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曖昧

  第二天一上班，氣氛就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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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有才拎著工具箱進車間的時候，阿花正低頭擦機器，聽見腳步聲，睫毛動了動，沒抬頭，耳朵卻豎了起來。

  喬有才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目光不自覺地往她臉上瞟。

  像是有感應似的，阿花恰好在這時候抬了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都黏住了。

  」看啥呢？」 阿花先開了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只有倆人能聽見，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喬有才被她問得一慌，嘴硬道：」誰看你了，我看你那機器擦乾淨沒。」

  」喲，」 阿花挑了挑眉，」我機器干不乾淨，你操啥心？」

  喬有才被噎了一下，耳朵更紅了，丟下一句 」隨便看看」，拎著工具箱趕緊走了，走出去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瞟了她一眼，正好撞上阿花也在看他，倆人又跟燙著了似的，同時移開目光。

  喬有才修機器修到阿花旁邊，故意蹲下來，假裝擰螺絲，頭也不抬地問：」你那機器昨天不是說有點響嗎？還響不？」

  阿花低頭看他，嘴角翹著：」不響了，你昨天修完就不響了。」

  」哦。」 喬有才應了一聲，手上的螺絲擰了一圈又一圈，其實早就擰緊了，就是捨不得走。

  阿花看出來了，故意逗他：」你螺絲都擰滑絲了，還擰呢。」

  喬有才手一頓，抬頭瞪她，正好對上她笑盈盈的眼睛，那眼神軟乎乎的，帶著鉤子，一下就把他的魂兒勾走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要你管。」

  阿花 」噗嗤」 一聲笑出來，趕緊捂住嘴，往趙美麗那邊瞟了一眼，確認沒被發現，才低下頭，肩膀還在抖。

  這一上午，倆人的眼神就沒消停過。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喬有才憋不住了，找個由頭靠在她工位旁邊的架子上，假裝找東西，聲音悶悶的：」晚上老地方不見不散。」

  阿花放下水杯，抬頭看他，半挑釁的說道：」那看你表現嘍。」

  喬有才壓低聲音，「你故意耍的我的吧。」

  說完，繼續翻找著零件。

  阿花「噗嗤」笑出了聲，正要再說點什麼，傳來腳步聲，是趙美麗來了。

  倆人嚇得同時彈開，喬有才趕緊轉身去擺弄架子上的零件，阿花也低下頭，假裝整理工位，胸口都劇烈起伏著。

  趙美麗走進來，看了他倆一眼，皺了皺眉：」你倆幹啥呢？」

  喬有才背對著她，聲音有點發緊：」我…… 我找個零件。」

  阿花也趕緊接話：」我收拾收拾工位。」

  趙美麗 」哦」 了一聲，沒多想，走到自己工位坐下了。

  晚上下班鈴一響，趙美麗就收拾好了東西，走到喬有才工位旁邊，笑著喊他：」有才，走啊，食堂吃飯去，今天聽說有紅燒肉。」吃完飯，

  喬有才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心其實早飛了，面上卻不敢露出來，只含糊應了一聲：」好，馬上走。」

  倆人一前一後進了食堂，排隊打飯的時候，趙美麗問道，「去你家的時候，我穿哪件衣服啊？」

  喬有才端著餐盤，眼神卻一直往窗外飄，隨口應付道：「你穿什麼都好看。」

  他滿腦子都是阿花那勾人的模樣，心思根本不在這。

  他這一下午都在數著秒等下班，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急不可耐的想馬上去見她。

  」你說是不是啊，有才？」 趙美麗夾了一塊紅燒肉放他碗裡，抬頭看他。

  」啊？」 喬有才猛地回過神，」啥？」

  趙美麗白了他一眼：」我說你今天咋回事兒，魂兒丟了似的，跟你說話半天不吭聲。」

  」沒、沒有，」 喬有才趕緊扒了兩口飯，含糊道，」今天幹活兒累了，有點走神。」

  趙美麗也沒多想，繼續跟他說東說西。

  喬有才低著頭扒飯，味同嚼蠟，紅燒肉塞嘴裡都沒嘗出味兒來，眼睛時不時瞟一眼食堂牆上的鐘，看著分針一格一格地挪，心裡急得不行。

  好不容易吃完飯，趙美麗還要去小賣部買東西，喬有才趕緊按住肚子，皺著眉，一臉痛苦的表情：」哎喲，不行了，我肚子突然疼得厲害，可能是中午吃壞東西了，我得先回宿舍上個廁所。」

  趙美麗嚇了一跳：」嚴重不？要不我陪你回去？」

  」不用不用，」 喬有才擺著手，腳步已經開始往外挪了，」我拉個肚子就好了，你去買你的吧，我先走了啊。」

  說完，也不等趙美麗再說話，捂著肚子，彎著腰，急匆匆地就往外走，走出去沒兩步，腳步就快了起來，跟後面有人追似的，一溜煙就沒影了。

  趙美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喬有才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眼睛盯著天花板，心裡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撲通撲通」 跳個不停。

  同宿舍的工友還沒回來，他一個人在屋裡坐立不安，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看天，一會兒又躺回床上翻個身。

  天還亮著，得再等等。

  他盯著窗外的天色，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往下沉，天邊的雲彩從金紅變成橘紅，又變成暗紫，最後終於，天擦黑了。

  喬有才 」噌」 地從床上彈起來，扒著門框往外看了看，確認樓道里沒人，又整了整衣服，把頭髮胡亂捋了兩下，然後輕手輕腳地拉開門，左右看了看，像做賊似的溜了出去。

  出了宿舍區，他腳步一下子就快了，幾乎是小跑著往老地方趕。

  一路上，他嘴角都壓不住地往上翹，腦子裡已經開始腦補阿花見到他時的樣子了 —— 肯定又是那副笑盈盈的樣子，眼睛水汪汪的，眼尾上挑，說一句 」你來了」。

  他越想越美，腳步都輕快了，差點哼起歌來。

  可到了地方，四下一看，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喬有才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又往前走了兩步，繞著槐樹轉了一圈，還是沒人。

  」還沒來？」 他嘟囔了一句，心裡那股子熱乎勁兒稍微降了點。

  他在樹底下站定，搓了搓手，又把衣服領子豎了豎，晚風吹過來，有點涼。他盯著阿花該來的方向，等著。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天越來越黑了，周圍的蟲鳴一聲比一聲響，遠處宿舍區的燈光都亮了，可阿花還是沒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