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喬二鳳睡橋洞

  晚上，喬盼弟正在寫作業，班主任李老師來了，「我是來家訪的。」

  沈春芳把李老師迎進了堂屋，「李老師，快屋裡坐。」

  喬盼弟把耳朵貼在門縫處，勉強能聽清，「恭喜恭喜啊，喬盼弟同學學習一直名列前茅，是咱們學校最有希望衝刺重點高中的學生，是咱們學校的希望，也是咱們整個村的希望啊，如果能考上縣重點高中，那決定能上個好大學，到時候你們全家都能跟著吃商品糧了。」

  一番話下來，喬家二老瞬間感覺自己就是未來國家幹部的爹娘了，身份都提高了一個檔次。

  李老師眼見二老已經動心了，繼續說到，「既然是學校乃至整個村子的希望，哪怕是砸鍋賣鐵我們也要支持，如果有什麼困難，希望你們當父母的能及時提出來，我會向學校上級反映。」

  喬家二老四目相對，冷了片刻，沈雨柱說：「也沒什麼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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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考高中，上大學，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喬家出一個大學生，在整個村里，都得讓人高看一眼。」

  短短几句話，就為喬盼弟解了燃眉之急，她長舒了一口氣，總算可以安心學習了。

  喬家二老送走李老師，再也沒有提過讓喬盼弟退學的事。

  這邊，喬二鳳和李建國下了火車，搭了一輛三輪車，按著她表叔給留的地址來到了一處工地。

  工地看大門的是一個老頭，「大伯，跟您打聽個人，李鐵柱是不是在這上班啊，我是他侄子。」

  老頭打量著李建國，兩個人的穿戴和這個城市格格不入，「他早就不幹了，上個月就走了。」

  「那您知道，他去哪了嗎？」

  老頭沒有抬頭，擺了擺手。

  眼看天快黑了，李建國掏出一把零錢，數了數，還剩31塊錢，在這個城市只吃飯兩個人最多能維持3天，必須儘快找個活干。

  他扭頭，「大伯，工地上還招人嗎？我有的是力氣，不怕吃苦，大伯給個機會吧。」

  老頭見他實誠，「明天上午再來吧，管事兒的下班了。」

  「好嘞，謝謝大伯。」

  二鳳問道：「大伯，這附近有便宜點的招待所嗎？」

  「這附近都不便宜的，最低也要10塊錢一晚，往前走，有免費的，就是不知道你們敢不敢住。」

  「謝謝大伯。」

  喬二鳳和李建國順著老頭指的方向走去，走了很遠，他們來到一座橋下，橋洞很是寬敞，下面躺著好幾個老爺們，還有一個40多歲的女人，地上鋪上簡單的紙盒子，這個季節不冷不熱，還能避雨。

  在旁邊還擺著簡單的鍋碗，有燒火的痕跡，應該是做飯用的。

  喬二鳳拉了一下李建國，「就在這將就一晚吧。」

  「你不害怕？」

  「怕什麼，看樣子，這些人都是出來打工的，還能吃了我們不成。」

  李建國向喬二鳳豎了一個大拇指，便在靠近女人的地方找了一個空地坐下。

  喬二鳳朝著旁邊的女人喊了一聲大姐，「大姐好。」

  女人嗯了一聲，「你們也是來打工的嗎？」

  「是啊大姐，你在這住了多久了啊？」

  「一年了。」

  「有碗嗎？」女人指著不遠處的鍋，「鍋里有涼白開，你可以喝。」

  趕了一天的路，還沒有喝點水，確實渴了，喬二鳳，搖了搖頭，「出門太匆忙了，啥也沒有準備。」

  女人把自己的碗遞給她，「用我的吧，乾淨的，我沒有病。」

  喬二鳳咽了一口唾沫，給李建國使了一個眼神，李建國接過碗，「謝謝大姐。」

  一碗水，兩人幾口就喝完了。

  喬二鳳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見女人主動幫助自己，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希望能從她嘴裡打聽到一些出路，「大姐，我們剛來，對這不熟，您在這做什麼工作啊？」

  「工作，沒工作。」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堆紙箱子，「我白天撿廢品，附近有一個廢品站。」

  「撿廢品一天能掙多少錢啊？」

  「沒準兒，最多的時候一天10來塊錢，趕上下雨天，出不去，那就沒有收入。」

  喬二鳳耳朵里只聽見了10塊錢，兩眼放光的看了看李建國，瞬間覺得自己也能幹。

  李建國詫異的看著喬二鳳，覺得她太大膽了，「你一個外地來的小姑娘，給一個陌生人說那麼多，不怕別人把你騙走了啊，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喬二鳳笑了笑，自己身無分文，一條爛命，有什麼可騙啊，自己不騙別人就不錯了，多年之後，她回想起這段經歷，也很後怕，幸好她遇到的不是壞人，否則自己可能被人販子賣到山溝里，一輩子也出不來。

  四處的草叢裡有蛐蛐的叫聲，橋洞底下，陸陸續續的傳來打呼嚕的聲音，趕了一天的路，她倆也困了。

  喬大美剛打了一個盹，就被驚醒，一陣嘩嘩的聲音，她抬頭望去，一個黑色的身影，慢慢朝這邊走過來，她捂住嘴，伸手推了推李建國，那個人走到橋洞底下躺下，她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

  她完全沒有了困意，突然有了想小便的感覺，好幾個男人在這，也沒有廁所，她有點不好意思，只能憋著。

  她望著天上的星星，對這個城市充滿了幻想，希望能在這個城市掙很多很多的錢，然後回老家，蓋房子，讓家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房間，不用下地幹活，就有吃不完的饅頭，還可以買自己喜歡的衣服，鞋子......

  她內急實在是憋不住了，自己又不敢單獨出去解決，她只好喊醒旁邊的李建國。

  ......

  天亮了，喬大美被餓醒了，她聞到一股香味兒，抬眼望去，是女人在煮麵。她不知道附近哪有吃飯的地方，又想省錢，她想到了一個主意，「大姐，您這還有多餘的面，您看今天早上在您這蹭一頓飯行不，我給您交錢，我們兩個人，您看多少錢合適啊？」

  女人抬頭，「一碗麵5毛。」

  喬大美掏出自己僅有的一塊錢遞給了女人，兩個人一頓飯1塊錢，那太划算了。

  白天終於看清女人的樣貌了，一看就是面善的人。

  「大姐，你一個人在這兒嗎？」

  女人一邊盛面，一邊答道：「我男人在那個工地當小工。」

  就是昨天他倆去過的那個工地。

  女人說話冷漠卻很善良，大美兩人吃完面，就去白天的工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