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2章 鬧翻

  12月,紅磡演唱會如期舉行。

  竇威、張憷、何永以及作為嘉賓演出的唐朝樂隊在香江紅磡舉辦了一場演出。

  何永還是喊出了那句『四天大王除張皆小丑』的論調。

  演出很『成功』。

  達到了張裴仁預期的效果,好歹是人到齊了,四天大王也來了,現場也被忿怒的劉得樺、黎民、郭富成歌迷占領。

  李傑沒有去香江,辛小琪的約,他以專輯錄製的名義給推了。

  她沒來。

  任閒齊和小蟲卻跑到了燕京。

  他們是過來錄製專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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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百花錄音棚雖然不是亞洲最先進的錄音棚,但放眼港台地區,百花的棚足夠大。

  香江、寶島那邊很少能找到百花那麼大的棚。

  畢竟,港台是寸土寸金。

  每年又有幾百張專輯對外發,錄製弦樂、管樂的棚很難約,樂手的價格也貴。

  這也是港台音樂越來越多電子鼓點的緣由。

  鼓這玩意,太踏馬難錄了。

  別人插個電,一個話筒,了不起兩個話筒就夠了,錄鼓不行,起步五六個話筒。

  保證效果要七八個話筒。

  七八個話筒的收音充滿了不確定性,每一個話筒的位置,連角度都要慢慢調。

  如果鼓手敲嗨了,碰到話筒,整段都會垮掉。

  所以。

  像弦樂之類需要大規模樂團錄製的部分,一部分港台公司會到內地來錄製。

  任閒齊來燕京錄歌,不是為了什麼弦樂,單純是奔著李傑這個人來的。

  他上門也沒有空手,怒砸兩萬多買了一個純金的長命鎖。

  兩萬塊對普通歌手、藝人來說,不是一筆大錢,但對他來說,不算一筆小錢。

  因為他現在一點名氣都沒有。

  在新格唱片出道的那幾張專輯全虧本。

  簽約滾石後,三年時間一張專輯都沒有發,如果不是李傑專門點了他,滾石都差點把他給忘了。

  沒辦法。

  滾石旗下的藝人也很多,任閒齊只是簽了唱片約,關鍵他的年紀還很大,今年都29,眼瞅著30歲。

  長相也不出彩。

  音色雖然還不錯,但當下樂壇火起來的,誰不是音色流氓?


  放眼90年代的華語樂壇,任閒齊這樣年紀又大,不走不了偶像派的歌手,平平無奇。

  「小周老師,久仰大名!」

  百花錄音棚內,看到李傑的那一刻,小蟲臉上堆滿笑容。

  「《醜奴兒》那張專輯,初聽時,真是驚為天人!」

  「彼此,彼此。」

  李傑微微一笑,目光落到旁邊的任閒齊身上,此時的小齊哥跟日後不太一樣。

  有一種朴……樸實感,還帶著一點書卷氣,對上李傑的目光,他心底還有幾分拒絕。

  「周老師,祝賀您喜得貴子。」

  任閒齊雙手遞上一個小禮盒。

  「小小心意,謝謝您給我寫的歌。」

  「客氣了。」

  李傑隨手接過盒子,然後放到一邊。

  「你的那個demo,我聽了,唱功基本沒有太大的問題,就是情緒、咬字差點意思。」

  「不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調一調就行。」

  「是,接下來就麻煩您了。」

  任閒齊又不是一個剛剛出道的新人,當然知道該怎麼做。

  聽話。

  那首《遺憾的心》太火了。

  從寶島火到香江,再火遍東南亞,唱到哪,火到哪,如果辛小琪能保持這個勢頭,滾石旗下又要多出一個天后。

  他沒奢望火成那樣。

  只希望能鬧出點動靜,讓公司更重視他一點。

  小透明,一點都不想當!

  「那,開錄?」

  「錄!」

  賈敏樹呵呵一笑。

  「先錄一遍試試,如果狀態不好,明天再來。」

  見狀,任閒齊稍作準備就走進了錄音棚。

  結果才唱兩句,李傑的聲音就傳入他的耳中。

  「停,聲音太干,調整一下。」

  緊接著,一次次叫停。

  「夜深了不是嘆息,你的氣息要往下沉一點,口腔打開,帶一點點鼻腔共鳴。」

  「……」

  「是鼻腔共鳴,是這樣,夜……深……了,明白?」

  ……

  「停,你還不想睡,聲音要虛一點。」

  「對,就是這樣。」


  「……」

  「停,尾音往上調一點,帶點心酸。」

  「……」

  「停,副歌部分發音位置錯了,共鳴要在上頜,不是喊,不是單純用嗓子唱,是推出來的感覺。」

  「……」

  類似的情形整整持續了七天。

  前三天是斷斷續續的錄,後面三天是一口氣錄,錄完再找問題,最後一天,任閒齊以為要過了。

  然而,還是不停的調整。

  「不是你的,就別再勉強,

  不是你的,就別再勉強。」

  又唱了一遍,任閒齊已經下意識做好了再重唱的準備,但耳邊卻傳來了意外的聲音。

  「好,這一遍很好,很完美,過了!」

  話音剛落,任閒齊心中一振。

  過了!

  過了?

  真過了!

  七天,整整七天,一遍又一遍,他都快被打擊的沒有自信了。

  『周老師』的要求太高。

  要求高不可怕,可怕的是各種演唱技巧,人家是信手拈來,情緒給的也很到位。

  換而言之。

  人家自己也能唱《心太軟》。

  這就不一樣了。

  很多幕後製作人不是不想發歌,而是嘗試過,失敗了,然後才轉型幕後的。

  畢竟,歌手可比幕後人員掙得多。

  拋開一部分不喜歡拋頭露面的製作人、詞曲創作者,稍微有點機會的人,都想走台前。

  不多時,走出錄音間,任閒齊作為聽眾重新聽了一遍自己錄的歌。

  聽完之後,他當即起身,鞠躬道謝。

  「周老師,謝謝,謝謝您!」

  說話時,他的嗓子還有一絲絲緊繃和異樣,而這種異樣,恰好是李傑需要的。

  不是他故意『折磨』任閒齊。

  「別搞那麼客氣。」

  李傑笑著擺了擺手。

  「大家都是同事,你別怪我罵你就行了。」

  「怎麼可能。」

  任閒齊連忙解釋道:「我感謝還來不及呢。」

  「小齊,別那麼緊張。」

  賈敏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卡子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旋即,他低頭看了眼手錶。

  「時間差不多了,為了慶祝錄製完成,我請大家吃飯。」

  12月的燕京已經入冬,這麼冷的天,自然要吃火鍋,跟毛毛打了個電話,李傑便跟著老賈他們殺去東來順。

  剛到沒一會,張裴仁也來了。

  看著他一副愁容的樣子,賈敏樹意外道。

  「老張,你這是?」

  「唉,別說了。」

  張裴仁抓起杯子,倒了杯熱茶,喝了一口這才緩緩道出。

  「竇威要解約。」

  提起這個名字,任閒齊有點不明所以。

  竇威是誰?

  小蟲如有所思,好像是王霏的那個男朋友?

  「解約?」

  老賈不明所以道:「紅磡演唱會不是辦的好好地,怎麼回來就要解約?」

  「他不喜歡這種炒作。」

  說話間,張裴仁隱晦的瞥了一眼李傑。

  這件事說起來跟『卡子』還有點關係,何永那個傢伙喝多了,說禿了嘴,把小丑論是炒作的事說了出去。

  然後。

  竇威就要跟魔岩唱片解約。

  他覺得這種方式出名太丟份,也不符合音樂本身。

  靠炒作出位,那不是小丑行為?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張裴仁當初才瞞著竇威和張憷,包括何永那邊,他都是連哄帶騙,還用了點激將法。

  「我記得他簽了三張專輯吧,解約的話,後面兩張合約怎麼辦?」

  老賈這時候覺得解約不是什麼大事。

  挖到一個卡子,魔岩唱片已經不虧了。

  「他說該賠賠。」

  「呃,那可要不少錢。」

  「是不少。」

  張裴仁毛估估算了一下,高低得賠個一兩百萬,畢竟,公司包裝、製作方面投入不低。

  如果是履約完,那是好聚好散,提前解約,不賠錢怎麼行。

  「老賈,你回頭勸勸他吧。」

  張裴仁還想挽留一二。

  「怎麼也得把後面兩張專輯做完,現在解約,太可惜了。」

  「額。」

  賈敏樹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好,我回頭找他喝兩杯。」

  話雖然這麼說,但賈敏樹覺得挽回的概率不大。

  大陸的搖滾歌手都很有個性。

  像竇威,說退出黑豹就退出,說不沾邊,那就一點邊都沒沾,專輯宣傳,絕口不提黑豹。

  為了做出改變,連唱法都變了。

  拋棄了那種高亢的唱腔。

  說實話,如果竇威繼續之前的那種唱腔,絕對比現在更火一點,那嗓子,好。

  《黑夢》里的那些歌,完全無法展現出他嗓子的優勢。

  但。

  竇威就是那樣一個倔驢,說切割,那就切割的乾乾淨淨。

  稍微說了幾句竇威的事,張裴仁便話鋒一轉,問起了今天錄製的事。

  對於『卡子』的新作品,他也很期待。

  如果新歌能有《遺憾的心》一半水準,那都是爆賺,大賺特賺。

  三天後。

  任閒齊和小蟲帶著母帶回了寶島,而老賈那邊不出意外,談判破裂了。

  說解約,就解約。

  何永和張憷兩個人倒還好。

  他們沒有跟著鬧解約。

  不過。

  得知天價解約金,竇威也有點懵。

  一百萬。

  對於90年代的音樂人而言,這真的是天價。

  王霏雖然比他有錢,但他不可能用女人的錢來解約,那麼干,還是燕京爺們嗎?

  很快。

  時間進入一月。

  一元復始,萬象更新,1995年的第一天,竇威不知道從哪裡湊到了五十萬。

  帶著現金就到公司解約。

  先給五十萬。

  剩下的錢,先欠著。

  打欠條。

  張裴仁也沒有太為難他,收下五十萬和欠條就跟竇威解除了合同。

  如此輕鬆的解約,站在後世的角度,好像太容易了一點,但90年代就是這麼寬鬆。

  解約跟吃飯喝水一樣。

  張裴仁甚至做好竇威『賴帳』的準備,如果竇威真一毛錢不給,起訴歸起訴,魔岩唱片也不會抓著這件事不放。

  強龍不壓地頭蛇。

  別看滾圈的人窮,真混在一起的,也很團結,再加上這些人或是大院,或是藝術世家出身,真鬧得太大,雙方都不好看。


  竇威解約後,何永、張憷和魔岩唱片也有離心的架勢。

  但礙於合同,怎麼也得把剩下的專輯發完。

  很快。

  這件事就在京圈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五十萬。

  那也是天價。

  臧天碩還帶著小弟專門來了一趟魔岩唱片,他要為竇威討一個公道,最後要不是竇威及時到場,張裴仁都要把錢還回去了。

  等到人走後,張裴仁還是心有餘悸。

  人是帶著刀來的。

  「老張,你沒事吧?」

  片刻後,賈敏樹匆匆從外面趕了回來。

  「沒事。」

  張裴仁摸了摸脖子,剛剛那刀離他的脖子只有兩三公分。

  踏馬的。

  這幫人比寶島的竹聯幫還要野。

  在寶島摸爬滾打那麼多年,張裴仁當然跟那些幫派打過交道,那些人辦事,好歹還講點規矩。

  哪有像這樣上門,二話不說就把刀架在脖子上的。

  「張總。」

  這時,旁邊的一個從寶島帶過來的行政人員,磕磕絆絆道。

  「要不要報警?」

  「報什麼警!」

  張裴仁瞪了她一眼。

  小姑娘真是一點事都不懂,這種人,報了也沒用。

  隔天。

  張裴仁帶著錢找到竇威,他準備把錢還給竇威,免得後面再生出什麼事。

  錢哪有命重要?

  但,竇威沒要那筆錢,包括欠條也沒要。

  說賠錢,那就一賠到底。

  好說歹說,張裴仁最後還是把錢帶回了公司。

  接下來幾天,他還是有點心驚膽戰,出個門生怕被人戴上頭套。

  眼見他神神叨叨的,賈敏樹建議他回寶島待幾天,避避風頭。

  張裴仁這次聽勸。

  連夜收拾行李,隔天就飛了香江,再轉道飛回了寶島。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回到寶島,他倏地發現,大街小巷到處都在放那首《心太軟》。

  「老張,你怎麼回來了?」

  去了公司,瞧見他突然回來,老段還有點意外。


  「我正準備跟你聯繫,那首《心太軟》爆了,前天發歌,一推就爆。」

  「你們在燕京真是挖了一塊大寶貝啊。」

  兩人聊天時,任閒齊正馬不停蹄地趕赴下一家電台,新歌上線第二天,公司一看勢頭不錯,宣傳費用立刻加碼。

  加碼又加碼之後,他的行程也是加了又加。

  從早跑到晚,每天的休息時間只有不到四個小時。

  累不累?

  廢話!

  他又不是鐵人。

  但,自己好像紅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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