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恐怖的利益鏈

  「我以十年壽命為注,賭我不借古神之力就能能斬這條雜龍!你敢不敢接!」陸崖在心中對自己的眼睛喝問。

  眼睛沒有回答,但陸崖知道,它接受了這份賭注,因為他雙眼中的鬼火開始滔滔燃燒。

  他第一次感受到這雙眼睛毫無保留,火力全開的感覺。

  之前的眼睛揮灑出的只是射線,而此刻它轟出的是恆星般耀眼的光幕!

  這就是陸崖敢孤身一人為這些礦工討要公道的底氣,他還有命,有命就能賭!

  陸崖敢不用嘆息,那是【嘆息】說到底也只是古神的一部分,而他身體裡這種級別的部分,還有三個!

  這雙來自人皇的【龍瞳】對斬雜龍沒有興趣,但是對「不借古神之力」這句話,讓它很舒服。

  

  在人類已然不知曉的遠古歷史中,九夷大荒經歷的歸零試煉第一次侵襲,是巍巍星河鑄成了一頭星河古龍衝擊人界。

  人皇被星河古龍灼瞎雙瞳,於是憤而斬殺古龍,將古龍煉成雙目,迎接下一次挑戰。

  所以,人皇的【龍瞳】不是對龍強大的讚許,而是這蒼茫歷史上最恐怖的那一條龍,是他的戰利品。

  【龍瞳】就是簡單的字面意思,以龍煉成的雙瞳。

  所以它才能與命運對賭,它才有改變現實的力量。

  而此刻,龍瞳揮灑光幕,剎那間分解薩爾罕·錢封身上熾熱的龍鱗,溶解他的龍翼。

  在他驚恐的眼神中,將他引以為傲的龍族特徵全部分解,將他身體裡的龍族特徵全部剝離。

  或許,連那萬古之前的星河古龍,也看不起首鼠兩端的混血。

  無論是人是龍,你總要挑一個,你總不能——有兩種祖宗!

  現在的薩爾罕·錢封就像是一隻被扒了皮的蜥蜴,一隻脫了毛的猴子。

  他只能用「人」的身份去對決同為「人」的陸崖。

  戰鬥,被【龍瞳】重新擰回一個公平的起點。

  現在,薩爾罕·錢封失去龍族基因,沒有了命墟星鑄。

  而剛好陸崖,他也沒有什麼近身的命墟星鑄。

  陸崖的短刀迎接薩爾罕·錢封的陌刀,這柄人王贈送的短刀上出現一個明顯的缺口,但輕刀攔住重刀已經是一個奇蹟。

  陸崖用它爭取到的剎那機會近身,翻身鐵肘砸中薩爾罕·錢封的胸口,同時雙腿死死纏住薩爾罕·錢封的腰。

  這近身柔術是典型的蘇橙式打法,陸崖用五天時間把老師的技術練得爐火純青。


  近身纏鬥,刀刀見血,拳拳到肉,拼的就是誰不怕疼,誰不怕死!

  這麼近的距離,薩爾罕·錢封的陌刀根本施展不開,於是他的手像是爪子一樣扎進陸崖的胸口,很疼,但是並不致命。

  陸崖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用這一招,但他沒有仔細思考,一刀狠狠扎進了薩爾罕·錢封的胸口,剖開了他的肺。

  冰冷的空氣直接吸進肺泡,薩爾罕·錢封才發現,自己手掌的龍爪不見了,被那詭異的鬼火燒毀了。

  他大口大口地吸氣,越吸氣,鮮血流淌得就越快,越無力。

  他的血淌得越快,陸崖的【兵神·血旌】吸收力量就越狠,居然在他的西裝外重新出現薄薄的一層血甲,手中短刀也染上一層鋒利的血色。

  「等會兒!你要什麼,可以商量!」薩爾罕·錢封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像是一台破了的鼓風機,因為身體正在四處漏風,「礦場背後的股東,還是賣勞工的股東,還是轉運勞工和礦產的船隊,我都知道一點。」

  陸崖微微眯眼,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薩爾罕·錢封背後忽然出現一道漆黑的光影。

  是另一條龍,是他手下的區域經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薩爾罕·錢封的身後,龍爪狠狠扎向老闆的喉嚨。

  薩爾罕·錢封頓時睜大了眼睛,連陸崖都略感吃驚,剛才他就發現這個區域經理化身一條小小的蝠龍繞了過來,陸崖以為他是來偷襲自己的,已經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沒想到他的龍爪死死扎進了自己老闆的喉嚨!

  「你特麼是誰的人?!」

  薩爾罕·錢封眼裡閃爍瘋狂的怒火,他甚至不管陸崖會不會下手,反手一拳狠狠擊碎了手下的胸膛。

  陸崖稍稍後退了一步,審視般看著這兩條「龍」在礦石的灰燼中廝殺打滾。

  他以為區域經理偷襲薩爾罕·錢封是覺得老闆要輸了,想要賣主求榮,來祈求陸崖放過他。

  但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就算他的胸膛被洞穿,他還是用龍爪悍不畏死地刺穿老闆的大腿,肩膀,臉頰。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瘋狂地進攻,那麼他衝過來的目的就是讓這位老闆也說不出話!

  所以他是死士,是某些人安排在薩爾罕·錢封身邊的死士!關鍵時刻給他一刀,不讓信息暴露。

  下一秒,陸崖忽然閃現到它身後,一刀刺穿了區域經理的心臟。

  他沒有選擇砍頭,給他留了個全屍。

  雖然陣營不同,信仰有別,但他尊重那些敢死的人。


  但他也知道,在死士嘴裡問不出什麼,但震驚中的薩爾罕·錢封,心理防線應該被自己人的爪子撕碎了。

  陸崖剛收刀,忽然聽見急促的炮聲。

  一直趴在地上兩位唯唯諾諾的監工,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上了一輛礦車,朝著老闆扣動了扳機。

  他們顯然也不想讓薩爾罕·錢封說話,他們大概是上面的人安插在薩爾罕·錢封身邊的暗子。

  陸崖一腳踹開薩爾罕·錢封,讓他躲過火炮,也讓他貼著地面接近那輛礦車。

  薩爾罕·錢封一愣,然後爆吼劈碎礦車,砍下了兩個監工的頭顱,同時回頭警惕地看了陸崖一眼。

  陸崖站在那裡沒動,只是打了個響指燃燒生命治癒了自身所有的傷勢。

  霞光一閃,身體復原,這景象讓薩爾罕·錢封感到驚恐。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新的王,還是人王?」他被陸崖的能力震撼到絕望,面對一個無論打成什麼樣都能瞬間回滿血的對手,他實在提不起戰鬥到底的勇氣。

  他顯然還是不相信陸崖是人族新的王。

  沒有人通知他陸崖會來這裡,畢竟……陸崖又不是沒有用【嘆息】斬過六品,上面的人只是讓薩爾罕·錢封這幾天採礦動靜小一些。

  所以他才會認為陸崖是新王或者人王派下來收集證據的人。

  「不重要。」陸崖看著他的腦子,覺得自己再複述一遍身份,這蜥蜴腦袋也不會相信的。

  他看了眼那兩個監工的屍體:「你背後的人不信任你,大概,覺得你是……」

  「大概覺得我是雜種吧!」薩爾罕·錢封看著自己恐怖的傷口,感覺生命在快速流逝著,他開口,親口說出了「雜種」這兩個,自己一輩子都在逃避的字符。

  他忽然有些悲愴,他以龍的身份自居,幫助龍族滲透人族,但自己親手提拔起來的人,被滲透了。

  區域經理也流著龍的血脈,他可以理解。但是那兩個監工……原來自己做得再多,在那些人眼裡,自己還是個雜種!

  「兢兢業業地幹事,還要被人懷疑,原來你也是底層隨時可以摧毀的爛棋子。」陸崖輕輕搖了搖頭,「算了,不問你了,你應該也不知道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你想知道什麼?」薩爾罕·錢封忽然叫住了陸崖,扶著陌刀,努力站起來。

  他為了身份與認同拼了一輩子,陸崖故意的憐憫徹底轟碎了他的內心。

  要要找到存在感,臨死前必須讓這個世界知道他存在過——無論用什麼方式!

  他忽然想報復,你不讓我好好活,那麼大家都別過了!


  「轉運勞工的礦場的船隊是誰的?」陸崖開口問出第一個問題。

  「候為民。」薩爾罕·錢封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說出一個名字,然後他仿佛怕陸崖不認識,又加了一句,「六王子,買礦石的也是他的人。」

  陸崖面無表情似乎早有預料,畢竟西疆沿海缺少礦石,六王子一定是最大的買家。

  接著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你找誰買的勞工?」

  「任雪影。」薩爾罕·錢封開口說出第二個名字,「十四王子的情人。」

  這個名字陸崖沒聽說過,但現在交易鏈上出現了第二個王子的人,顯然事態有些變大了。

  他還在思考,薩爾罕·錢封卻忽然露出殘忍的笑,一種像是邪龍玩弄獵物時變態的笑容、

  「仁豪,二十三王子的副將。」

  「於衛東,十七王子的四女婿。」

  「梁崆峒,九王子的外甥。」

  「萬楠,人王萬從戎的親孫女。」

  ……

  陸崖知道他為什麼笑得這麼變態了。

  知道太多的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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