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寒鋼城
到達白石鎮的一路非常平靜。
唯一的波瀾就是路上遇到一個行商，強硬地向兩人推薦著「保健精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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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確實有些心動，但考慮到邊上坐著個純潔的少女，還是放棄了購買的打算。
至於強盜山賊一類是根本不存在的。
想要建立強盜團的難度不亞於矮人把長劍當作武器。
糧食來源、人員補給、據點、足以對抗周圍城市圍剿的武力……
在和平年代，運轉正常的國家機器可以選擇性無視讓民眾苦不堪言的魔物，但絕不會允許一群不受約束的武裝分子出現在自己的領土。
但也有一種例外。
那就是在兩國邊境上，時常出現販賣人口的山賊團。
他們多數是獲得了某些貴族的默許。
或者乾脆聽命於某個貴族。
幸好帝國和王國在幾年前又打了一場戰爭，並且以大勝告終，新上位的貴族們來不及墮落到那個地步。
帝國內短暫出現一派清明祥和的局面。
就這樣，
薇薇安與埃里克兩人說說笑笑到了白石鎮，準備休息一夜再出發前往寒鋼城。
由於白石鎮和冷溪村之間有水路聯通，一天之內可以完成往返，所以這裡也是冷溪村重要的貿易對象，兩地的關係非常好。
而白石鎮之所以能夠甩開冷溪村，先一步成為鎮級單位，一是離寒鋼城近，二是因為邊上有一座小型地下城。
埃里克輕車熟路找到了常去的旅館下榻。
「好嘞，讓一讓啊！欸……你們的奶油燉蘑菇，熱餡餅，新鮮的烤牛肉，還有剛出爐的小麥麵包！」
胖胖的老闆娘是從冷溪村嫁到白石鎮的，所以對埃里克兩人非常熱情。
「哎呦，我都聽說了，那些可恨的綠皮畜生，怎麼就找上我們冷溪村了呢，明明這兩年才剛剛富起來……」
老闆娘也不管其他客人，直接坐在薇薇安邊上，拍著她的背表示關心。
「我們正準備去寒鋼城找冒險者。」
薇薇安回應道。
「是，是，這樣才好，可千萬不要出什麼差錯。你們倆可是村里最寶貝的年輕人，在我這吃好喝好，休息足了再上路。」
「是，謝謝您，女士。」
薇薇安露出甜美的笑容，禮貌回應。
「哎呀，還叫什么女士。」老闆娘有些不好意思，她伸手從口袋裡摸索出一個小錢袋，「來，給村子的一點心意，一定收好！」
埃里克伸手接下，銅幣銀幣混雜其中，讓錢袋沉甸甸的。
「來年開春一定再來感謝您。」
埃里克沒有推辭，將錢幣塞入口袋。
「嗯嗯。」老闆娘滿意點頭後起身，「那我不打擾你們這對年輕人了，慢慢吃，千萬別偷偷付錢！」
她在廚灶與顧客間鍛鍊出來的嗓音高昂而洪亮。
老闆娘開朗的聲音具有很強的感染力，埃里克與薇薇安兩人相顧一笑後享用了美味的晚飯。
一夜無事。
第二天又趕路到傍晚，兩人才看到那落日邊上的雄偉城牆。
城牆在夕陽下是一道綿延不絕的灰金色長弧，將整座城鎮嚴密地包裹起來。
每隔大約六十步，一座方形塔樓從牆身上高聳而出，將陰影斜斜地投在護城河平靜的水面上。
城垛的剪影像一排巨人殘缺的牙齒，參差地切割著橙紅色的天空，北邊那座最大的城門塔樓頂上，旗幟被晚風拉得筆直。
最令埃里克驚嘆的，是那工整，且散發幽芒的符文，它們串聯起一個個魔力爐。
正是有了這些迴路，石砌的城牆才擁有了鋼鐵般的硬度。
寒鋼城，
它是帝國最忠實的守望者，其旗幟投射下的陰影籠罩在極寒之地的蠻族頭頂整整百年，
並且這裡的人們堅信它將繼續屹立不倒。
算上原主的記憶，埃里克來到這座城市大小十餘次，每每看見都不禁將其與前世中世紀的歐洲城池相比。
……根本不是一個檔次啊，沒有人能夠拒絕這樣的鋼鐵猛獸！……埃里克心中驚嘆。
但就在離他最近的地方，一位少女就對城牆沒有絲毫興趣。
薇薇安趁著埃里克著迷的打量城牆，偷瞄著其興奮的側臉。
自從埃里克爺爺去世後，埃里克變得穩重內斂，能夠看到他流露真情的時刻並不多。
愈靠近城牆，寒鋼城的氛圍便愈發清晰。
與精靈之都正好相反。
鋼鐵與烈酒，混亂與肅殺，情慾與歡愉相互交織，這就是人類與矮人之都。
當然，獸人與精靈，還有其他種族也會生活在寒鋼城，根據巴頓帝國的新法，他們的基本人權都被保障。
但人類是一等人，
矮人是二等人，
精靈和其他種族是三等人，
剛擁有人權不過百年的獸人是下下等人，
這是寒鋼城不少居民的共識。
種族歧視？
民風淳樸的北疆沒有這麼高尚的概念。
「還有種族騎士這種騎士嗎？」寒鋼城民如是說。
這點也與精靈之都恰恰相反，後者甚至能夠將多餘的同理心投射到家畜身上。
「停下，例行檢查。」
城裡的稅務官揮手叫停埃里克兩人。
他身後站著兩名身著重甲的士兵，他們從頭武裝到腳，鐫刻於劍柄的銘文也為其增添許多威勢。
埃里克，不如說是老駝獸配合地停下馬車。
埃里克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灰黑的斗篷帽摘下來，薇薇安也拿下了一直戴在頭頂的法師帽，珍重抱在懷裡。
光是證明人類身份，門檢就過去一半。
埃里克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是陌生獸人，會馬上被拉入門洞，狠狠敲詐一筆。
「嗯，哪裡來的？」
「冷溪鎮，馬車上是村長巴剛一家，還有其餘村民的貨物，拉到城裡來賣。」
埃里克說著遞上了詳細的貨物清單和一袋稅費。
稅務官象徵性地打開了兩個木箱檢查，便爽快地放行了。
地龍緩緩從大路駛入寒鋼城。
太陽明明已經落山，城內卻還是燈火通明，熙熙攘攘。
幾個穿著樸素的夥計圍了上來。
「兩位今晚有地方落腳嗎？可以的話來我們灰鼠旅館，有優惠……」
「小哥想松松腰嗎，也有專門照顧小姑娘的服務哦。」
「馬車可是不能進內城的，趕緊下來！我要檢查……」
「要買花嗎？」
拉客的、詐騙的、乞討的……
埃里克與薇薇安兩人過於年輕且惹眼，不三不四的人全圍了上來。
老駝獸可不管這些，平緩堅實的步伐不受影響地向前邁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