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商用毛豆
一個盤子放的滿滿當當的,連半斤都用不到。
估計只有八分之一斤。
就這,大排檔也敢收九塊九。
酒吧就更不用說了。
直接十九塊九走起。
這錢是真好賺啊。
白色的瓷盤內毛豆莢翠得扎眼,是那種鮮靈靈的正綠色,綠得透亮,綠得勻淨。
別說,這跟家裡鹵出來放半個時辰就發暗發黃的毛豆完全不一樣,連豆莢邊緣的細絨毛都根根立著,像剛從田埂上帶著露水掐下來的。
魚治估摸著這裡面八成是加了東西。
不然,就他自己煮的毛豆,真做不到這般的翠綠。
基本上都帶點黃。
紅亮的辣油裹得每一顆都潤潤的,油珠掛在豆莢上,被日頭一照泛著細碎的光。
細碎的白芝麻和嫣紅的辣椒麵撒在上頭,綠的鮮亮,紅的熱烈,白的清爽。
三種顏色攪在一處,熱辣辣的勁兒先往眼睛裡鑽,看得人舌尖不由自主地就泛了水。
緊跟著香氣就撲了滿臉。
不是現鹵毛豆那種溫溫吞吞的八角桂皮香,而是一股直衝沖的鮮辣氣。
有點像是方便麵調料包里的那種味道。
但又不是完全一樣。
先嗆得人鼻尖一麻,緊跟著咸香、鹵香一層層漫上來。
干辣椒的燥香混著豆子本身的清鮮,擰成一股濃得發沉的勁兒,直往鼻腔里鑽。
離著半尺遠都能聞見那股咸鮮火辣的味兒,勾得旁邊擦桌子的小秦都忍不住偷瞄了兩眼,暗自咽了口唾沫。
該說不說的,掌柜的新菜每次都那麼讓人眼饞嘴更饞。
他都在這裡幹了那麼久了,還沒有習慣。
還得是掌柜的定力足啊。
就沒見他貪吃過什麼。
旁邊溫著的黃酒,本來淡得沒什麼氣兒,被這香氣一裹,竟也飄出點甜潤的酒香來。
「吸溜。」
鳩諶吸溜了一下嘴邊將落未落的口水。
忙不迭的捏起一顆毛豆,指尖先沾了層薄辣油,滑溜溜的。
聞起來味道相當的濃郁。
齒尖剛咬破豆莢,「咔」的一聲脆響,裹著滷汁的辣油先在嘴裡炸開了。
咸香先打頭,直鑽舌根。
緊跟著熱辣勁從舌尖竄到兩邊,麻絲絲的酥意順著舌邊慢慢漫開。
滷料的厚重香氣沉在底味里,越嚼越濃。
豆子煮得軟而不爛,粉糯糯的,吸足了湯汁,咬開時帶著點清甜的豆香,剛好壓下辣油的衝勁。
鮮得紮實,辣得過癮。
連豆莢內壁都浸得夠味,他下意識嗦了一口,咸香直鑽喉嚨底,連舌尖的麻意都跟著活了。
「好吃,好吃!!!」
鳩諶順勢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黃酒。
方才還寡淡得像白水的酒液,順著香辣的餘味滑下去,瞬間就活了過來。
米酒的甜柔輕輕裹住舌尖的麻辣,像一團軟乎乎的雲壓下燥意,酒氣又帶著鹵香往肺腑里沉。
一辣一醇,一衝一柔,融合的得剛剛好。
辣得舌尖發燥時,酒是潤的。
酒氣淡得發悶時,毛豆的鮮辣又「唰」地把勁頭提上來。
一口毛豆一口酒,越吃越順,越喝越通透,連骨頭縫裡的乏意都跟著散了。
鳩諶沒再說話,指尖一顆接一顆地捏著吃,黃酒也半杯半杯地下肚。
起先只覺得解了酒癮,渾身都鬆快。
吃到小半碟時,胃裡暖烘烘的。
那股暖意沒停在原地,反倒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走,腰胯間沉了好幾天的酸脹感,竟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他只當是吃了辣、喝了酒活了血,沒往心裡去。
只覺得這不起眼的袋裝毛豆,竟比多少山珍海味都對胃口。
正吃得自在,就聽店門「砰」的一聲被踹開,震得房梁都落灰。
「鳩諶,你這是在作死啊!」
沈神醫拎著藥箱衝進來,白鬍子氣的跟眉毛都要碰在一起了。
額角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一眼看見桌上的酒壺和那碟紅亮的毛豆,臉瞬間黑得像鍋底,直接厲聲暴喝,聲音差點把房頂都給掀了。
他本是去複診的,推開門見床空了。
問小廝說往魚治酒樓來了,嚇得魂都飛了。
三天前才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醫囑寫得明明白白,忌酒忌辣忌油膩。
這才剛能下床就偷跑出來作賤自己。
尤其是魚治酒樓的酒,那是普通的酒嗎?
這要是一喝,保準是要出事的呀!
真要是讓所有的酒毒爆發出來,那可是神仙難救了。
他這些天也就是將酒毒給壓制了回去。
還沒想到辦法,如何把這龐大的酒毒給消除呢。
結果就攤上了病人跑了的大事。
簡直.........
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就很無語。
「你把老夫的話全當耳旁風是不是!」
「魚掌柜家的酒多烈你不知道嗎?」
「這一盅下去,酒毒直接攻入心經,神仙都救不了你!「
「魚掌柜!你也跟著胡鬧!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老神醫幾步衝到桌邊,揚手就要掀碟子,氣得手都抖。
「神醫魔惱,就是幾杯淡黃酒,又不是伏特加。」
「這毛豆也就吃了小半碟,能有什麼事?」
「實在不行,我給他拉去洗胃就是了。」
魚治也是被嚇了一跳。
不過他也不是很慌,反正有洗胃這個絕活。
一般吃點啥在他這還真不是很擔心。
就算喝了毒藥,只要洗胃及時都能救過來。
「洗胃是啥意思?」
「算了不重要,淡黃酒不行!」
「這毛豆也不行!」
「你自己摸摸你的脈,都這樣了......嗯????」
薛神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怒沖沖的。
可話剛出口,就戛然而止了。
老神醫眉頭猛地擰成了疙瘩,三指死死按在腕脈上,指節都泛了白。
他先是疑惑,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隨即臉色一沉,加重了力道,像是不敢置信。
緊跟著他又抓起鳩諶另一隻手,反覆診了三遍,臉上的怒色一點點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滿眼匪夷所思,連鬍子都忘了翹。
那表情,那動作,和魚治當初做高中數學題目沒做出來是一樣一樣的。
主打的就是一個茫然。
比發現新大陸還要茫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