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他
「旅遊?」
張廣茂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跑了?
他還沒回過神,手機突然炸了似的響起來,陌生號碼一個接一個往裡打。
他手抖著接起一個,那頭立刻傳來粗獷的罵聲:「張廣茂是吧?你那二十萬高炮今天到期了!天黑之前不連本帶利還上來,我們就去你老家挖你家祖墳,卸你一條腿!」
張廣茂嚇得一哆嗦,剛要解釋,電話就「啪」地掛了。
緊接著,又是好幾個催債電話打進來,還有人加他微信,發的全是潑油漆、堵門、把人按在地上打的照片。
他嚇得魂飛魄散,低著頭把衣領往上一拉,捂著臉就往出租屋的方向跑。
跑回出租屋樓下,就看見兩個紋著花臂的壯漢靠在單元門邊上抽菸,眼睛掃著進進出出的人,嘴裡還念叨著「張廣茂那孫子住幾樓」。
張廣茂嚇得魂都沒了,掉頭就跑,連屋裡的東西都不敢回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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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只剩下幾十塊零錢,手機不敢開機,身份證不敢用,連二十塊錢一晚的小旅館都不敢住,最後只能躲在城郊的橋洞底下,跟幾個流浪漢擠在一起搶破被子。
晚上冷風一吹,凍得他縮成一團,摸了摸胸口的金項鍊想拿去賣了換錢,又怕被流浪漢搶,只能塞進內褲最裡面藏著。
他又冷又餓,啃著撿來的半塊乾麵包,越想越恨。
都是蘇言!
都是那個狼心狗肺的小雜種!
「蘇言!你個天殺的小畜生!」
「想躲著我?門都沒有!」
第二日,天一亮,張廣茂趕緊把金鍊子掏出來,貓著腰溜出橋洞,直奔金店而去。
早上九點,商場剛開門,店員正擦櫃檯呢,就看見個穿得破破爛爛、渾身臭烘烘的男人低著頭往裡鑽。
「哎哎哎,幹嘛呢?要飯去隔壁,別在這擋著我們做生意!」
「誰要飯的?」張廣茂梗著脖子,掏出那根粗金鍊子,往櫃檯上「啪」地一放,「賣金的!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是不是金子!」
金燦燦的鏈子粗得晃眼,鏈環都比大拇指還粗。
店員的臉瞬間就變了,剛才還嫌棄得不行,現在立馬笑成了一朵花,趕緊側身讓開路:
「哎喲大哥,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沒看清,您快裡面請,坐!我給您倒茶!」
她心裡暗道,原來真是個深藏不露的主,這麼粗的金鍊子,少說也得值個二三十萬呢!
經理也趕緊迎了過來:
「先生您要兌金是吧?我們家價格公道,絕對給您最高的回收價,您稍等,我讓檢測師傅給您驗驗貨。」
張廣茂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接過店員遞來的熱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心裡那叫一個得意。
哼,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等老子拿了錢,高低買身新衣服,再去洗個桑拿,好好享受享受。
沒兩分鐘,檢測師傅出來了,「先生,您這鏈子不對啊。」
「什麼不對?這可是我兒子給我買的,純金的!你會不會驗啊?」
「純金個屁。」檢測師傅嗤了一聲,把鏈子扔回他面前,「假的。」
「不可能!」張廣茂一把抓住檢測師傅的領子,「這是我兒子給我買的!他可是大明星蘇言!有的是錢!怎麼可能給我買假的?肯定是你們掉包了!你們把我真金鍊子藏起來了,拿個假的騙我!」
經理臉都黑了:「保安!過來把這人轟出去!」
兩個壯碩保安就衝進來,一人架著張廣茂一條胳膊就往外拖。
張廣茂還在掙扎,腳蹬著地面不肯走,嘴裡罵罵咧咧的。
保安把他拖到門口,照著他肚子和後背又踹了好幾腳,踹得張廣茂蜷在地上直抽冷氣,連嚎都嚎不出來了。
「滾!再敢來搗亂,打斷你的腿!」
保安啐了一口,轉身回去了。
張廣茂臉腫得像豬頭,疼得渾身直哆嗦。
金鍊子是假的……
蘇言那個小雜種,竟然給了他一根假金鍊子?
他居然金子都捨不得給,還說什麼給他買別墅存養老金,全是騙他的!都是假的!
他現在身無分文,高利貸還在到處找他,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難道真要餓死在大街上?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公交站的燈箱GG。
《親情面對面》,金牌調解欄目,專門解決家庭矛盾,幫弱勢群體維權。
張廣茂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瞬間有了主意。
蘇言不是要臉嗎?
他要是上了這個節目,當著全國觀眾的面,說蘇言不認他這個親爹,還騙光了他的拆遷款,把他逼得走投無路……
到時候全國人民都知道蘇言是個不孝子,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他一個大明星,最怕的就是名聲臭了吧?到時候不用他開口,蘇言就得乖乖給他賠錢!
五千萬!少一個子都不行!
還要給他買大別墅,給他存養老金,不然他就跟蘇言死磕到底,非把他搞到身敗名裂,再也當不成明星不可!
想到這裡,張廣茂也不疼了,「噌」地一下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嚇得周圍看熱鬧的路人紛紛往後退。
他哆哆嗦嗦地從破口袋裡掏出那個屏幕都裂了縫的舊手機,按著GG上的號碼撥過去。
「您好,這裡是《親情面對面》欄目組報名熱線,請問您有什麼親情問題需要調解嗎?」
「我要舉報!我要告我兒子!他是當紅大明星,賺了幾個億,卻不認我這個親爹,還把我逼得流落街頭!」
**
靜安寺。
陳俊站在廊下,縮了縮脖子。
整整八年,祖孫未曾見面。
今天老爺子居然破例,讓人把謝淵領到了後山私院。
看見他進來,老爺子指了指桌上的三張照片。
「選一個,下個月訂婚,年底結婚。」
八年未見,沒有半句寒暄,開門見山就是逼婚。
謝淵未看照片,直接開口拒絕:「我不答應。」
「你有什麼資格不答應?」
「你欠謝家一個兒子,一個長孫!要是你哥哥還活著,輪得到你來執掌謝家?輪得到你在這跟我討價還價?」
「還是說,你為了那個叫蘇言,連謝家的根都不要了?」
謝淵猛地抬眼,黑眸沉沉地對上謝老爺子的視線。
禪房外的廊下,陳俊把裡面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祖孫八年未見,一見面就劍拔弩張到這個地步?
他清楚這位謝老爺子的分量。
雖說老人家躲在靜安寺八年,從來不管集團的具體事務,可謝家幾代人攢下的人脈暗線、大半都握在他手裡,他手裡可用的人多得是,而且從來都是說到做到——
當年說謝淵是災星,衝撞佛祖,就真的八年沒開山門,連謝淵當年跪了三天三夜都沒松過口。
現在他要是真動了對付蘇言的心思……
「謝淵,我勸你最好乖乖聽話。」
「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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