝備最後對上自己的視線。
「嗯，不錯。」
不知道羅德關注到了什麼，總之他點頭表示對埃里克的肯定，
「我看了你們的報告，這次的哥布林災害確實比往年的大，我會安排好人手，你在城裡等兩天就行。」
沒有一句廢話，羅德公會長就說完了最重要的事。
埃里克頗為欣賞這種硬朗的軍人做派，誠懇道謝：
「謝謝您。」
「坐吧。」
羅德公會長示意埃里克入座，自己則點起一根粗壯的菸捲。
……狼皮沙發，有點浪費了啊……埃里克暗自吐槽。
看大小，這可是領主級的魔狼，將外皮的油熬出後做成油渣，沒事嚼兩顆，多是一件美事啊。
但畢竟不好去啃人家沙發，埃里克收斂起心思。
羅德公會長吐出一口白霧後說道：
「巴剛那傢伙，可惜最後被從我的部隊調走，不然少說能封個鎮長。」
解決正事後的羅德公會長似乎意外健談，也不會以勢壓人，有種反差的親和力。
「巴剛每次談起戰場，總是繞不開你的勇武事跡。」
「哼。」公會長咧嘴一笑，「那是當然。」
「不過巴剛那傢伙也不錯，耍的那一手矮人戰舞，像收麥子一樣收割敵軍的雙腳！」
埃里克輕笑一聲：
「怪不得能立馬當上稱職的村長。」
「哈哈哈！」羅德公會長豪邁地笑了起來，「你可別以為我是在嘲笑他。」
「戰場上，手沒了、內臟碎了甚至臉上開了個洞的都有可能活著回來，唯獨腿腳受傷和腦袋受傷一樣致命。」
「相信我小子，你不會想知道在戰場上，躺在泥土和血水上，等著敵人的長矛插進腦子是多麼絕望。」
埃里克肯定地回答道：
「是的，巴剛經常教我守護下盤的重要性。」
「哈哈，那不會有比他更好的老師了！」
相處了一段時間，埃里克深刻體會到為什麼羅德公會長在寒鋼的人氣那麼大。
對於埃里克關於冒險者、戰爭與帝國情況之類的提問，羅德公會長都毫不吝嗇自己的經驗。
這場愉快的對話一直持續到中午，
埃里克需要陪薇薇安去法師公會的測試了。
正好，黑鐵砧小姐的敲門聲打斷了對話：
「公會長，有一位從帝都來的獵魔人求見，說是有重要事宜商討。」
埃里克借坡下驢道：「羅德公會長，那我就先走了，感謝您的指教。」
羅德點了點頭，抽完了第三支煙，
「好，冒險者公會歡迎你這樣有天賦的年輕人，有問題隨時來找我。」
埃里克不自覺行了個帝國軍禮，邁步離開房間。
在門口處，卻剛好撞上了剛才黑鐵砧口中的獵魔人。
來者全身覆蓋在黑袍下，帶著刻有奇異符文的半遮面罩，只露出一對寒冰般的藍色眼眸。
獵魔人從小門進入，直接撞開已經讓了半個身位的埃里克，徑直走到羅德會長邊。
那沉默的背影似乎在提醒埃里克趕緊滾開。
埃里克在羅德公會長前不好發作，默默壓下了心頭騰升的一點怒火。
他走時，
記下了那個獵魔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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