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1章 婁天
「你是……」
金袍青年還未開口,他身旁的白髮老者卻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來人。
儘管此人的氣息他半點也感覺不到,可那熟悉的面孔,與千多年前,沒有半點區別。
「董長老,別來無恙啊。」玄袍青年順聲望去,輕笑一聲。
他自然便是從玄青宮趕來的王扶了。
雖說雲夢澤中出現的魔淵不大,但有些事,他需要處理,便親自跑一趟了。
「王扶……不對,是青皇陛下,老夫董千秋,拜見青皇陛下。」白髮老者連忙躬身拜見,可只有他垂下的面龐上,雙目閃爍不停。
惶恐!追憶!感慨!還有深深的無奈!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來董長老還記得王某,說起來也有一千多年了吧,時隔如此之久,王某今日才有時間重遊故地啊……可惜,早已是物是人非了。」王扶嘆了口氣,心中也頗為複雜。
隨後他搖了搖頭,又看向那渾身都有些顫抖的金袍青年,緩緩道:
「王某說的可對?婁天道友。」
不錯,這金袍青年正是曾經那雲鼎宮的金丹修士,婁天。
也是雲鼎宮主的弟子,哪怕只是記名弟子。
婁天沉默,可微微顫抖的拳頭,卻看得出他此刻的複雜與緊張。
不過不等他開口,護宮法陣之外的光頭大漢卻死死地盯著突然出現的王扶,他一番猶豫後,終是開口:
「看來還有幫手。」
「不過你們既然不打算臣服,那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光頭大漢話音一落,環抱的雙臂便已放下,繼而揮了揮手。
其身後的滾滾魔雲頓時狂暴起來,一道道面目兇惡的魔影也從魔雲中遁出,或手持魔兵,或身纏魔雷,不止有化神境的魔族,竟還有好幾尊煉虛境的高階魔族。
「滅了他們。」光頭大漢雙目一瞪,當即發號施令。
萬千魔族頓時朝著雲鼎宮發起了攻擊,或魔雷,或魔兵,紛紛祭出,並朝著那淡金色的護宮大陣攻擊而去。
而光頭大漢本人,卻依舊凌空立於原地,他雙目始終未曾離開那方才忽然出現的人族,哪怕只是背影。
然,下一瞬,一道白色雷光卻驟然出現在他視線之中。
那是一顆純白如玉的雷珠,看似平平無奇,可所過之處,白雷霹靂,一道道雷弧四射,精準的擊中每一個魔族修士。
這些魔族生靈,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在滿臉的驚恐中,化作了飛灰。
「合體老怪!必定是合體老怪!」光頭大漢見著此幕,頓時張口怪叫,接著想也不想的,化作一道魔雷,朝著身後遁去。
可他剛遁出不過三丈,那白色雷珠便已到了頭頂。
繼而雷霆迸發,周圍虛空寸寸崩裂。
好似一片牢籠一般。
「不好!」大漢瞳孔一縮,張口就是一道黑色魔雷。
魔雷深邃,眨眼之間便化作一條黑色雷蛇,可此雷蛇剛一觸碰那白色雷弧,便戛然而止,繼而如同石化一般,寸寸皸裂。
接著白雷落下,大漢也如那雷蛇一般,化作了飛灰,連魔魂也蕩然無存。
而這,僅僅是王扶屈指一彈的神通罷了。
至於那白雷,正是「一元真雷」。
一元者,萬物之始,陰陽真雷、五行真雷融合演化而成,且蘊含著吞噬萬雷的神通,這些雷魔族的生靈,被一元真雷泯滅之後,也將其魔雷本源吞噬的一乾二淨。
如此一幕,電光火石,幾乎是婁天將要開口的瞬間發生,不過此刻,不論是婁天,還是雲鼎宮其他人,均是目瞪口呆,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唯有天穹上,那如同漩渦一般的魔淵依舊緩緩旋轉。
漫天魔族,竟被王扶抬手盡滅,甚至王扶連頭也沒回一下,這是怎樣的偉岸神通?
婁天不知,董千秋亦不知。
但他們知道,王扶若要對他們做什麼,或許只需吹口氣而已。
當然,除了雲鼎宮幾個化神修士之外,其他的修士見著一眨眼的功夫魔族便盡滅,頓時眉飛色舞。
若非幾個化神長老沒有開口,此刻怕已是歡呼起來。
「婁天道友,現在應該叫婁宮主吧,這具傀儡讓王某頗為熟悉,不知可否褪去其臉上的金甲,讓王某瞧瞧?」王扶依舊單手負背,看著婁天緩緩開口,他之氣息早已將身旁的金甲傀儡鎮住,這也是婁天無法驅使的原因。
而他此話一落,卻讓幾個化神修士心頭一顫。
「既是青皇開口,晚輩莫敢不從。」婁天卻忽然笑出了聲,將那沉寂的氣氛打破。
他手指掐了個印訣,那金甲傀儡面龐的甲冑當即褪去,露出了一張慘白卻絕色的面孔。
而王扶看著此面孔,卻嘆了口氣。
無他,這副金色甲冑裡面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雲鼎宮上一任宮主,也是那為了雲擾,親自深入蠻荒界的女子。
更是婁天的師尊。
婁天,竟將此女煉製成了傀儡。
且還是煉虛境的傀儡。
「看來王某並沒有看錯,不過王某很好奇,以婁道友的修為,是如何將已至煉虛境的雲鼎宮主制住,又將其煉製成傀儡的。」王扶看著那張木訥的絕色面孔,聲音平靜。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雲鼎宮主生前已至煉虛,哪怕是煉虛初期,可也絕對不是一個化神境的小輩能夠輕易制住的。
「晚輩喜研傀儡一道,曾得了一種『血傀花』的奇花,後以此為基礎,煉製出一種無色無味,卻可逐漸麻痹修士靈力、神魂的奇藥,服藥之人,沒有半點感覺,更不會有任何不適,細水長流下,將會成為最好的傀儡,只待時機成熟,以特定印訣催動,便可輕易將其制住。晚輩足足用了三百年的時間……每月,晚輩便會為師尊奉上一杯靈茶請安,即便師尊閉關,晚輩也會將摻雜了藥水的茶葉,提前送入師尊閉關的靜室。」婁天臉上露出笑容,沒有恐懼,有的只是對往事的追憶,以及逐漸顯露的瘋狂。
在他眼中,此舉好似藝術一般。
而他身旁的幾個化神境,卻是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有的甚至直接低著頭,閉著眼,顫動著眉頭。
而婁天卻毫不在意,甚至笑出了聲:
「呵呵……」
「三百年的積累,奇藥已深入師尊骨髓,待那次師尊閉關之時,我便催動了這『血傀訣』……不過師尊不愧是已入煉虛境的大能,若非我另有一『吞靈訣』的神通,將師尊體內的靈力吞噬了大半,此消彼長,還真不一定能將師尊鎮壓。」
「只可惜,吞靈訣副作用不小,雖讓我修為直接來到化神大圓滿,可想要更進一步,突破煉虛,便需要千年時間將這些蘊含極大怨氣的靈力一點一點抽絲剝繭的煉化,才能徹底納為己用。」
婁天搖了搖頭,似有些失算一般的無奈,可緊接著他卻又目露瘋狂:
「可憑師尊的肉身,再加上血傀訣的霸道,我終於煉製出煉虛境的傀儡。」
「有此傀儡在手,便是煉虛後期,也可一戰,千年時間……我等的起。」
可當他迎上王扶那淡漠的雙目時,眼中的瘋狂卻又如潮水一般褪去,最終化作了苦笑與不甘。
「那麼……雲擾夫婦呢?」王扶淡淡道,瞧不出喜怒。
他實在沒想到,雲鼎宮竟發生了這等事,觀董千秋幾個化神修士的模樣,幾人分明也知曉此事。
如此看來,這婁天的手段當真難以想像。
千多年前,他初見此人便覺得其並非池中之物,可不曾想,卻是這般的「不凡」。
也難怪玄青宮創立之時,三洲諸多勢力的太上大長老均來拜訪,唯獨雲鼎宮只派遣了一個化神初期的修士。
此刻,那修士就在幾人之中,只不過早已是顫抖個不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