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我們，是一個基因的造物
生靈和生靈之間的對話規則就是這樣，在對話時，當你完全跟不上對方思路的時候，你的大腦會慣性地順著對方的思路失序狂飆。
在高度震驚之下，她已經失去了對陸崖說話真假的判斷力，她只能默認陸崖說的是真話，然後幻想陸崖給他描繪的場景。
「每個人都有任務，但每個人的任務難度都差不多。」
「卓紅贊的實力既然是最強的，那麼降臨在他身邊的考生，分配到的任務大概是殺死你們兩個兄弟姐妹。」
「甚至是，殺死你的父親。」
「而我們其他考生每一個人，都會想辦法爭取你父親的幫助。」
「但我們每個人也有所忌憚。」
「因為我們中有一個攪局者，他拿著最高難度的任務，要殺死我們大多數人才能完成任務，但他一旦完成，就有短時間洞開大荒之門的權力。」
「那個大荒之門，連域主巔峰，甚至是半步天元都能塞進去。」
「只有你的父親需要那道門，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說服你的父親，我也不知道，他會做什麼選擇。」
陸崖說到這裡，才真正看向駱徽：「以你對你父親的了解，誰是你父親最疼愛的子女，他會帶哪些人離開？」
他把選擇拋給了駱徽，這是一個殘酷到極致的選擇。
叫做——你爸愛不愛你？
在多子家庭中，這種選擇容易勾起童年陰影。
強者無情，尤其是多子女的強者更是無情。
駱徽知道，父親也許疼愛某個子女，但是比起子女來說，他更愛他自己！
她內心中忽然湧出一股絕望。
如果陸崖說的是真的，他們駱家費勁千辛萬苦，算盡天下蒼生，數百上千年的謀划算什麼？
算上帝視角下一盤隨時結束的遊戲嗎？
「我們是一片活生生的大陸，為什麼會成為你們大荒的試煉場？！這不公平！」這是她最後提出的，對陸崖所說一切合理性的質疑。
她的大腦其實已經被震得麻木，不再具備太多的思考能力，這個問題其實是一開始就想說的，只是到了此時此刻，被逼得萬般無奈之下才提出來。
陸崖心中冷笑，心想你作為既得利益者，操控篡位內戰的時候，沒聽見人民的哀嚎，釋放病毒的時候，沒聽見文明的求救。
現在你要公平了？
行，老子給這個世道一點公平。
老子要是讓一個姓駱的離開這裡，算這人皇歸途瞎了眼選中老子！
這時，陸崖緩緩開口說出一句：「大荒也有好生之德，也未見得是萬物為芻狗，大荒從來給所有次等大陸選擇，你們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
「怎麼選擇？」駱徽追問。
「當喪亂病毒被允許出現在這大地上的那一刻，就是大荒恩賜你們的選擇。這片大地上的所有種族選擇聯手抵抗，那麼病毒只是清除一些劣質基因，讓整片大陸繼續活下去。」
「但如果你們培養了它，便該為自己的野心支付代價。」
「所以，當你們開始利用它，它即將失控的那一刻，大荒的門徹底對你們關上，這是大荒給予最後的警告。」
陸崖低語：「可你們，沒當回事。」
駱徽一時震得說不出話來。
陸崖用岑勝所說的，大荒通道關閉與病毒出現的時間線，編造了這樣的故事。
他說著說著，忽然自己都有些信了，他忽然覺得這天道是不是當真這樣想的，才讓這片大陸，搶先進入歸零試煉。
最強的歸零試煉就是利用生靈的貪心去誘惑，去將整個種族，整片大陸扯入深淵。
就像是原本時間線上的人族，萬南歸的貪念讓他被困陸崖的歸零試煉，萬族的貪念變作一場王侯血流三千里的慘劇，也將人族原本三王齊聚，一朝崛起的劇本，活生生變成了內戰。
但這點對權勢的貪念，是每個生靈與生俱來的，能克制貪念的才叫聖人。
從某方面來說，萬從戎遠比萬南歸聰明。
「那大荒，有對付這種病毒的……」駱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陸崖。
「再強的病毒，也逃不過天元的剿滅，隨便找幾個天元強者碎裂所有粒子，無論是病毒還是其他什麼棘手的東西都是虛妄。」陸崖搖頭。
「那請天元強者……」駱徽連忙恬不知恥地提出，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個試煉道具。
「他們會出手的。」陸崖直接答應她。
駱徽的眼裡燃起希望。
「當我們這群人試煉失敗，這裡就會被證明是個沒有意義的試煉場，天元強者將隔次元出手碾平這片土地。」陸崖毫無感情地搖頭，「諸位便是這片大陸下一個文明的養料，希望下一個文明會在選擇的岔路口做出正確的抉擇。」
陸崖頓了頓：「但是你們這片大陸歷次文明，已經選錯六次了……孺子不可教也！」
扎心！
一遍遍，一次次扎心。
扎得千瘡百孔，最後一錘敲碎。
這裡陸崖編造的故事，是造物巢對付歷代文明的手段，被陸崖改成了大荒針對三疊大陸的考驗，這種已經成型的故事才具備足夠的真實性，聽得駱徽心如死灰。
尤其是說出大陸已經選錯六次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自以為恢弘的一切，在陸崖眼裡就只是故事書上的一頁。
聽陸崖的語氣，連一頁都算不上，這片大陸之前五個文明與自己現在經歷的這個文明加起來才算一頁！
那一刻，陸崖在她的眼裡宛若神靈不可觸碰。
她服了。
……
而此時此刻，側後方廚房車裡，一個正在切墩的年輕人低著頭，嘖嘖說了一句。
「沒有信息差就製造信息差。」
「不用【誑語】也不用【失序囈語】，這些謊言類的精神波動會被那些強者察覺。」
「只要利用注意力迷失，信仰缺位的瞬間空檔，用不可質疑的言語進行捶打，就能完成一場悄無聲息的洗腦。」
他笑了，緩緩抬起頭擦了把汗：「和我的破局思路一模一樣。」
「我們……果然是一個基因的造物……」
「有著……一模一樣的人生……」
「但現在，我們該分道揚鑣了。」
他長得，與陸崖一模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