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決鬥

  見到埃里克回來，薇拉可坐不住，急著第一個見識一下他背著的蜘蛛甲殼。

  她一溜煙穿過人群，橘黃色的短髮在夕陽下格外亮眼。

  

  「薇拉。」

  「埃里克！」

  薇拉今天穿著暴露的鐵匠服，肌肉線條流暢而精韌，如淺浮雕般沒有一絲贅余。

  她毫不在意埃里克身上的淤泥與汗水，大方地與其擁抱了一下。

  緊接著從埃里克手中接過森林蜘蛛的甲殼。

  薇拉確認一番後朝身後的村民喊去：

  「是領主級的森林蜘蛛欸！」

  村民們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薇拉舉著森林蜘蛛那破碎的面甲靠近。

  對魔物再不了解的人也直觀感受到了這魔物有多恐怖。

  也不知是誰帶頭起鬨，村民間爆發出了歡呼：

  「埃里克！埃里克！埃里克！」

  埃里克也不靦腆，笑著和認識的村民一一打招呼，穿過人群後坐到了宴會中心——村長巴剛一家的桌子上。

  巴剛滿意地笑著，如岩石摩擦般的粗獷嗓音壓過了村民的歡呼。

  「讓我們祝賀冷溪鎮的希望，寒鋼城……啊，不，是帝國未來的新星——埃里克！」

  說罷捧起如他腦袋一般大的酒杯，將麥酒一飲而盡。

  村民們見村長帶頭，都跟著享受起宴會。

  平日裡積壓的枯燥乏味在酒精與篝火的作用下一掃而空，太陽落下，人們的歡聲笑語也未停歇。

  村裡的孩子們圍著一桌平日難得一見的肉菜，兩眼放光，吃的滿嘴流油。

  婦女們圍坐一圈，交流著家長里短，不時捂嘴輕語。

  老人們也都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人們聚集在一起產生的活力與熱氣，連死亡的陰霾都能驅散。

  「埃里克，我來試試你現在的水平！」

  一次決鬥邀請激發起一陣熱潮，村民們自覺圍出一個小型的決鬥場。

  「埃里克加油啊！「

  「哈哈，老科林你可別把腰閃了！」

  人群中傳出一聲聲喝彩，共同炒熱氛圍，這就是邊疆成人式特有的習俗——決鬥。

  當然，雙方用的都是木質武器。

  說是決鬥，大部分時候都是長輩藉機出風頭，順便教育小輩。

  但與埃里克決鬥就是另一回事了。

  老科林是埃里克基礎戰技的老師之一，在寒鋼城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銅級冒險者，職業是遊俠。

  現在，他是村里最老辣的獵人。

  遊俠這種越老越油滑的職業，現在的老科林說自己有銀級冒險者的實力也不會有人質疑。

  老科林一入決鬥場就左右輕跳熱身，步伐迅捷流暢，完全看不出是六十歲老人能做出來的動作。

  弓箭會誤傷周圍的人，所以老科林沒用最拿手的弓箭。

  他右手持木質單手劍，右腳邁出，整個人呈側身對著埃里克，左手捏著木製小刀架於下腹。

  用假動作讓敵人摸不清距離感再以速度致勝是他的常用對人手段。

  對此，埃里克選擇了小圓盾和單手劍。

  在一眾村民的喝彩聲中，矮人巴剛站上餐桌，宣布道：

  「決鬥開始！」

  場上兩人的戰鬥風格都很謹慎，誰都不肯先突入對方的攻擊範圍。

  「嘿，怎麼了？帝國未來的新星也會害怕一個老頭嗎？」

  老科林沒打算輕易輸掉決鬥，出言煽動眼前的年輕人。

  看似簡單的挑釁，在村民的歡呼與圍觀下，效力也會被放大。

  「老師說笑了。」

  老科林沒想到埃里克這麼沉得住氣，打個哈哈就避開了言語挑釁，甚至臉上還掛著柔和的微笑。

  ……既然這樣，那就先發制人！……老科林心中下了判斷。

  他早就提前選好了靠近小沙坑的位置，抬腳向地面踢去，沙塵如波浪般向埃里克打去。

  埃里克早就預想到會有這麼一出，冷靜地後靠。

  老科林的攻擊也不含糊，弓背下腰，身體重心下壓的同時，單手劍向埃里克小腿劈去。

  啪！

  實木劍碰撞發出清脆響聲。

  為了保護小腿，埃里克以一個極其不舒服的姿勢擋下這一擊。

  【盾擊】

  埃里克靠著腰部扭轉，強行調整身姿，用一次戰技逼退了想要追擊的老科林。

  ……這種姿勢也能用出戰技？好小子！……老科林心中誇讚，嘴上卻是接著挑釁道：

  「再往後逃幾步你都能直接回家了，小子！」

  埃里克心中無奈，眼前的老獵手和魔物不同，精明狡詐，十個動作有九個是假的，如果貿然先攻必然會輸在對人戰的經驗差距上。

  ……既然這樣，不如裝作上鉤……埃里克也有盤算。

  【穿刺】

  他收起笑容，平舉單手劍衝刺。

  就在老科林左手握緊小刀，準備將埃里克引進懷中反擊時，埃里克卻又主動停在一個絕妙的距離。

  往前一點會被拖入近身小刀戰，而對方掌握著這方面的戰技，往後一步只能劍對劍試探，夠不到滑溜的老科林。

  現在站的位置正好卡在中間。

  「呵啊！」

  不給老科林反應的時間，埃里克紮實的劍技如疾風驟雨般打來，每一劍都直奔身體關節。

  老科林只有被動防禦，後退也會被埃里克一步追上。

  對付假動作最好的方式就是放棄見招拆招的博弈，用最基礎的招式和力量壓制。

  埃里克年輕的肉體在魔狼天賦【蠻力】的加持下展現出恐怖的力量和耐久。

  啪！啪！

  木劍不斷揮舞、碰撞，看得村民們移不開眼睛。

  「姐姐，現在是誰占上風呀？」薇薇安看不出鬥技場上的形勢，焦急地握緊拳頭，問向一邊的薇拉。

  薇拉笑著回答道：

  「放心吧，老科林被擺了一道，他老了，只要被打斷一次節奏就修整不過來了。」

  正如薇拉所說，老科林也在找機會反擊或者脫身，但很快又被拖入埃里克的節奏。

  這個年輕人毫不含糊，沒有給對手喘息的時間。

  「混蛋！」老科林啐了一口，呼吸紊亂，逐漸感到力不從心。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內心深處總覺得埃里克這樣的年輕人被挑釁後上鉤是理所當然的，這才輕易將埃里克放入了危險距離。

  遊俠最擅長的應該是拉扯和閃避，急於求勝只會丟掉優勢。

  最後一次反擊，老科林徹底放棄穩住呼吸節奏。

  他甩動左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投射出木製匕首，自己也像離弦之箭般撲出，緊跟在匕首後。

  【二連擊】

  老科林咬牙使出戰技。

  碰！

  可惜攻擊的力道太弱，埃里克冷靜地擺好架勢，用劍挑開匕首，再用小圓盾擋住單手劍。

  「唉，真是歲月不饒人啊。」老科林心中感慨。

  就在老科林準備認輸時，埃里克解除了架勢，隨手將木劍插入地里。

  「哼哼。」

  老科林輕笑一聲，他沒想到埃里克還有餘力照顧自己的老臉。

  兩人在場上相擁。

  「你長大了，孩子。」

  村民們沒看出勝負，但也為這場精彩的打鬥而喝彩。

  成人式熱鬧的氣氛被推向另一個高潮，人們沉醉在興奮中。

  唯有一人除外——矮人村長的二兒子，巴金.吉爾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