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這菜也太難吃了

  他不斷的咽著口水,心中暗暗的想給自己來上幾個巴掌。

  早知道他就不提這事了,這一搞勾的他都忍不住了都。

  面前的這三道菜就放在牢門的欄杆外,他伸手夠肯定是夠不到的。

  可以說是看得著,吃不到,聞得到嘗不到。

  

  這感覺比十八般酷刑還要難以讓人承受。

  十八般酷刑忍忍也就過去了,可這勾人的香味那是直接勾的他神魂顛倒啊。

  忍不住根本就忍不住!

  但他也不想那麼快就妥協。

  一旁的牢頭就那麼插著手將盤子一放,自己找了個角落貓了起來。

  沒有走遠,不敢走遠,他自己還想嘗嘗呢。

  嘗不到,聞聞味也行啊。

  陰暗潮濕的死牢里,腐草與鐵鏽的氣味經久不散。

  濃郁香氣穿過層層牢柵緩緩滲進來,李莊白肉的紅油蒜香醇厚綿長,文昌雞溢出溫潤鮮美的雞油香氣,兩股味道交織盤旋,不斷鑽進鼻腔。

  皮肉之苦錢藏龍可以咬牙硬扛,可這人間絕頂滋味遙遙飄蕩,可望而不可即,煎熬一點點碾碎他最後的防線。

  還沒到晚上呢。

  錢藏龍喉結不住滾動,粗重地喘息許久,終於是了鬆口。

  「牢頭,牢頭,快給老子死過來。」

  急促的喊聲在大牢里響起。

  「喲,還是忍不住了?」

  牢頭有些遺憾的嘲諷道。

  他還等著吃呢。

  現在看來是沒什麼希望了。

  「我只說一點,其餘的,你們休想逼問。」

  「你去問問,成我就換,不成就算了。」

  錢藏龍自然知道自己的價值就那麼多。

  要是一下子全說了,那他也就只能吃上一頓。

  可要是一點點說,那可就能吃好幾頓了。

  就算是換,他也得換的物超所值。

  畢竟,那可是前朝寶庫,多換幾頓斷頭飯不是應該的嗎?

  消息傳了上去。

  阿太自然不會不答應。

  他相信,只要嘗過魚治菜的人,還沒人能扛得住不吃第二頓的。

  只要有突破口,早晚能把秘密全給挖出來的。

  「前朝積攢數十年的金銀玉器、兵甲糧草,盡數藏在雲夢山脈落水崖底。」


  」崖下深藏連通長江支流的暗窟,唯有每年夏秋江水上漲,水位抬升,才能順著水道駛入洞窟。」

  」洞窟入口千斤石門暗藏機括,必須兩枚配對的青銅魚符合併方能解鎖。」

  」雌符交由朗西顧家世代保管,雄符當年隨一支舊部不知所蹤,不在我身上。」

  」窟內通道縱橫交錯,遍布翻板、毒箭、流沙陷阱。」

  」先帝當年刻畫了一張羊皮引路圖,標記安全路徑。」

  」沒有圖紙,就算僥倖打開石門,也會困死在暗道之中。」

  」我能說的就這麼多,想要更深的線索,先讓我吃上那三道菜。」

  錢藏龍倒也沒有拖著。

  反正就憑這些消息,那幫人也不可能找到寶藏,說了就說了,先換了飯再說。

  萬一菜沒那麼好吃,他忍住不說,依舊是前朝的忠義之臣。

  」哼,吃吧。」

  牢頭不滿的將菜遞了進去。

  錢藏龍死死的接過。

  他第一道要嘗的自然是西湖醋魚。

  隔壁牢房那個周大人死之前可是把西湖醋魚捧到天上去了。

  那味道,他現在做夢都是西湖醋魚的影子。

  如今能吃了,自然是要第一時間嘗嘗這西湖醋魚的。

  濃稠發亮的芡汁厚厚裹滿魚身,筷子一夾,滑膩的醬汁先沾在唇上。

  錢藏龍皺了皺眉頭,因為這味道好像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或許是自己沒吃完吧。

  他接著咬開魚肉,尖銳的醋酸率先刺激舌苔,緊隨而來的甜味厚重滯悶,兩種味道生硬地攪在一起。

  魚肉質地偏軟,缺少鮮活魚的嫩勁,淡淡的河泥腥氣滲透在肉紋之中。

  艱難咽下去後,酸澀與土腥長久盤踞在口腔,怎麼都散不開。

  這難以調和的古怪滋味衝上心頭,錢藏龍巨大的悔意瞬間涌了上來。

  尼瑪!

  這也能算好吃?

  看來這個忠臣自己是當定了。

  錢藏龍瞬間有一種被外表蒙蔽的錯愕之感。

  光這道西湖醋魚,他就感覺換虧了。

  大虧特虧。

  要早知道是這個味道,打死他,他也不會蹦出一個字的。

  好在,自己藏了一手,不然悔之晚矣啊。


  連帶著另外兩道菜他都不想動了。

  但那兩道菜的香味著實誘人。

  再加上換都換了。

  錢藏龍憋著氣挪開筷子,碰向旁邊的李莊白肉。

  肉片鋪得齊整,薄得能透見瓷盤底色,肥白瘦紅層次分明。

  澆上的紅油蘸料亮得像瑪瑙,蒜泥碎星子似的撒在上面。

  鮮辣香氣「轟」地一下漫開,瞬間衝散了嘴裡殘留的腥酸。

  肉片滑進嘴裡,先是紅油的香辣裹著蒜泥的鮮爽在舌尖炸開。

  緊接著肉片軟嫩得幾乎不用嚼,脂香溫潤不膩,順著喉嚨滑下去,連帶著連日牢獄的乏累都散了大半。

  只一筷子,錢藏龍的眼珠子就瞪得溜圓。

  好懸沒有掉下來。

  這味道實在太美味了。

  他趕忙又不可置信的再夾一筷文昌雞。

  雞皮泛著蜜潤的金黃油光,皮下肉質粉白細嫩。

  清鮮的雞香混著極淡的姜蔥氣,純粹得像山澗泉水。

  齒尖剛咬破雞皮,「啪」的一聲脆響,鮮潤的雞汁立刻漫滿口腔。

  皮脆肉嫩,鮮甜滋味層層疊疊湧上來,越嚼越香,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鮮氣。

  一口奇怪味道的醋魚墊底,兩口絕頂鮮香入喉,反差烈得像冰水澆進滾油里。

  這劇烈的反差,讓他差點沒被爽死。

  那是一種在極致難吃後嘗到極致美味的爽感。

  這味道也太特麼爽了。

  堪稱爽歪歪中的爽歪歪。

  這會的他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人家周大人要強調西湖醋魚才是重點了。

  合著就是為了突出先苦後甜來的。

  要不是有這難吃到極致的魚打底,怕是他也不會感覺到另外兩道菜那極致的美味。

  當然,這純純是他自己腦補多了。

  人家周大人可沒這個意思。

  一頓飯下來,錢藏龍算是吃美了。

  連帶著兩個盤子都捨不得丟,直接拿來舔了。

  」周大人,吃的如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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