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生是自己負責的
趙予白咬著牙，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他還以為蘇言有多大的本事，原來也不過是靠著賣屁股往上爬的賤東西。
也好。
既然找到了正主，這筆帳，總得好好算一算。
他發動車子駛進夜色，直奔城西的老工具機廠家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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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王健藏了快半個月的地方。
家屬院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趙予白小心翼翼地往上走，還是蹭了滿袖子的灰，他嫌惡地皺了皺眉，抬手敲了敲三樓左手邊的防盜門。
敲了好半天，裡面才傳來聲音：「誰啊？」
「王哥，是我。」
門「嘩啦」一聲被拉開，王健穿著件皺巴巴的灰色秋衣，頭髮油得打綹，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眼睛裡布滿紅血絲，哪還有半點之前謝氏傳媒內容總監的風光樣？
看見是趙予白，他愣了一下，隨即側過身子讓他進來，
「你怎麼找過來了？我不是說了最近別聯繫，免得被人盯上？」
屋裡亂得沒地下腳，沙發上扔滿了髒衣服和空酒瓶，茶几上堆著吃了一半的泡麵盒，菸灰缸里的菸蒂都漫了出來。
趙予白小心翼翼地在沙發邊緣坐了半個屁股，臉上露出點為難的神色，欲言又止地看著王健。
「王哥，我……我查到了。您被革職的事，還有公司里那些針對您的調查……都是陳俊下的令。」
「我知道是他！」王健「啪」地一聲把酒瓶砸在茶几上，
「除了那個狗雜種，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動我？我在謝氏幹了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說擼我就擼我，還把我往死里逼！」
「陳俊那個狗雜種，他能有多乾淨？」
「他手黑著呢！這些年借著二爺的名義，在背後搞了多少人，吞了多少錢，他以為沒人知道？多少人憋著勁等著把他拉下馬呢！」
「我告訴您予白，這回我要是不幹掉他，我就不叫王健！」
趙予白心裡暗喜，臉上卻露出點害怕的神色，縮了縮脖子，小聲問：
「王哥，咱們真要跟陳特助對著幹啊？他可是二爺身邊的第一紅人，權大勢大的，萬一……萬一咱們鬥不過他怎麼辦？」
「怕什麼？！」
「我們這叫清君側！二爺是什麼人？那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陳俊就是個狐假虎威的狗東西，借著二爺的信任中飽私囊，結黨營私，還敢私養情人動用公司資源報私仇，這些事要是讓二爺知道了，二爺能饒得了他？」
王健越說越興奮：「咱們只要找到明確的證據，交到二爺手上，到時候別說陳俊要完蛋，我還能官復原職，甚至再進一步都不是問題！」
趙予白低垂著眼，不動聲色地將眼底的算計掩飾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王健那副走投無路又憤世嫉俗的癲狂模樣，心中冷笑連連。
他當然不在乎王健的死活，但他現在正需要這把刀。
蘇言那個賤種，不知道使了什麼狐媚手段，竟然搭上了陳俊。
一想到剛才在謝氏樓下看到蘇言和陳俊有說有笑的畫面，趙予白就嫉妒得發狂。
如果任由蘇言借著陳俊的勢繼續往上爬，一旦讓他羽翼豐滿，那以後趙家哪裡還有他趙予白的位置？
趙國強本來就態度曖昧，要是蘇言越混越厲害，趙家的東西遲早都要落進蘇言的口袋裡。
一山不容二虎，屬於他趙予白的東西，誰也別想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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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拎著兩大袋寧城酥糖剛推開工作室的門，還沒來得及看清屋裡的人，一道風就沖了過來。
「我靠！言言！成了！成了啊！」
孫悅心蹦得老高，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眼圈都紅了，
「平台剛發的通知！《疊骨》所有審核流程全走完了！今晚八點就能準時上架！還給了首頁新片榜的推薦位！」
蘇言鼻尖忽然有點發酸。
從被剪光所有戲份，到自己掏五千萬註冊工作室，從美術指導被挖、場地被封、全行業特效團隊不敢接活，到送審被卡，這大半年的摸爬滾打，無數個熬到天光大亮的深夜，到這一刻，終於有了回音。
「哭什麼啊！好事啊！」孫悅心拍了他後背一巴掌，轉頭又湊過來，壓低聲音擠了擠眼，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兒也太巧了吧？之前王健放了話要把咱們往死里卡，我託了多少關係都碰釘子，怎麼突然就鬆了？是不是……你家那位暗中發力了？」
蘇言聞言笑了笑：「我可沒求他，是他自己非要幫忙的。」
孫悅心一聽，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他的腦門：「你傻啊！有這麼粗的大腿不抱，非要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我知道他能搞定。可是悅心，我總想著，自己先努努力試試。」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股韌勁：「他對我好，有幾分是因為我救了他，他覺得虧欠，想補償。我們倆的身份差得太遠了，我們這種關係，本來就很難走到最後。」
「但是我的人生，是我自己負責的。」
孫悅心愣了一下，剛要開口勸，就被蘇言抬手打斷了。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你想說反正他願意給，我接著就是了，不吃虧，對吧？」
「可是悅心，如果我真的事事都靠他，遇到一點麻煩就找他撐腰，慢慢變成了離了他就活不了的菟絲花，你還會願意和我做朋友嗎？你還會欣賞我嗎？」
「我不想做菟絲花。我想做一棵自己紮根的大樹。」
「我知道，我這輩子哪怕再拼，事業上也追不上他的高度。可那又怎麼樣？我有我自己的理想。我想拍好的作品，想讓觀眾記住我演的角色，想靠自己的本事在這個圈子裡站穩腳跟，這些東西是我自己掙來的，誰也拿不走。」
「他願意給我資源，是他的心意，我不會不識抬舉，也不會浪費他的好意，該用的我會用，而且會用這些資源做出更好的東西，不辜負他的信任。但是我不能事事都依賴他，把自己的人生全綁在另一個人身上。」
「萬一哪天我們走散了，我也能自己站得穩穩的，不用哭著喊著求誰收留。」
孫悅心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忽然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笑得一臉欣慰：「行啊蘇言，是我格局小了。」
「就按你說的來！他給的資源咱們接著，但是咱們靠自己的本事做出成績，用他的資源打磨自己，等哪天咱們翅膀硬了，也能站在他身邊。不是依附，是並肩！」
「說得對。」蘇言被她逗笑了，「並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