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酒里有毒?
鏢師聲音發緊,伸手探向他鼻息,又摸向腕脈,指尖一縮,大聲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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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聲圍攏過來。
只見鳩諶唇色早已從酒紅褪成了烏青,眉頭死死擰成疙瘩,呼吸粗重得像扯著破風箱,每一口氣息里都帶著一股渾濁的酒腥氣。
方才大家只當他睡得沉,沒有注意這些。
此刻湊近了才發覺,他周身皮膚隱隱發燙,皮下青筋突突直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經脈里亂撞。
「叫了半天都沒反應!尋常醉酒,哪會醉成這樣?」
「這都好幾個時辰了!再能睡也該醒了!」
「臥槽,這醉的那麼厲害嗎?」
「按說,以他的酒量,再烈的酒,也不可能那麼久啊。」
「確實有點奇怪了。」
酒客原本看熱鬧的興奮勁兒瞬間冷了下去。
不安像冷水澆進熱油里,滋滋地冒出來。
「該不會是這酒有問題吧?」
人群里不知是誰陰惻惻說了一句
一句話點醒了眾人。
是啊,尋常喝酒,哪怕是烈酒,也斷斷不會醉得不省人事。
鳩諶何等酒量,幾杯伏特加而已,怎麼會醉成這副死樣子?
除非.............
目光齊刷刷落在魚治身上。
方才還誇他酒好菜妙的人,此刻眼神里全是懷疑。
不少剛剛點了蟹黃湯包加伏特加的人也慌了起來。
這酒他們也喝了,要是有問題的話,那豈不是..........
頓時,大家嚇得連忙放下了酒杯和筷子,一動也不敢再動了。
甚至有的已經起身去茅廁催吐了。
其他人也緊緊的盯著魚治,希望他能給出一個答案。
「魚掌柜,你這湯包里……到底加了什麼?」
「鳩先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這酒樓可擔待不起!」
「這酒到底是什麼酒啊!」
「他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酒里不會有毒吧?」
「我們剛剛也吃了,不會也出問題吧。」
「掌柜的,你倒是說句話啊。」
先前起鬨最凶的幾人,此刻反倒退得最遠,竊竊私語裡全是「黑店」「加料」的字眼。
魚治站在案前,一顆心直直往下沉。
要說其他的菜,他還能說點啥。
可這伏特加是從正規渠道買的,按說不可能有問題啊。
難不成,是海鮮過敏?
蟹黃湯包裡面加了蟹油,如果海鮮過敏的人是不能吃的。
但問題是,海鮮過敏好像也不是這個症狀啊。
當真是奇怪了。
要說和酒樓無關吧,眼前景象也容不得他辯解。
鳩諶確實是吃了他的菜、喝了他的酒才倒下的,不省人事,脈象大亂,鐵證如山。
「小秦,快去把沈神醫請過來!」
想不明白的事情魚治乾脆就不想了。
這不是有現成的醫生嗎?
看看他怎麼說就是了。
要是能治得好就治。
治不好,大不了他拉去現代洗一下胃。
如今他在好兄弟李同仁的幫助下,已經有自己的醫院了。
很多事做起來比之前方便多了。
沈神醫背著藥箱匆匆趕來時,堂內已經壓抑得像暴雨將至。
神醫二話不說,蹲身搭脈,三指剛觸到鳩諶腕間,臉色驟然一變。
他又飛快翻開鳩諶眼皮,只見瞳仁渙散,眼白處布著細密的烏色血絲。
再聞了聞他呼出的氣息,老人眉頭擰成了死結。
「怎麼樣?老神醫,是不是中毒?」
有人急著問。
「是毒。再晚半個時辰,酒毒攻入心經,神仙難救。」
沈神醫沉吟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你看!我就說魚治酒樓的菜有毒。」
「我靠,真有毒啊!」
「那我......嘔......」
「神醫,快救救我,我也吃了。」
「我也吃了和他一樣的東西,快給我解毒。」
「奸商害人吶!」
一聽有毒,大家瞬間不淡定了。
能來酒樓吃酒的大多是豪客,日子過的美滋滋的。
可不想死。
「慢著。」
「不是菜里的毒,是他自己身上的毒。」
沈神醫抬眼打斷,目光掃過全場。
滿場一寂。
「此人嗜酒半生,臟腑經脈里全是積年沉澱的酒濁,凝而成毒,根深蒂固。」
「他仗著自己年輕力壯,又有深厚壓著內力,身體強行將酒毒鎮壓在五臟深處,數十年不發。」
「大家只以為他千杯不醉,實則........」
「恰好今日之酒至剛至烈,毫無緩衝,一舉撞碎了他壓毒的內力屏障,蟹黃湯包膏脂厚膩,又封住了酒濁外泄的通路。「
」里外夾擊之下,壓了幾十年的酒毒當場炸開,順著經脈往心脈鑽。」
沈神醫指尖點了點鳩諶青筋暴起的手腕,那裡隱隱有暗色脈絡在皮下遊走。
「啊...........這可如何是好?」
大家的表情有些沉重,魚治也是有些無語。
這人要是死在酒樓,不管最後的原因是啥。
這鍋肯定得酒樓來背。
以後提到魚治酒樓,都是那個喝死過人的酒樓。
那往後的生意可怎麼做得下去喲。
「莫慌,還有的救。」
「其實,這也算是好事。」
「別以為一直憋著就沒事了,要是再讓毒素深上幾分,怕是神仙難救。」
「這次能夠爆發開來,反倒讓問題提前浮出水面,只要好好調理,不會落下什麼病根。」
「也還好你們發現了,不然他這一睡,若是沒人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沈神醫捋著鬍子,冷靜的分析道。
聽完神醫的話,堂內死一般的安靜。
先前興奮起鬨的人,此刻臉上血色盡褪。
沒人再說話。
誰也想不到,那傳了半輩子的「酒神不敗」,背後竟是一座壓了幾十年的毒山。
而他們方才,還在為這座山的崩塌拍手叫好。
「能治就好,趕緊拉去治治吧。」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魚治長長吐出一口氣。
只要人不死,問題就不大。
他低頭看向昏迷的鳩諶。
這人也算是縱橫酒罈數十年了,此刻眉頭緊鎖,牙關緊咬,分明在無意識地強忍痛楚。
風光了那麼久,沒想到這次的罪魁禍首居然是他自己喝下去的每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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