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暗涌

  第95章 暗涌

  回到房間，時間已經很晚。

  黃毅和衣躺在床上，卻沒有睡意。

  錢通玄的話還在耳邊迴響——「上面有人卡著，不然不會拖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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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不得不重視，可一時間又沒有頭緒。

  光想也沒用，以後多留個心眼就是。

  翻了個身，強迫自己入睡。

  一夜無話。

  翌日。

  訓練進行到一半，一個軍吏忽然走來：「黃毅，督尉召見。」

  黃毅一怔，放下長槍，跟著軍吏離開。

  周圍投來幾道目光有好奇，有艷羨，也有審視。

  督尉辦公的地方在府衙深處，一座獨立的小院。

  門口站著兩名守衛，見是軍吏領人，沒有阻攔。

  「進去吧。」軍吏指了指敞開的門。

  黃毅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而入。

  屋內陳設簡樸，一張書案，幾排書架，牆上掛著一幅榆林縣輿圖。

  陳浩然坐在書案後，正低頭看著什麼。

  「督尉。」黃毅抱拳行禮。

  陳浩然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放下手中的文書。

  「昨晚的事，說說。」

  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黃毅也不隱瞞，將昨晚的經過詳細道來。

  從發現三隻一階蠱蟲互相吞噬，到它們死後化液消失，再到後來被四隻二階蠱蟲追殺，最後利用寒潭脫身。

  「你是說，那種新蠱蟲，一階死後會化液消失？」陳浩然自光微凝。

  「是。」黃毅點頭，「而且消失後，過不了多久，原地就會冒出一隻二階。」

  陳浩然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三隻一階，變成一隻二階？」

  「屬下親眼所見。」黃毅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那二階蠱蟲死後，會炸開毒霧，毒性極強，若不是謝師兄退得快，恐怕也要中招。」

  陳浩然沉默片刻，忽然問：「你身上有傷嗎？」

  黃毅一愣，隨即搖頭：「沒有。」

  陳浩然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一個九品中期，被二階蠱蟲追殺了半夜，最後毫髮無損地回來了。

  這小子————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回去好好訓練吧。」

  黃毅抱拳告退。

  等他離開，陳浩然靠在椅背上，沉默良久。

  「聽到了？」

  屏風後，面具男子緩步走出。

  「都聽到了。」他道，「督尉，這事————」

  「派人去查。」陳浩然打斷他，「看看縣城周邊，還有多少這種新蠱蟲。」

  面具男子應聲：「是。」

  他正要退下，陳浩然忽然又叫住他：「黑風寨那邊，有什麼動靜？」

  面具男子腳步一頓，轉身道：「正要稟報，昨夜黑風寨有異動，幾個頭目連夜聚齊。」

  陳浩然眉頭微皺。

  黑風寨盤踞在三方嶺以北，是榆林縣境內最大的匪患。

  寨中有三名七品匪首，摩下賊兵數百，一直是他和黎縣令的心腹大患。

  昨夜異動————他想起黃毅方才的話那種新蠱蟲，也是昨夜出現的。

  是巧合嗎？

  陳浩然沉吟片刻，提筆攤開信紙，刷刷寫了起來。

  寫罷，他封好信封，喚道：「來人。」

  門外守衛聞聲而入。

  「將這封信送到縣衙，親手交給黎縣令。」

  守衛接過信封，躬身退去。

  陳浩然望向窗外，輕輕嘆了口氣。

  「還真是多事之秋。」

  榆林縣，縣衙後院。

  黎縣令正躺在榻上，享受著甄夫人的按摩。

  蠱災過後，他前後一頓忙活—上報朝廷、打點上官、安撫百姓、追剿余蠱————花了不少代價，才把事情勉強擺平。

  歲考也剛應付過去，掏空了半個庫房。

  ——

  好不容易能喘口氣了。

  「縣尊，力道可還合適？」甄夫人柔聲問道。

  黎縣令閉著眼，「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縣尊！督尉府送來的急信！」

  黎縣令眉頭一皺，睜開眼。

  急信？

  他接過信封，撕開一看面色驟變。

  「怎麼了？」甄夫人察覺到不對。

  黎縣令沒理她，盯著信紙，咬牙道：「這巫蠱————還沒過去————」

  甄夫人目光一閃，湊過去看了一眼。

  信上寥寥數語，說的是城外發現新型蠱蟲，疑似與黑風寨異動有關，提醒他儘快處置。

  她眉頭微擰，隨即恢復如常。

  黎縣令把信紙拍在榻上，臉色陰沉。

  城內的蠱蟲，他當初請聖誅邪時用浩然正氣掃過一遍，肯定清理乾淨了。

  有也只能是城外。

  必須儘快清剿乾淨，不能再出事端了。

  「你先回去吧。」他擺擺手，沒了興致。

  甄夫人嗔道：「哼，需要奴家的時候就————不需要就趕人走————」

  她扭著腰肢起身，緩緩穿著衣物，忽然又問：「那藥丸之事————」

  「只需將該交的份額交足便可。」黎縣令不耐道。

  甄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款款行禮：「那奴家便謝過縣尊了。」

  待人離開，黎縣令陰沉著面色起身，走到窗前。

  「來人。」

  「在。」

  「讓飛虎衛來見我。」

  一刻鐘後。

  幾十道黑影從縣衙掠出，沒入城外山林。

  飛虎衛——黎縣令手中最強的力量，眾人皆是八品以上修為，平日輕易不動用，一旦出動，必是大事。

  黎縣令站在窗前，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面色稍霽。

  這時，心腹主薄敲門而入。

  「縣尊，這是沒有臣服的名單。」

  黎縣令接過，掃了一眼。

  家中有子弟加入督尉府的，一家都沒有臣服。

  他冷笑一聲，繼續往下看。

  倒是有好消息—

  那些子弟被督尉府考核淘汰的家族，倒是乖乖選擇了臣服，且奉上了三分之一的家財。

  「算他們識相。」黎縣令把名單放下。

  但還不夠。

  這點東西，還不夠填補他擺平上官的窟窿。

  而且陳督尉虎視眈眈，必須加強自己手中的力量，需要更多修煉資源。

  「五行拳館那邊呢？」他忽然問。

  主簿面露難色：「周青————又拒絕了您的拉攏。

  今日再去拜訪時，被告知人出去了，不知何時才回。

  黎縣令面色一沉。

  「哼，不識好歹。」

  主簿小心翼翼道：「縣尊，其實屬下這裡還有一策，或可輕易將其納入麾下。」

  「哦？」黎縣令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主簿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公子不是一直嚷嚷著想要納妾嗎？或可上門求親，納其女為妾。」

  「周青的女兒？」黎縣令皺眉。

  「正是。」主簿道，「聽說那女子叫周晚棠，年芳十九，生得水靈，膚白貌美，公子定然喜歡。」

  黎縣令沉吟不語。

  主簿繼續道：「只要成了親家，那周青還不是隨縣尊如何差遣？到時候，五行拳館就是縣尊的囊中之物。」

  「可那周晚棠————」黎縣令遲疑道，「聽說入了督尉府。」

  「縣尊多慮了。」主薄笑道，「周晚棠是周青的女兒，只要周青同意這門親事，督尉府也管不著。」

  黎縣令目光閃爍。

  妙啊！

  此事若成，不但能拉攏周青，還能讓五行拳館和督尉府生出嫌隙。

  屆時，那些加入督尉府的家族子弟必定不好過，正好可以趁機將他們收入麾下。

  一舉兩得。

  「好！」黎縣令拍案道，「此事你且去準備著，只要周青回來，便讓媒婆上門說親。」

  主簿連連保證：「縣尊放心，屬下一定辦好。」

  黎縣令點點頭，拿起名單，又掃了一眼。

  「繼續給那幾家施壓。」他沉聲道，「榆林縣，不需要太多話語聲了。」

  「是，縣尊。」

  主簿躬身退下。

  屋內重歸寂靜。

  黎縣令望向窗外，目光幽深。

  督尉府、五行拳館、那些不聽話的家族——————

  一個一個來。

  與此同時，督尉府。

  訓練場上，黃毅一槍刺出，槍尖火煞吞吐，將面前的木人樁炸開一道焦黑的裂痕。

  他收槍而立，吐出一口濁氣。

  腦海中，還在想著錢通玄的話。

  他打聽過了，昨夜值班的是武都頭，但他跟武都頭沒有過節，對方沒必要卡著。

  至於究竟是誰————他搖搖頭，收斂思緒，繼續練槍。

  一槍，一槍，又一槍。

  槍影翻飛，火煞四濺。

  遠處。

  謝長歌走了過來。

  「師弟，練得差不多了，去吃飯？」

  黃毅點點頭，收槍和他並肩離開。

  走出幾步，謝長歌忽然壓低聲音：「聽說沒有？黑風寨那邊有動靜了。」

  黃毅腳步一頓。

  黑風寨？

  他想起功勳殿剛出的新任務，想起突然出現的詭異蠱蟲，想起昨夜那道來自縣城方向的奇異氣息，想起那股被什麼東西盯上的不安————

  這些事，會不會都有關聯？

  一股不安的預感，再次湧上心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