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2章 反思

  第2462章 反思

  詔,容州觀察使,左衛大將軍,都大管勾陝西路兵馬事曹瑋歸京,拜為樞密副使。

  詔,以吏部郎中、龍圖閣待制薛奎,權知開封府事。

  詔,工部郎中、龍圖閣待制、陝西路轉運使范雍,任三司副使。

  次日,禁中一連發了三道詔書。

  對於第一道詔書,旁人還能理解,畢竟,曹瑋有著開疆拓土之功。

  即便歷數太宗、真宗兩朝,也無人能出其右。

  因此,絕大多數對這份任命都沒有什麼異議。

  

  但薛奎和范雍的任命就有待商榷了。

  值得商榷的地點倒不是因為兩人資歷不夠。

  薛奎歷任殿中侍御史、陝西轉運使、河北路安撫使、淮南轉運使、江淮制置發運使、三司戶部副使。

  按照規定,權知開封府事或是以待制(從四品),或是以少卿(正六品)以上充之。

  薛奎的本官為吏部郎中,雖然品級不夠,但他同時是龍圖閣待制,此官多以特恩加賜,帶此職可享受超遷官階的優待。

  所以,薛奎的資歷是夠的。

  同樣的,三司副使需要以員外郎以上,且曾任三路轉運使者充之。

  范雍歷任京東轉運使、河北轉運使、陝西轉運使,且本官為工部郎中,加賜龍圖閣待制。

  不論是范雍,亦或者是薛奎,他們的任命都是符合流程的。

  但三司副使和權知開封府事都是重要職位,能夠擔任這類差遣的,日後多半能個出將入相。

  所以,不是資歷足夠就能擔任。

  如薛奎,他是怎麼離京的?

  因為得罪了前三司使李士衡,如今,李士衡雖然已經致仕,但曹利用仍然位居樞密使。

  官家提拔薛奎,是不是有意敲打曹利用?

  這不是不可能。

  自大中祥符七年(1014)開始,曹利用便官至樞密使,算算時日,他已然高居樞密使一位近十載。

  穩坐樞密使一職近十年,國朝之內,孰人可比?

  另外,曹利用雖然在澶淵一役立下大功,但曹利用畢竟是前朝舊臣,而且他還有居功自傲的架勢。

  也許,官家是想動一動這位了。

  提拔薛奎,不過是向外界釋放的信號罷了。

  此外,范雍的任命,也能讓人深思。


  三司副使乃是三司衙門的二把手,而今,祖士衡雖然是三司衙門的一把手。

  但別忘了祖士衡的差遣前面帶了一個『權』字。

  被砍權知開封府事,權三司使,都帶『權』字,但兩者的意思卻截然不同。

  開封府牧、開封府尹是名義上的開封府一把手,可這類職位,非親王不除受。

  開國至今,唯太宗、真宗擔任過開封府尹,權知開封府事才是開封府實際上的一把手。

  而權三司使,卻是資歷不夠擔任三司使時的差遣。

  替代性,很強。

  說不定明年,祖士衡這個權三司使就闕了,然後,范雍這位三司副使,正好無縫接入三司使一職。

  眾所周知,三司衙門幾乎是丁謂的後花園,其中大半關鍵職位都是丁謂的黨羽。

  官家拔擢范雍,是不是意味著削減丁黨的勢力?

  在當下的官員眼中,這完全是合乎情理的事。

  丁謂已然是獨相了,限制他的權力,那是應有之理,如果不限制,反倒是怪事。

  丁府。

  關於范雍和薛奎的任命,不止是在外界鬧得沸沸揚揚,丁謂本人同樣是戰戰兢兢。

  他在反思。

  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官家是不是對摺支的事,不滿意了?

  自己的宰相,是不是做到頭了?

  不然的話,官家為什麼要提拔范雍為三司副使?

  雖然在西北戰事中,范雍確實立下了不小的功勞,但西北的戰事遠未結束。

  拿下蕭關,僅僅是階段性的勝利。

  後續,如何守住蕭關,才是重點!

  可以預見,西北地區的屯兵,不僅不會減少,反而會增多,兵員多了,後勤糧草需不需要保證?

  人家范雍做的好好地,為什麼要將他召回京師?

  萬一新任轉運使做的不好,以致於影響到了邊防,前面的努力,豈不是白做了?

  況且,范雍是天禧五年(1021)就任,一般而言,邊地官員的任期是三年一替。

  范雍擔任陝西轉運使距今不過兩年,遠沒到任期。

  (PS:歷史上范雍於天聖元年,轉任陝西都轉運使,直到天聖三年(1025)才歸京)

  故此,丁謂覺得外面盛傳的消息,並不是空穴來風。

  折支的事,士大夫的憤怒,終究需要有人擔責。


  這事,肯定不是官家的錯!

  官家乃是天子,怎麼可能犯錯?

  錯的只有,也只能是為臣者。

  祖士衡,很可能就是平息百官憤怒的工具。

  最後,祖士衡是誰提拔的?

  官家親自點名的!

  想到這裡,丁謂不禁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早在提名祖士衡的時候,官家是不是就計劃好了一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官家的帝王心術未免也太過可怕了!

  天威如獄!

  不可觀,不可測!

  良久。

  丁謂方才從驚駭中回過神來,反思過後,他覺得自己之前做的還不夠!

  遠遠不夠!

  既然祖士衡註定是一個棄子,那麼就該最大化的榨乾他的價值。

  折支七分變十分?

  不!

  應該是六分變十分!

  至於,祖士衡願不願意這麼做,丁謂一點也不擔心,因為祖士衡沒有選擇。

  祖士衡又不是孤身一人,他背後還有家族。

  他想做,得做!

  不想做,也得做!

  最後,祖士衡會不會寒心?

  丁謂更是無所謂,套用一句名言,狗餓了,就會回來的。

  ……

  ……

  ……

  呂宅。

  眼看薛奎和范雍即將歸朝,呂夷簡不免長舒了一口氣。

  自王曾被遠放青州的那一日,他心中便有一種獨木難支的感覺。

  南方黨人勢大,遍數朝堂,北方黨人中,竟然只有他一個?

  正因為如此際遇,他才不敢隨便出頭,關於折支的事,他明明章得象等人會失望。

  但他仍然選擇避而不談。

  沒辦法。

  北方黨人的旗幟,不能倒!

  哪怕背負『污名』,他也要站在朝堂之上。

  現在好了,薛奎和范雍都要回來了,一人掌管開封府,一人入職三司副使。

  有他們兩個在,自己身上的擔子也能輕一些。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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