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今夜,一人生還

  上官雪站在黑森林的古道中來回踱步。

  現在守衛一寸地玄鑒出口的任務已經輪不到她了,因為半個人族的老牌強者都在趕往這裡的路上,已經有域主一品的強者守在洞口。

  她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守著歸零小隊五個人在通道前修煉。

  忽然,她的指尖扣上了長劍,指尖輕輕顫動,【一寸乾坤】隨時準備撕碎空間的奧義。

  「別急。」閉著眼的陸崖低聲。

  

  在外面跟著小隊修煉的是陸崖的【皮相】分身,由於陸崖專注於試煉,這具陸崖長相,陸崖聲音的分身,其實是林橙橙在控制。

  當她說出這兩個字的剎那,陸崖面前的大地開始燃燒金紅色的熔岩,熔岩在短短五秒內變作人形,變成另一個身披金甲的陸崖模樣。

  「你……出來了?」上官雪秀眉微蹙。

  剛才陸崖是穿著這身金甲進入試煉的,他可以分身,但蒼生金甲只有一件。

  蒼生金甲出現在這裡,也就意味著,陸崖的本體出來了。

  「我死了。」陸崖咧著嘴笑。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死了還那麼開心?」玉京子抬頭看了陸崖一眼,「他們呢?他們死了嗎?」

  「活得好好的。」

  「他們有多少人?」

  「25個。」

  「然後你就死了?」

  「帥吧?」

  「死和帥有什麼關係?」

  「你不懂。」

  所有人豎著耳朵聽著陸崖與玉京子的對話,玉京子聽不懂陸崖的話,其他人更聽不懂了。

  他們只看見陸崖在笑,笑得興奮。

  笑得陰森森的,在這幽風陣陣的黑森林裡,笑得像一隻鬼。

  剛才歸零碎基試煉中,陸崖得到提示【你死了】。

  但眼前的字符還在翻飛。

  【你死了】

  【你是這一屆最癲狂的新生,校長最喜歡你這樣的學生,他殺了你】

  【聽說每一屆瘋子的身體都放在這棟樓的0574號教室】

  【你已經找了一個晚上,這裡連5樓都沒有】

  【現在是午夜11:30】

  【你決定吃點什麼,否則你的癲狂將在午夜12點中止】

  【抱歉,重新計時,你的癲狂將在午夜12點01分中止】


  眼前的場景緩緩亮起,這是一條悠長走廊通往洗手間的拐角,整條走廊暗悠悠的,最遠端的樓道燈忽明忽滅。

  整條走廊上應該有三十幾個教室,但只有兩個教室的燈光亮著,陸崖覺得有些刺眼。

  他平時不會覺得任何燈光刺眼,因為光,是龍瞳力量的源泉。

  但是現在,他看著光,只覺得眼睛裡難受,而且整個畫面的視角也很難受——因為一切都是倒轉的。

  陸崖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後退到沒有光亮的地方。

  當他開始向後移動時,就得到提示。

  【你的癲狂將在午夜12點02分中止】

  ……

  這個數字一直在上升,一直到12點10分。

  忽然又一行提示出現。

  【消除生命·1】

  【消除手段·水】

  【現在開始你可以寄生在水、鏡面中】

  【汲取生命強度·2】

  【每5分鐘可實化時間·3秒】

  【汲取命墟·獵蝠】

  【回歸肉身後,所有汲取將反饋予肉身】

  那些字符毫無徵兆地出現,陸崖回過頭,在幽暗中看見衛生間的巨大鏡子。

  這時,他才發現,鏡子下,洗手池上有一個年輕人,看起來有點像是鏡族,渾身衣服看起來像是個學生。

  他的身體面對著洗手池,腦袋卻轉過180度面對水龍頭。

  水龍頭插進了他的嘴,自來水撐爆了他的肚子,水流順著嘴往外噴涌,滿嘴牙混著鮮血在洗手池裡翻滾。

  而陸崖發現自己,倒吊在天花板上,皮膚毫無血色甚至有點發青,像是恐怖片裡出現在主角頭頂的老屍。

  他就這麼悠悠地看著鏡子,陰森森地看著自己,身下的學生也瞪著死魚眼看著他。

  陸崖笑,鏡子裡的自己也笑。

  「我死了?我變成詭異了?是這個意思吧?」他對著鏡子說著,身下學生的屍體還在自來水的衝擊下抽搐。

  「當鬼?」陸崖的腦海里響起林橙橙的聲音,「這我熟啊!」

  現在,陸崖大概明白了這個場景的故事脈絡。

  在他的意識進入這個試煉場前的幾秒,前置故事裡的他殺死了這個學生。

  所以汲取了2的生命強度,每5分鐘可以實化的時間是3秒,那麼在殺死這個學生之前,每五分鐘應該只有1秒的實化時間。


  大概是這個學生在洗手池邊洗頭,然後自己忽然從天而降,用一秒的實體化時間扭斷了他的脖子。

  哦,不是從天而降,消除生命的手段是水,但可以寄生在水、鏡面中,說明原本就有寄生在鏡子裡的能力。

  所以,他是從鏡子裡出來,扭住學生的脖子,把他的嘴對準水龍頭狠狠套了上去。

  學生被活活灌死,窒息。

  然後陸崖獲得了生命強度,獲得了他的命墟,更獲得了所謂的「癲狂」時間,應該就是存活時間。

  現在他已經知道,自己在外界復活了,連蒼生金甲都被傳送出去了。

  說明自己在這裡靈魂與肉體脫離,被判定為死亡。

  但是按照提示,找回肉身又可以復活,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將會擁有三具身體?

  而且,這一具身體,將會集中很多人的生命強度,和命墟星鑄?

  怪不得他死了,遊戲還要向他恭喜。

  這是個收益很大的賭局,恰巧,他很擅長賭命。

  他咧嘴,鏡子裡,他的嘴居然露出食肉動物般的滿口尖牙,特別是一雙彎刀般的犬齒,發出幽幽冷光。

  這時遠方的走廊的角落裡傳來悠悠驚呼,聲音很遠,很輕,但陸崖像是蝙蝠一樣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哪兒?」

  「我不是選了最簡單的感染狂潮嗎?」

  「蠢材,那玩意兒簡單嗎?」

  「不就是活著穿過城市。」

  「我看了畫面和要求,全城一億喪屍人均九品,你要帶著九個人三輛車穿過城市,人和車都不能受損。」

  「啊?我還以為掩護家人衝過喪屍群就行了。」

  「你這點觀察能力,以前到底是怎麼通過命墟試煉的?」

  「參加命途試煉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有什麼規則,怎麼保命啊?主族的太子呢?」

  「哦哦,提示來了。」

  「請儘量與生靈保持距離。」

  「本校今夜,僅允許一人……」

  「生還?!!!」

  那一刻,他們對話的聲音變得極輕,輕到幾乎只剩心聲。

  整棟教學樓里,響起無數慌亂的,互相下意識遠離的腳步。

  每一步,陸崖都聽得分明。

  這是一個反向的生存遊戲。

  這片校園裡,他是死者,他是受害者。

  也是——唯一的獵手

  好玩!

  太好玩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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