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辭職回老家

  喬有才跟廠里申請了調崗，從那個輕鬆的崗位又調了回來，重新回車間干苦力 —— 劉主任一句話沒多說，只是看他那眼神，比刀子還冷。

  」喬有才，」 調崗那天，劉主任把他叫到辦公室，面無表情地說，」你自己選的路，自己走。以後在車間好好干，別再整那些么蛾子了。」

  」是，劉主任。」 喬有才低著頭，應了一聲，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喬有才領著阿花，回了老家，跟他爹他娘住在一個院裡。

  他娘沈春芳看見阿花，臉色難看得很，可看著兒媳婦那鼓起來的肚子，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悶頭給她做飯，一句話不多說。

  吃飯的時候，沈春芳把一碗雞蛋羹推到阿花面前，沒好氣地說：」吃吧，補補身子。」

  

  阿花接過碗，小聲說了句 」謝謝娘」。

  沈春芳 」嗯」 了一聲，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悶頭扒飯的兒子，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有才，你跟我出來一下。」

  喬有才放下碗，跟著他娘出了屋。

  院子裡，沈春芳背對著他，半天沒說話，最後才開口，聲音悶悶的：」你跟娘說實話，這孩子，真是你的？」

  喬有才低著頭，半天沒吭聲。

  」你倒是說話啊！」 沈春芳急了，轉過身，盯著他。

  」是……」 喬有才悶聲應了一句，」是我的。」

  沈春芳盯著他看了好半天，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抹了把眼睛：」造孽啊…… 好好的趙美麗，你不要，非要搞出這麼一檔子事…… 你爹要是知道了，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娘，」 喬有才蹲下來，聲音啞得很，」事已經這樣了，我還能咋辦？」

  」咋辦？」 沈春芳瞪他一眼，」還能咋辦？孩子都有了，婚也結了，就好好過唄。你以後給我收收心，別再整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嗯。」 喬有才應了一聲，心裡空落落的。

  晚上，喬有才躺在炕上，看著房梁，翻來覆去睡不著。

  阿花在旁邊，已經睡著了，肚子微微隆起。

  這天晌午，喬大美抱著剛滿四個月的女兒，回娘家看望懷孕的弟媳婦。

  她一進院門，就扯著嗓子喊：」娘！我回來了！」

  沈春芳正在灶間燉雞湯，聽見聲音，趕緊掀簾出來，臉上堆著笑：」哎喲，大美回來了，快進屋坐。」

  喬大美抱著孩子進了屋，把孩子往炕上一放，孩子 」哇」 地就哭了，她趕緊又抱起來，顛了顛，拍著哄：」哦哦哦，不哭不哭，姥姥家呢。」

  」阿花呢？」 喬大美四處看了看，」我弟媳婦呢？」

  」在西屋躺著呢，」 沈春芳端著一碗雞湯進來，」懷著孕，害喜害得厲害，吃啥吐啥，我給她燉了只雞，補補身子。」

  她說著，又轉身出去，端了另一碗進來，遞給喬大美：」你也來一碗，剛燉好的，熱乎著呢。」

  喬大美接過碗，聞了聞，雞湯油汪汪的，一股子肉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剛端起碗，湊到嘴邊，還沒喝呢，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放下碗，捂住嘴，」嘔 ——」 地一聲，衝到門口，扶著門框就乾嘔起來。

  沈春芳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手裡的碗，跟過去拍她的背：」咋了這是？吃壞東西了？」

  」沒、沒有……」 喬大美擺了擺手，擦了擦嘴角，臉色發白，」就是…… 就是一聞這雞湯味兒，就噁心。」

  沈春芳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哎喲！大美啊，你這…… 你這該不會是有了吧？」

  」有了？」 喬大美一愣，王二強幾乎是沒有生育能力的，這個孩子都是偷偷抱養的，自己怎麼會懷孕呢，隨即一笑，」娘你說啥呢，我這剛生完孩子才四個月，咋可能又有了？」

  」咋不可能？」 沈春芳皺著眉，一臉篤定，」你這反應，跟阿花一模一樣！一聞著油腥味就吐，酸的辣的倒是能吃兩口。我跟你說，這就是孕吐，錯不了！」

  她扶著門框，慢慢直起身，腦子裡 」嗡」 地一下，想起一件事 —— 她的月事很久沒來了。

  她以為是月事不準的原因。可最近這半個月，她老是覺得胃裡不舒服，吃點油膩的就反胃，她一直以為是最近肉湯喝多了，膩著了，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娘……」 喬大美聲音都有點發顫了，」你、你說真的？我這…… 我這真的是有了？」

  」那還能有假？」 沈春芳拉著她進屋，讓她坐下，」你自己想想，你月事多久沒來了？」

  」我……」 喬大美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越算心越慌，「我月事一直不准。」

  」再不准，可也不能推遲這麼久啊！」 沈春芳瞪她一眼，」你這孩子，心咋這麼大呢？自己身子自己都不上心！」

  」我…… 我最近是老覺得反胃，」 喬大美咽了口唾沫，聲音越來越小，」可我一直以為是肉湯喝多了，膩著了…… 我還跟二強說呢，讓他最近別買肉了，我吃著膩得慌……」

  」膩得慌？」 沈春芳沒好氣地說，」那是膩得慌嗎？那是害喜！你啊你，真是糊塗！」

  喬大美坐在那兒，臉那股子激動和興奮，卻跟按不住的泉水似的，」咕嘟咕嘟」 地往上冒。

  她想起最近這些天，老是覺得累，動不動就想睡覺，腰也酸，她還以為是帶孩子累的，壓根沒往懷孕那方面想。

  」娘，」 她猛地站起來，把炕上的孩子抱起來，動作又急又快，」我、我先回去了！」

  」哎？你這孩子，剛來就走？」 沈春芳愣了，」雞湯還沒喝呢！」

  」不喝了不喝了！」 喬大美抱著孩子，腳步已經往門口邁了，」我得趕緊回去，讓二強帶我去鎮上衛生院查查！」

  」你慢點！」 沈春芳追出來，」抱著孩子呢，別摔著！」

  」知道了娘！」 喬大美滿口應著，腳步卻一點沒慢，抱著孩子，一路小跑著出了院門，心裡頭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撲通撲通」 跳得厲害。

  她一邊走，一邊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女兒，小傢伙正咧著嘴笑，吐著泡泡。

  喬大美也跟著笑了，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臉蛋，小聲嘀咕：

  」閨女，你可真是娘的小福星啊，你說…… 你是不是要有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