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7章 引蛇出洞

  「方局，這幾天的情況有點不太對。」

  這天早上，張誠俊把近期收集到的資料擺在了他的案頭。

  「報導太密集了，不像是自然發酵。」

  「隨他們炒把。」

  李傑看了眼資料，笑著道。

  「我當保安局局長，有人高興，自然也有人不高興，現在那些人好不容易有了由頭，還不趁機出來多踩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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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這個職位，很關鍵。

  幾乎掌握著本地最主要的紀律力量，就是祁同偉來了，都得給他站起來敬酒。

  看他不爽的，可不止蔡元祺那幫人。

  罵他的人，一抓一大把。

  別說是他了，就是提名他的人，都被罵什麼代理人、狼英。

  「那就不管？」張誠俊沉吟片刻道：「如果放任輿情擴大，會不會不太好？」

  「按照程式走就行。」

  李傑壓根懶得搭理那些煽風點火的人。

  「該怎麼走，就怎麼走，其他的，不用理會。」

  「好。」

  張誠俊不再多嘴。

  他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媒體多半要把老大描述為『強硬派』。

  事後。

  張誠俊的猜測果然得到了驗證，他們的『沉默』，反而讓輿論愈演愈烈，各路媒體的文章，發了一篇又一篇。

  發著發著，有人開始翻舊帳了，把『方展博』過去的履歷，一項項的列了出來。

  什麼跟粵省開展的幾次聯合行動，什麼去參加了什麼什麼會議，見了什麼什麼人。

  通通都被歸納了起來。

  這麼多的事情放在一塊，其用意，昭然若揭。

  但。

  李傑連一個釋出會都沒有開。

  開什麼開？

  越開，那些媒體越起勁。

  再者說，不開也沒有什麼關係，既然有人反對，當然也有人支援他。

  輿論場哪那麼容易一邊倒？

  嗡！

  嗡！

  這天開完會回到辦公室，他的私人手機忽然響了，看見來電號碼，他不由眉頭一挑。

  陳浩南？

  這小子打電話過來做什麼？

  「餵？」

  「博哥，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

  電話那頭，陳浩南開門見山道。

  「最近的事，姓黎的沒少摻和，最早的那幾篇文章，就是他讓人放出去的。」

  「嗯，我知道。」

  有沒有這份『線報』，李傑都知道名單上少不了那個人。

  「博哥，要不要我找人……」

  陳浩南雖然不做大哥很多年，但關係還是在的。

  「你就別湊熱鬧了。」

  李傑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好好開你的電影公司吧，這幾年內地電影票房越來越高，有心思琢磨這個，不如去想想怎麼拍電影。」

  十幾年過去，陳浩南如今不僅是洪興的龍頭，洪興還在他的帶領下，全面轉型。

  現在連看場子、收保護費之類的活，都沒有了。

  洪興眼下的主要業務有兩塊，一塊是海運，香江這邊比較特殊，很多貨都會從這邊中轉。

  而另外一塊，則是娛樂行業，主營業務是電影投資、明星經紀。

  陳浩南有今天，李傑只是指點了他大方向。

  打打殺殺才能賺幾個錢？

  具體事務、行業的話，他一概沒管，都是陳浩南自己選的，或者說，是上一任龍頭蔣天生打下的底子。

  沒有了烏鴉，蔣天生並沒有橫死街頭，他安安穩穩的退居了二線。

  「說到電影，博哥，我們今年準備投兩部合拍片。」

  陳浩南話鋒一轉。

  「回頭上映了，我給你留幾張票？」

  「電影票我還是買得起的。」李傑笑罵道：「還有，當心我向廉政公署舉報你。」

  「嘿嘿。」

  陳浩南乾笑兩聲，也不再提這茬，他當然知道『博哥』是什麼意思。

  像今天，他其實更想約一下『博哥』，邊吃邊聊，但，風口浪尖，最好還是別見面。

  私下見面，如果被記者、狗仔拍到，多半又要多一個頭版。

  是的。

  過去這些年，陳浩南也沒少被罵『叛徒』，一會背叛這個，一會背叛那個。

  還天天給他和女明星造黃謠，今天潛規則這個，明天跟那個。

  開什麼玩笑？

  他家小啞巴能比明星差？

  倒是山雞那小子，瑪德，是出了名的爛褲襠，但，只要不是強迫的，大家你情我願，陳浩南也懶得管。

  花邊新聞多，其實也有好的一面。

  帶來了很多免費的曝光。

  片刻後，結束跟陳浩南的電話，李傑繼續工作，外界的風波，他沒什麼興趣。

  說就說唄，又不掉一塊肉。

  只要保安局不接招，又沒有新的猛料，熱度自然會降下去。

  轉眼，各路媒體炒了一個多月，市民終於被炒的厭煩了，那些人一看既沒有招，又沒有流量，報導就慢慢變少了。

  與此同時，第三代通訊系統的執行，也沒有出什麼簍子。

  很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

  博衡顧問提出的整改專案，也先後落實，什麼離職人員名單、維護許可權、日誌儲存期限等等。

  凡是需要整改的，承辦商都在監督下加班加點的修復。

  單看表面，這套系統絕對夠安全，不過，換日計劃仍在秘密進行。

  上千部通訊終端，上百輛警車，想要悄無聲息的換裝，短時間內是完不成的。

  但。

  李傑不著急，慢工出細活，隱秘遠比效率更重要，何況，李家俊所屬的那輛衝鋒車，被他放在了第一批。

  安裝已經完成。

  『主要份子』都被納入到了監控體系，後面的事，還急什麼？

  他給陸明華的指令是半年內完成『換日計劃』。

  ……

  半年後。

  陸明華交上來一份厚厚的報告，他很懂，報告寫得很規整，私下也沒有亂問。

  什麼系統終端在哪，誰負責維護之類的。

  一概不問。

  問什麼問？

  該讓他知道的事，不用問，『方局』也會告訴他，不該讓他知道的，問了也白問。

  一眨眼，備用系統已經執行了小半年，2013年都快過去一半了，外面還是風平浪靜。

  對此，李傑也不怎麼意外。

  通訊系統的後門，本來就很難查，尤其是有內鬼配合的情況。

  再者說，蔡元祺他們的任務也不是搞破壞，都什麼年代了，還搞破壞？

  悄無聲息的埋下釘子，暗暗搜集情報才是他們的目標。

  不過。

  隨著警務處處長退休時間越來越近，行動處和管理處之間的摩擦，也越來越多。

  明爭暗鬥，根本就沒停下來過。

  作為他們的主管單位，李傑不需要親自下場，在這一局『棋』上，他不是棋手，是裁判。

  當然。

  他也不是什麼都沒幹。

  有時候，表態就是不表態，不表態就是表態，偶爾，表態也可以是表態。

  比如。

  兩個月前，保安局成立跨部門應急指揮檢討小組，警隊原本只有處長作為常任成員。

  正式名單公布時，劉傑輝的名字出現在了副組長一欄。

  局裡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

  這個小組需要大範圍的跨部門協調，這些工作本來就歸管理處負責。

  再比如。

  上個月的應急演習結束後，李文彬留在指揮中心負責行動覆盤，劉傑輝則跟著處長，一起出席了保安局的記者會。

  面對媒體的鏡頭，李傑什麼都沒說。

  然而。

  能出現在這個場合，足以說明很多事情。

  一連發生兩件訊號極其強烈的『大事』，李文彬私下有點發愁，覺得自己可能出局了。

  但。

  他並沒有放棄競爭。

  那些彎彎繞繞，不是他的強項，要比就比行動，比做事！

  只是，李文彬忽略了一件事。

  他的兒子，蠢蠢欲動。

  始終關注著自家老頭子的李家俊，嗅到了風向的變化。

  果然！

  劉傑輝跟那個『方展博』是一夥的！

  等著，都踏馬給我等著，想要強行報送是吧？

  做夢！

  也不看看這裡是哪裡！

  等著吧！

  劉傑輝，老子會送一份大禮給你！

  就在李家俊默默籌備計劃時，管理處內部的氛圍，很是輕鬆。

  「劉sir。」

  這天早上，劉傑輝剛到辦公室，徐永基就滿臉笑容的走了過來。

  「處長剛剛發來一個通知，下個月粵省的應急指揮交流團，你在隨行人員名單里。」

  「管理處負責通訊系統，我去很正常。」

  劉傑輝不動聲色道。

  「還有，你不要亂猜。」

  「是，是，明白，明白。」

  徐永基連連點頭，看著是在說明白，實則，處處都在說『劉sir，副字可以摘掉了』。

  聽著這些話，劉傑輝不由啞然。

  這段時間，管理處的『小道訊息』，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收到那些『訊號』，他心裡也很振奮，但，再怎麼樣，他都不能表現出來。

  任命一天沒有簽發，他就一天不能掉以輕心。

  要時刻保持如履薄冰的心態！

  半場開香檳，要不得啊！

  另一邊，行動處的氣氛就沒那麼好了。

  「李sir。」

  剛剛打探到訊息的鄺智立，第一時間把劉傑輝隨團的訊息，偷偷地告訴了李文彬。

  「劉傑輝好像下個月要去粵省交流。」

  「嗯，知道了。」

  李文彬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交流，可不只代表單純的交流。

  最近這段時間，那些小道訊息，他又不是聾子，怎麼可能不清楚。

  「你還在這做什麼？」

  半晌，抬頭看見鄺智立還在辦公室，李文彬擺了擺手。

  「出去做事吧，不要整天想那麼虛頭巴腦的東西。」

  「是。」

  鄺智立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給咽了回去，他能說什麼呢？

  李sir心如明鏡，什麼不知道？

  況且。

  他說話能管什麼用？

  警務處又不是他說了算，至於調節心情，他覺得，沒那個必要，跟了李sir那麼多年，他知道李sir的內心有多強大。

  咔噠。

  等到辦公室大門關上，李文彬放下了手裡的筆。

  說實話，他不相信方展博會因為私人關係支援自己，同樣，他也不相信對方會無緣無故偏袒劉傑輝。

  但。

  最近發生的事，都在說著一件事。

  『方展博』似乎更看好劉傑輝。

  良久。

  李文彬嘆了口氣，自己是不是跟不上時代了？

  不！

  念頭剛剛生出，他立刻就否定了。

  人，才是最重要的。

  系統、資料，始終是冷冰冰的，警務處不能變成那樣，哪怕他沒能晉升，行動處也不會變成管理處那樣。

  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那不是他追求的東西！

  這一天，李文彬又在辦公室加班，而李家俊，他下班之後來到了淺水灣。

  得知他來了，蔡元祺穿著睡衣從二樓走了下來。

  「家俊，你有事找我？」

  「蔡sir，我想，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李家俊依舊是那麼的『沒禮貌』，前戲都沒有，就直鉤釣魚。

  「嗯？你想做什麼？」

  對此，蔡元祺見怪不怪了，這小子是個明白人，知道客套沒有用，事實也是如此。

  哪怕李家俊跪舔，不能同意的事，蔡元祺肯定堅決反對。

  反過來，對方再怎麼『放肆』，符合自己利益的事，他也會幫忙。

  「方展博上任那麼久了，我想給他送一份禮物，順便，也給提前祝賀劉傑輝。」

  李家俊坐到沙發上，自顧自的倒了一杯威士忌。

  「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

  「你想利用通訊系統的後門？」

  蔡元祺自己也給自己倒了杯酒，他抿了一口，然後眉頭微蹙道。

  「這件事，不好辦，你知道為了這套系統，我們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財力嗎？」

  「你只要用了，事後必然曝光，而且，你會給方展博提供一個絕佳的藉口，下一次招標，我的那些老朋友，怕是連第一關都過不去。」

  「話是這麼說。」

  李家俊呵呵一笑。

  「但，你什麼都不做，變革就不會發生嗎？被清退，是遲早的事吧。」

  「你很著急嗎？」

  蔡元祺雖然決定幫這個忙，但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不會被珍惜。

  「我不急啊。」

  李家俊吊兒郎當的說道。

  「我是擔心你們著急，畢竟，最近那些訊號，你們應該也知道了吧？」

  「知道。」

  蔡元祺微微點頭，站在他的角度，李文彬已經站在了懸崖邊。

  再不動動，真要徹底掉隊了。

  相比於劉傑輝，蔡元祺更想看見李文彬上位，哪怕脅迫、拉攏最後沒有成功，他們也不虧。

  因為李文彬的一些理念，跟他們是不謀而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