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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越傳越離譜,到最後江湖上都默認天下第一的美味,就是魚治酒樓的斷頭飯里。可惜有錢買不著,得拿命換。

  尋常江湖人又饞又惜命,天天抓心撓肝,就是不敢真的揣著殺心上門。

  

  試想曹公公這樣的高手都甘願赴死了。

  他們要是上門,結果可未可知。

  可這話飄進各州府的大牢,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死囚們橫豎都是秋後要問斬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還怕什麼「斷頭」?

  他們一聽有這等好東西,眼睛都亮了。

  斷頭飯本來就是臨刑前要吃的!

  憑啥他們不能吃天底下最好的?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個嘴饞的跟獄卒念叨。

  後來傳得整個牢區都知道了,直接成了死囚圈的頂級念想。

  「官差大哥,咱們臨刑的斷頭飯,能換成魚治酒樓那三道菜不?』

  我少吃一碗飯都行,就想嘗一口那薄得透亮的白肉!」

  有好事的死囚直接扒著大門問。

  「我把同夥藏哪兒都招了,啥賞賜都不要,就求行刑前帶我去吃一頓正經斷頭飯,行不行?」

  也有和牢頭談條件的。

  更絕的是有個在外逃了好幾年的亡命徒,聽說這事後,直接跑到縣衙投案自首。

  條件就一個,秋後問斬,斷頭飯必須是魚治酒樓的李莊白肉、西湖醋魚、文昌雞。

  各縣刑房的人愁得頭都大了,他們要是能弄到這玩意,還當什麼獄卒?

  就算真能搞定,這菜也輪不到死囚吃啊,他們自己不會享用嗎?

  以前斷頭飯標準就是一壺酒二斤肉,花不了幾個錢。

  現在倒好,個個點名要魚掌柜的三道菜。

  再這麼傳下去,刑獄都得讓這群死囚吃破產!

  傳來傳去,三道菜還是那三道菜。

  從一頓臨戰前的便飯,傳成了市井熱議的絕味,傳成了江湖嚮往的限定珍饈,最後傳成了全天下死囚最惦記的臨終頂配。

  好在,獄卒們並沒有頭疼多久。

  事情總算是得到了短暫的緩和。

  原因嘛,自然是新皇登基,天下大赦。

  都大赦了嘛,原本的死囚也就變成了非死囚。

  死囚都沒了,斷頭飯的事也就能擱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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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永安元年,秋。

  綿延數年的戰鬥終於是徹底熄了。

  先皇死了,崩於亂世飄搖之際。

  老帝的死法有些過於荒謬,搞的史官都不知道該咋寫了。

  總不能說他忌憚魚治這個對王朝有大貢獻的人,派人刺殺失敗後被活活嚇死的吧?

  不體面,實在是太不體面。

  此等人實在是難為明主。

  但要史官據實直書又有點太過為難。

  人家兒子還在呢,得給他走個面。

  畢竟是親生的兒子。

  太子說起來確實是個好人,也有雄才大略。

  可惜彼時太子南征北戰,自身忙的要死要活的,眼睜睜看著父皇降下死局,拼盡全力周旋,終究無力阻擋這場禍事。

  他自認他們父子對魚治是有所虧欠的。

  人家可是借兵借糧借......堪稱是天使投資人的存在。

  若無魚治,無以至今日。

  魚治無他,可以終餘年。

  這筆債還不完了。

  狼煙散盡,四海太平。

  太子於太和殿繼位登基,是為新帝。

  朝野慶賀,百官朝賀,天下稱頌新君聖武。

  可唯有新帝自己清楚,他贏了江山,穩了社稷,唯獨心裡壓著一道永遠過不去的疤。

  平定南疆之後,大軍班師回京,所有文臣武將盡數入朝領功。

  唯獨魚治,自始至終,半步未入京城。

  他依舊留在客貨鎮開酒樓,既不請功,也不求賞,安靜得仿佛從未參與過定鼎天下的偉業。

  可誰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功臣。

  甚至,就連阿太的最強武將班底都是他的人組成的。

  好多武將都是聽了魚治的話才入伍的,要是沒有魚治開口,人家看都不帶看他一眼的。

  更別提虎賁雙雄了。

  人家只是掛名在他這裡,實際歸屬權可還在魚治的手中呢。

  要不說人家老皇帝的擔憂也沒錯呢。

  若是正經來說,魚治已經威脅到皇權了。

  不殺怎麼都說不過去。

  但是吧,殺之前也得看看局勢。

  沒能力搞這套就是找死。


  他不進宮,不見君。

  鴻門宴之所以是鴻門宴,因為請客的是項羽,赴宴的是劉邦。

  要是角色互換,那也不叫鴻門宴了。

  魚治不入宮,阿太也沒有下旨。

  舊事血淋淋擺在那裡,先帝要他性命,當今聖上當年束手無策。

  相見無益,相對無言,徒留彼此尷尬難堪。

  新帝坐在至高無上的龍椅上,看著殿外萬里晴空,心頭一片荒蕪。

  他無數次想傳召魚治入京,想當面致歉,想論功厚賞,想彌補之前的虧欠。

  可他不敢。

  他無顏見魚治。

  雖然不是他幹的,但父債子償。

  他爹的錯誤,不可能就那麼過去了。

  滿朝文武皆在等待新帝論功行賞,首功之臣缺席朝堂,無人敢多言,人人心知那段隱秘舊怨。

  金鑾殿上,鴉雀無聲。

  新帝沉默良久,指尖撫過冰涼玉璽,聲音低沉沙啞,落詔定音。

  「魚治隨朕定亂世、安流民、穩南方,挽大乾於傾頹,功蓋天下。」

  「先帝舊事,朕畢生有愧,無顏與之相見。」

  一句話滿朝震驚。

  這是變相的罪己詔啊!

  帝王一生,九五之尊,按說誰錯都不可能是皇帝的錯。

  授命於天,既壽永昌。

  可他今日卻當著全朝堂,坦承自己愧對一名臣子。

  新帝抬眸,望向南方千里沃土,目光落向魚治駐守的那片地界,字字千鈞。

  「朕以魚治所守,千里山河,獨立劃藩,定名楚地。」

  「封魚治為楚王,世襲罔替,永鎮楚地。」

  「楚地一應賦稅、民政、官吏、守備,皆由楚王自主裁決,獨立於朝堂之外,無需進京述職,無需受朝中節制。」

  旨意落下,滿殿駭然。

  歷朝歷代,從未有異姓臣子得此殊榮。

  不是一城一郡之封,是整片區域,盡數劃為他一人王土。

  這哪裡是論功行賞。

  這是新帝用盡半壁錦繡江山,來償還自己一輩子的愧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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