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拍即合
這天一早，二強娘特意讓大強媳婦馱著自己，趕了趟十里外的集市，逢人就打聽求子偏方。
終於從一個擺攤的老人手裡討來一包黑乎乎的草藥。
回家後她就迫不及待地熬煮起來。
老舊的廚房裡瀰漫著一股苦澀刺鼻的藥味，飄得滿院都是。
婆婆端著滾燙的藥碗走到大美房內：「大美，這方子是人家祖傳的，好多人喝了都懷上了，你堅持喝一陣子，咱們家肯定能添個娃。」
看著碗裡渾濁的藥湯，喬大美心裡又慌又牴觸，卻不敢直接反駁婆婆，只能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她知道老人一心為了自己，可她打心底里不信這些來路不明的偏方。
大嫂山杏隨後追進來，連忙上前接過婆婆手裡的碗，笑道，「娘，給我吧，我看著大美喝。」
她轉頭對著婆婆寬慰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昵：「放心吧娘，有我在，您還不放心嘛。」
山杏半開玩笑地把她推出了門。
婆婆一步三回頭，嘴裡還不停叮囑：「一定要喝啊大美，趁熱喝，涼了就沒用了……」
見婆婆走遠了，山杏反手帶上門，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
她回身握住大美的手，輕聲致歉：「大美，都是嫂子不好，早知道咱娘要去集市討什麼求子偏方，我是絕對不會帶她去的......」
「嫂子，不怪你，娘也是想抱孫子著急。」喬大美抬眼瞥了眼桌上那碗還冒著微弱熱氣的湯藥，苦澀的藥味縈繞鼻尖，讓人胸口發悶，，說道：「我也想生個孩子啊。」
夫妻倆結婚四年遲遲未有身孕，山杏雖有心寬慰，卻一直分寸得當，從不敢貿然打探夫妻倆的身體實情，怕戳到大美的痛處。
如今大美主動吐露心聲，山杏便順勢追問：「大美，嫂子知道你心裡苦。你們倆之前也去醫院查過好幾次，到底是哪裡的原因？怎麼一直遲遲懷不上呢？」
大美嘆了一口氣，滿是無力與茫然：「各項檢查都做了，我倆身體都沒毛病。可日子一年年過，我自己心裡也慌。」
大美在外人面前處處維護王二強的體面，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她望著桌上那碗湯藥，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小心翼翼的念頭。
婆婆篤定這偏方有用，或許這土方子真有幾分調理身子的效用？這麼久沒能懷上孩子，大家都默認是她的問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問題出在了丈夫身上。
說不定換個人喝就能起效呢，若是讓王二強試著喝下這碗藥，調理一番身體，會不會就能懷孕呢？
「嫂子，你說這湯藥我和二強一起喝，是不是效果更好？」
山杏聞言頓時一怔，瞬間聽懂了大美的言外之意。
山杏連忙壓下心頭的波瀾，伸手輕輕拍著大美的手背，刻意寬慰道：「傻妹子，哪有兩個人一起喝偏方的道理。這些土方子成分雜亂，對症下藥才有用，亂喝不僅白費功夫，萬一傷了身子更是得不償失。」
「既然醫院檢查說兩人身子都無礙，那就更不用瞎折騰。真要調理也要去正規醫院開藥方，別亂試偏方遭罪。」
大美輕輕點頭，眼底卻藏不住的無力。
她何嘗不知道偏方未必有用，可日復一日的期盼落空，早已讓她身心俱疲。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想拼命試一試。
王二強下地回來，一股濃重苦澀的草藥味便撲面而來，看著桌子上的湯藥，再看看陰著臉的大美，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大美，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簡單一句話，瞬間擊潰了喬大美心底的防線，她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
看著妻子落淚的模樣，王二強心裡又酸又疼，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水，「我這就去找娘，以後讓她別弄這些湯藥。」
「不要。」大美一把拉住他，「娘也是為了咱們好。」
喬大美深吸一口氣，抬眼望著丈夫，眼神認真又忐忑：「二強，我想跟你商量個事。既然一直懷不上，我們……我們能不能收養一個孩子？」
王二強聞言微微一怔，沒有絲毫猶豫，很快便點了點頭。其實這個想法，他也悄悄琢磨了許久。
「可是娘那邊……」大美還是有些顧慮，她知道婆婆思想傳統，恐怕很難接受收養孩子的想法。
王二強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篤定：「別擔心，娘那邊我來慢慢勸。」
喬三妹的肚子已經不能再拖了，喬二鳳簡單收拾了兩套換洗衣物，叮囑李建國按時去出攤，自己帶著心緒稍定的喬三妹，坐上班車趕回了鄉下老家。
一路顛簸到家時，已經是傍晚。
大姐喬大美剛做完晚飯，正端著碗筷從灶房出來，看見許久未歸
的兩個妹妹，快步迎了上來。
「二鳳？三妹？你們怎麼突然回來了？」
姐妹三人自幼親近，遇事向來抱團取暖。
喬二鳳左右掃了一眼，確定院裡沒有旁人，才壓低聲音開口：「大姐，我們這次專程回來，是有件天大的急事、私事要跟你和大姐夫商量，只能咱們自家人知道，半點不能外傳。」
喬大美見二鳳神色慌張，心裡瞬間繃緊，連忙將兩人拉進屋裡，關好門窗，連燈都只開了一盞昏黃小燈，「放心，屋裡沒人，有什麼話儘管說。」
喬三妹鼻尖一酸，積攢多日的委屈再次翻湧上來，低著頭遲遲不敢開口。
喬二鳳便將所有原委一一道來，從馬威隱瞞婚史欺騙感情、三妹意外懷孕，到月份太大無法引產、為保全彼此名聲打算送養孩子，再到之前想好的主意，盡數告知大姐。
「大姐，我們思來想去，天底下誰都不信，唯獨信得過你。」喬二鳳看著她，「你和大姐夫結婚四年多，一直沒能懷上孩子，三妹這孩子，送給外人我們也捨不得，也怕對方待他不好、泄露秘密，可送給你，我們姐妹全都放心。」
喬大美聽完全程，整個人徹底怔住了，眼底滿是震驚，她伸手輕輕握住三妹冰涼的手：「傻丫頭，受了這麼大的罪，怎麼不早跟家裡說？」
喬三妹抬起淚眼，聲音沙啞細碎：「大姐，我怕丟人，也怕家裡
人跟著我難受，更怕這事傳出去，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我懂，我都懂。」喬大美連連點頭，眼底泛紅，沉默片刻，又輕聲問道，「你們的意思，是想把孩子生下來，過繼給我和你大姐夫？」
「是。」喬二鳳接過話頭，「但鄉下嘴雜，收養外人的孩子最容易惹閒話，一旦有人打聽，三妹的事就徹底瞞不住了，到時候不僅三妹名聲毀了，孩子的身世也會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我們想了個萬全的法子——讓你假懷孕。」
這話一出，喬大美瞬間愣住了，怔怔地看著兩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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