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燒穿大腦的誑語

  墟靈王沒辦法回答這些問題,他的雙腳被血海中的藤蔓觸手纏繞,那些東西正在分解他的身體,消融他的記憶,拓印他的命墟星鑄。

  這意味著,他們打算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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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樞沒有興趣辨別他是否忠誠,他不干有的是墟靈干,換下一代墟靈就好了。

  甚至這拓印的【王001·嘆息】,都未必一定要給墟靈族。

  人類不也通過試煉光明正大地得到了這個命墟星鑄嗎?說明他與人類的適配度也很高。

  中樞摧毀他的決心已定,現在這個時候,陸崖問他,他對中樞還保持忠誠嗎?

  怎麼回答?

  他都不知道自己內心裡對中樞是不是還保持著忠誠。

  但他想搏一搏,萬一中樞議會念在他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心軟了呢?

  他說:「我對中樞議會無比忠誠!」

  【誑語】的機會居然增加了一行,變成了足足六次機會。

  「我沒有說謊!我沒有說謊!」他興奮地大喊著。

  陸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覺得興奮,可能是【誑語】帶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在血海之上手舞足蹈的樣子,準確來說是手舞腿蹈,他的雙腳已經被血海里伸出的藤蔓同化。

  這藤蔓也不知道是什麼手段,天元強者一舉一動與法則平行,至強者隱約能觸及規則本身。

  就算只是半步天元,墟靈王身體裡蘊藏的,更是整整一個星系的能量。

  這藤蔓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把墟靈王的雙腳,連同那雙價值連城的戰靴給融了?

  「仿生金流,同根同源」索菲婭看著陷入思考的陸崖,直接給出了一個解釋。

  「仿生金流?」陸崖疑惑,「那是個什麼物質?類似於無根金流?」

  陸崖所知道的,名字里有金流的物質,只有造物巢的無根金流。

  那種能鑽進強者四肢百骸每一個孔隙,像是水銀灌入一樣讓生靈無法動彈,然後將生靈所有基因、記憶、命墟星鑄抽走的超級物質,至今陸崖都想不清楚它的原理。

  「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因為和無根金流很像,但是沒法做到無根金流那樣無根無依。」索薇婭頓了頓,「如果你能繼續和他對抗的話,老頭兒大概能分析出它的組成。」

  陸崖看向自己的識海,人皇那一對恆星一般的雙眼正在閃耀。

  為了不暴露陸崖的位置,他用林橙橙的眼睛在注視這裡的戰場。


  其實他們就在某個歸巢之中,只是所有人藏在陸芸溪的【末法】之後。

  這個能夠禁止大多數人使用命墟星鑄的【民】級命墟,配合整個歸零小隊飄忽不定的【詭】身份……連陸崖開啟【龍瞳】都不太容易找到他們。

  而現在,趁著中樞對墟靈王動手,整支小隊也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怪事。

  「好,我盡力。」陸崖回應古神索薇婭的要求。

  然後一身斷喝提醒墟靈王:「你還沒回答,如果有機會逃離,你會逃跑嗎?如果造反才能有一線生機,你會造反嗎?」

  【誑語】正在閃爍,還有最後三秒。

  墟靈王一直在當做沒有聽到最後兩個問題,因為隨著自己剛才裝作忘我地表達忠心,血色藤蔓的侵蝕速度已經變慢了。

  說明一切還有轉機!

  但是陸崖後面這兩個問題太特麼陰險了。

  如果能跑,跑不跑?

  如果不造反就死,造不造反?

  廢話,肯定跑,肯定造反啊!忠誠這件事也是有限度的啊!

  但他現在沒時間了,陸崖給他留的機會太陰損了。

  剛才一句「忠誠」給他增加了一次機會,五次變六次。

  看似還有六次機會,但是說謊一次橫槓減三條,兩次說謊剛好清空。

  陸崖算得明明白白,最後兩次,墟靈王沒得選。

  「我不會跑!」

  「我不會造反!!!」

  他怒吼,他只能押上一切,對中樞表達忠誠。

  他必須賭自己能扛住【誑語】的反噬,然後賭中樞能夠理解他的處境,再給他一次機會。

  畢竟相比於陸崖,中樞一定是更可怕的存在。

  他勇敢地做出了他的選擇,那一刻,眼前代表機會的所有橫槓驟然消散。

  隨之消散的,是自己的意識。

  之前與荒原羊王在【誑語場域】一場死戰變得千瘡百孔的靈魂意識,在這一剎那猛地一顫。

  他分明放棄了外部的所有抵抗,把周身所有的星能全部放在了識海靈魂之上,用半步天元恐怖的星能為自己的靈魂披掛上一層堅不可摧的戰甲。

  現在,它只是一顫,什麼都沒發生。

  而且那顫動並不發生在外部,而是內部。

  【誑語場域】對於無法辨別謊言的懲戒應該是整個場域的靈魂風暴驟然收縮,將對方的意識抹除,鑄成誑語兇徒。


  但墟靈王遭遇這全新【誑語】懲戒的那一刻。

  他才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像是被埋進了雷管。

  爆炸從內部發生,繞過他所有的防禦,卻像是開玩笑一般,甚至不足一根二踢腳的火藥量!

  他瞬間用強大的星能包裹自己的每一寸魂靈,然後順著靈魂的縫隙鑽進自己的內心深處。

  但那一刻,他在自己碎裂靈魂的中央,看見了一個人。

  陸崖……

  陸崖的靈魂居然站在他的識海之中,正在對著他微笑!

  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自己不是吸取荒原羊王北【失序囈語】種下心魔的教訓,燒灼過一遍自己的靈魂嗎?

  陸崖怎麼會在自己的靈魂中間?!

  他想不明白。

  但陸崖是個好心人,他開口說了一句:「【誑語場域】的玩法一直沒變,還是荒原羊王那識別謊言的老一套,你沒意識到嗎?」

  墟靈王聽著陸崖的話,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燒了。

  【誑語】的規則明明從辨別謊言,變成了只能說真話,為什麼陸崖說玩法沒變?

  「我的目的不是用【誑語】殺死你,以我現在的境界,【誑語】殺不死你。」陸崖繼續好心好意地解釋,然後輕輕指了指下方,「但是只要我的靈魂氣息超過你的氣息,也許你的主子就可以……」

  墟靈王低頭,猛地一顫,那血色藤蔓已經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自己的大腿。

  陸崖的靈魂力量在他的識海里爆炸,墟靈王的身上沾染了濃郁的人類氣息。

  剛才還有一點猶豫的中樞議會瞬間動手。

  他們覺得墟靈王要被陸崖吞沒了,所以他們必須趕在陸崖之前,回收墟靈王,回收這個擁有【嘆息】的產品!

  「如果想活,斷肢才能求生。」陸崖開口。

  那聲音像是魔咒一般在墟靈王腦海中迴響,像是行將溺死之人看見飄來的浮木。

  管它是木頭還是鱷魚,墟靈王只想先抓住他。

  於是,他化掌為刀,瞬間切斷了自己的大腿,然後渾身星能從靈魂中抽離出來,在身下形成星能重盾保護自己,同時沖天而起。

  他抬頭準備狂飆的那一刻,眼神再次停滯。

  他的頭頂,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五條橫槓。

  那是代表【誑語】,和荒原羊王施展得一模一樣的五條橫槓。

  之前四條橫槓早已熄滅,現在最後一條金色橫槓也慢慢暗淡下去。


  他的大腦轟然一聲巨響,沒有了星能保護的靈魂驟然炸開。

  最後,他只聽見陸崖的一聲低語。

  「這是最後的一個謊言。」

  「斷肢也不能求生。」

  「因為你的中樞議會,就沒想殺你。」

  「是我想殺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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