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憶燃盡，終是錯過

  下樓的時候，李俊峰已經等在樓下的花壇邊。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短袖，手裡還拎著兩支剛買的橘子汽水，看見她走出來，眼睛一亮。

  

  「盼弟。」 他迎上來，把其中一瓶汽水遞過去，「天氣熱，剛買的。」

  喬盼弟伸手接過，玻璃瓶冰涼的觸感貼在掌心：「謝謝你，學長。」

  「別總叫學長，叫我俊峰就可以。」 李俊峰笑起來，眼角微微彎著，「迎新晚會就在海邊操場，離這邊不算遠，我們慢慢走過去。」

  兩人並肩沿著校園林蔭道往前走，路邊的鳳凰木開得火紅，晚風吹過，落下來片片花瓣。

  路上來來往往都是學生，自行車叮鈴鈴從身旁掠過。

  「剛來這邊，還習慣嗎？」 李俊峰側過頭看她。

  「有點陌生，海倒是很好看。」 喬盼弟望向遠處，能夠看見海平面模糊的輪廓。

  「往後有空，我可以帶你去海邊散步，還能去集市吃海鮮。」 他語氣自然，像是早已規劃好了，「這城市好玩的地方不少，你一個新生，很多地方都不熟。」

  喬盼弟心裡怦怦跳，輕輕 「嗯」 了一聲。

  走到海邊操場，這裡已經人山人海，台上掛著彩色的橫幅，燈泡一串串亮起來，歌聲、笑聲一陣陣涌過來。

  兩人找了靠後的一塊石階坐下，面前就是翻湧的大海，潮水一波一波拍打岸灘。

  晚會節目輪番上演，喬盼弟卻常常走神。

  偶爾餘光掃到身側李俊峰的側臉，就會不受控制地想起高考後和林嶼逛操場的場景。

  同樣是這樣晚風徐徐的夜晚，只是那時候陪伴她的人，最後選擇失約。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李俊峰見她盯著海面發呆，輕聲問。

  喬盼弟猛地回神，慌忙掩飾：「沒什麼，就是看海。」

  李俊峰也不追問，只是把汽水往她手邊推了推：「要是覺得吵，晚會結束之後，我帶你沿著海岸線走走，人會少很多。」

  「可以。」 她點頭。

  晚會散場，人群散去。

  偌大的操場慢慢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轟鳴。月色灑在海面上，鋪出一片銀閃閃的波光。兩人沿著礁石邊慢慢踱步。

  李俊峰走在靠海的一側，下意識把她護在內側，防止潮水濺起的水花打濕她的裙子。

  「盼弟，」 他停下腳步，認真看向她，「我不是一時興起。從今天在校門口第一眼看見你，我就動心了。」

  喬盼弟心口亂作一團，有歡喜，有悸動，可心底深處，還壓著一份對故人的殘念。

  她不敢立刻給出答覆，只能低聲說道：「俊峰，我……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李俊峰溫和一笑：「沒關係，我願意等。我會慢慢追你。」

  這是林嶼從未給過她的直白。

  月色落在他酷似林嶼的眉眼上，喬盼弟望著他，分不清自己心動，究竟是屬於眼前這個人，還是對那個夏天未能圓滿的遺憾。

  可偏偏，這張太過相似的眉眼，時時刻刻提醒著她那場落空的約定。

  「很晚了，我送你回宿舍。」李俊峰沒有逼她給出答案，只是妥帖地收斂起直白的情愫，依舊溫柔細緻，「剛開學別熬夜，明天我帶你去食堂吃早點，順便帶你熟悉一下教學樓。」

  喬盼弟輕輕點頭，聲音細軟：「好。」

  送到宿舍樓下，他止步抬頭看向二樓亮燈的窗口，輕聲道：「上去吧，早點休息。明天我準時等你。」

  「謝謝你，俊峰。」

  「不用謝我，」他彎眼淺笑，眼底盛著澄澈的溫柔，「能陪著你，我很開心。」

  喬盼弟攥著裙角轉身上樓，背影纖柔，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茫然。

  千里之外，繁華喧囂的滬市。

  這裡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柏油馬路乾淨寬闊，校園裡的梧桐枝葉繁茂，處處是大都市的規整與光鮮。

  林嶼站在宿舍樓的陽台之上，晚風微涼，吹得他白色襯衫衣角翻飛。

  入學已有數日，周遭一切都是最好的配置，頂尖的院校、優渥的環境、光明坦蕩的前程，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出路，也是他父母窮盡心思為他鋪好的人生。

  可他半點快活不起來。

  他無數次翻遍記憶里的院校名錄，憑著同學零碎的描述，反覆確認她去往的城市。

  他只能日復一日地煎熬、猜測、愧疚，任由思念與悔恨在心底瘋長。

  開學兩個月，足以讓初來乍到的新生褪去侷促懵懂，徹底融入大學生活，也讓喬盼弟心底那道遺憾，慢慢淡去。

  李俊峰從未間斷、恰到好處的陪伴，像一陣綿長溫和的海風，慢慢吹散了她心底的遺憾。

  每日清晨，他總會提前守在女生宿舍樓下，手裡帶著溫熱的豆漿與白面饅頭，安安靜靜等她下樓。

  「今天起得挺早，沒熬夜看書吧？」李俊峰看見她，眉眼立刻彎起，快步迎上前，自然地把溫熱的早點遞到她手中。

  喬盼弟接過，指尖觸到暖意，輕輕搖頭：「沒有，昨晚社團彩排結束得早，睡得很踏實。倒是你，每天都等我，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李俊峰走在她身側，腳步刻意放慢，適配她的步調，「早起剛好順路，能等你一起上課，我反倒覺得踏實。」

  兩人並肩穿過鋪滿碎光的林蔭道，他貼心的分享日常、解答她的困惑。「昨天課後布置的文論思考題你看懂了嗎？好多新生都摸不著思路。」

  喬盼弟不好意思地抿唇：「我看了好久，還是有點模糊，論點總是抓不准。」

  「不急，」李俊峰溫聲安撫，「等下課間我跟你講講核心切入點，周末去圖書館，我再帶你梳理一遍，很容易就通了。」

  「謝謝你啊，俊峰。」喬盼弟眼底漾著淺淺笑意。

  「跟我不用這麼客氣。」

  圖書館是他們最常待的地方。

  每到周末，兩人總會並肩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一人一邊，低頭安靜看書刷題，互不打擾，卻又彼此相伴。

  喬盼弟遇到看不懂的文學理論、晦澀的古文典籍，指尖捏著書頁微微蹙眉時，李俊峰總會第一時間察覺。

  「這裡的典故要結合時代背景看，你試著代入作者的心境，就容易懂了。」他低聲細語，嗓音溫潤，落在安靜的圖書館裡，格外安心。

  喬盼弟順著他指的字句細讀，豁然開朗，悄悄鬆了口氣，抬眸看向他：「原來是這樣，我之前一直死摳字句，難怪越看越亂。幸好有你。」

  李俊峰看著她眼底的細碎光色，唇角微揚：「你底子很好，就是剛接觸專業課，還沒找對方法。慢慢來，我陪著你。」

  簡單的一句話，沒有刻意煽情，卻溫柔得落地生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