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眷神族

  秦開來走在幽暗的溶洞深處，這裡滿是鐘乳石。

  在景區里，花花綠綠的燈光打在鐘乳石上，幻奇卻又有些美感缺失的土氣。

  但如果真的沒有燈光打在上面，鐘乳石溶洞會給你另一種感覺。

  巨獸滿布利齒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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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根鐘乳石在黑暗裡滴著水，就像是進食後滴血的利齒，隨時會再次閉合。

  比他更詭異的是秦開來。

  他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作為一個超凡強者身邊連能量波動都沒有。

  他就好像不是一個生命體，玉京子慢悠悠地走在他後面，她更詭異了。

  這個短髮御姐的身體蒙在幽影的最深處若隱若現，有時候甚至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樣。

  忽然，秦開來的腳步停下，因為玉京子悄無聲息地繞到他的側面，戳了他兩下。

  秦開來差點被嚇得找李元霸報導。

  「怎麼了？！」他問。

  「我們頭頂上是黑土層，這裡怎麼會形成鐘乳石？」玉京子的聲音飄忽不定，聽著瘮人。

  「有什麼關係嗎？」秦開來不解。

  玉京子一雙大眼睛翻了翻：「鐘乳石是帶二氧化碳的水穿過石灰岩形成，主體為碳酸鈣的沉積物，考完命途試煉，前十八年讀的書就餵狗了？」

  秦開來努力回想，好像老師教過這個之時，在參加命途試煉的那一刻，他還能默寫出所有化學式。

  考完試後一個星期就忘了。

  「這裡是天妖山脈深處，有些不同尋常的事情也很正常。」秦開來頓了頓，看見玉京子瞪著她，連忙加了句，「但是副隊長你的謹慎是對的，我們可以查看……」

  他話音未落，玉京子反手一扇子切開一塊吊在他面前的鐘乳石。

  石頭啪一聲傳來悶響。

  石殼落向大地敲得粉碎，但，落下的只是石殼。

  這石頭居然是中空的，裡面是一個人。

  一個倒吊在空中，慘白的人。

  他全身上下無論是毛髮還是肌肉皮膚都保持得完好，嘴開啟的幅度得十分誇張，天靈蓋上有個黑漆漆的大洞，嘴裡沒有舌頭。

  他的身體被倒懸的石頭包裹著，倒吊著，一雙死魚一樣的眼睛瞪著秦開來。

  「我特麼的！」秦開來被嚇得猛地後退一步，掄起錘子就要砸下去。

  他的重錘被玉京子伸手按住。

  秦開來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衝動了，連忙問：「這幾天學院有人進入天妖凶脈，失蹤了？」

  玉京子搖搖頭，這女人紫色的美甲在空中一划，空氣像是戲台幕布一樣被拉開一條口子，裡面出現了一張栩栩如生的皮影。

  是她在月精靈族程家擊殺的某個九品武士，【詭016折子戲】所有被她擊殺的生靈都會成為她掌控的皮影。

  那武士鑽出空氣的瞬間迎風漲大，重新變成生前的模樣，只是行為動作像是木偶一樣機械。

  它伸手去扒開那些石殼，讓兩個人看清這死者的模樣。

  當這死者的所有體貌特徵全部出現之後，兩個人面面相覷，秦開來立刻說出那句。

  「兄弟們，我好像發現了些顛覆認知的東西。」

  然後，他眼前的一切，被第88座塑像呈現在他腦海里那座詭異宮殿的黑霧中。

  因為他的星鑄編號是【詭088；吞願者】。

  而其他圍攏的石像，是歸零小隊的其他人，除了陸芸溪，小隊裡每個人都擁有一個【詭】的身份。

  天妖山脈里，有蝙蝠類的天妖在用無線電波探測能力，尋找人類潛入者的身影。

  他判斷玉京子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支人人都能獨當一面的小隊必然是分頭行動，既然是分頭行動，一定會用上無線電。

  但他們幾個不需要用言語交流，所有【詭】的精神都駐紮在這大殿裡。

  無論相隔三千米還是三萬里，他們的溝通毫無障礙。

  長生精靈王刺探陸崖的情報很準，可陸崖敢這樣暴露實力，就是因為【詭】。

  每個身份都有每個身份對應的特性，比如【卒】特別擅長配合、【吏】特別擅長辦事、【將】的所有命墟星鑄比【爵】還適合衝鋒陷陣。

  【詭】的特性是，當他們不打算當人的時候，他們便不算人了。

  沒有心跳，沒有氣息，沒有星能涌動，披個迷彩服就像是一團移動的草垛。

  別說是長生精靈王，就算是陸崖、林橙橙、古神、人皇研究了一整年，也才大概研究出了這個身份的特性。

  它的本質應該是一種不存在於這個時空層位下的，編織反熵增體系。

  熵增定律是在一個孤立系統中，熵只增不減，系統會自然過渡到混亂與無序。

  生靈的修煉，宇宙的擴張本質上都是一種熵增行為。

  但是【詭】能夠編織限制這種增量，換句話說，它用自己的方法分解重塑一切現有的命墟星鑄體系。

  尤其是在【詭001；穢土陰宮】中表現得尤為明顯，一旦完成他的任務，你的命墟星鑄就會自然更改為【詭】。

  你以為這是一種升級？

  不，他是一種污染。

  【詭002；失序囈語】就是黑龍榻上的暴君，它決定著這座宮殿裡，每一個存在的生死。

  比如，當時穢土陰宮降臨暗金城邦，有很多人破解了宮殿裡的規則，成為了朝臣中的一部分。

  然後，他們死了……死得比歸零試煉還要乾淨利落。

  這座宮殿太強，太詭異，也太不可控。

  所以，陸崖一直沒有安排陸芸溪進入【詭】的世界。

  如果整個歸零小隊全部因為這個【身份】淪陷，陸芸溪是唯一一個，有可能把他們救出來的存在。

  陸芸溪看不見裡面的一切，但同行的乾坤可以複述給她。

  當乾坤一邊看著玉京子拆分石殼，一邊說「皮膚光滑得像是沒有毛孔與紋路，紅褐色頭髮，圓眼，臉頰有三道裂紋，胸口背後有骨甲，雙臂後方有羽毛」的那一刻。

  陸芸溪和玉京子兩個人同時脫口而出：「這是……眷神一族啊？！」

  其他人在大腦里瘋狂搜索著這個種族的信息。

  陸芸溪可能是怕其他人不懂，立刻接上一句：「這時墟靈族之前，九夷世界最強盛的種族，【王002；亂維】的前任擁有種族，我在南歸營地的資料庫里看見過。」

  「這天妖凶脈里，怎麼會有眷神一族的屍體？他們的至強者曾經到達過天妖凶脈深處？」

  「屍體怎麼會保持得如此完好？難道剛死不久？但是這種族幾千年前就滅絕了，」

  陸芸溪的問題還沒結束，玉京子又敲開一個石殼。

  乾坤立刻對陸芸溪複述。

  「玉京子發現了第二具眷神一族遺體。」

  「第三具……」

  「第四具……」

  「這鐘乳石溶洞裡，全是眷神一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