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嫌我髒!
也不知哭了多久,蘇言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謝淵騰出一隻手,摸出包柔濕巾給他擦臉擦手。
擦到一半,蘇言突然肩膀一抖,打了個哭嗝,緊接著又連著打了好幾個,打得他眼睛都紅了,捂著胸口半天喘不上氣。
謝淵看著他鼻尖通紅,眼尾濕漉漉的,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奶貓,連耳朵尖都泛著粉,忍不住低頭悶笑出聲。
蘇言本來就委屈,聽見他笑,指控似的瞪著他,一開口還帶著哭嗝:「你、嗝……你笑話我!你居然笑話我!」
說著說著,眼淚又噼里啪啦往下掉,比剛才哭得還凶:「我都、嗝……都這麼慘了,你還笑我……」
「不笑了,不笑了。」謝淵趕緊收了笑,低頭在他眼角親了親,把咸澀的眼淚吻掉,又親了親他泛紅的鼻尖,「是我不對,我們言言受委屈了,我不該笑。」
不說還好,一說蘇言更委屈了,「你嫌我髒!」
「嗯?」
「剛才我哭成那樣……你都不親我!」蘇言吸了吸鼻子,「現在擦乾淨了你才親,你就是嫌我髒!」
他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小嘴癟得能掛油壺,眼淚又要往下掉。
謝淵被他這歪理逗得再也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笑!」蘇言掙扎著就要從他腿上爬下去,「我不要你抱了!放我下去!你去找不髒的人抱去!」
他剛撐起半個身子,就被謝淵伸手一撈,穩穩地按回了懷裡,手臂收得緊緊的。
「鬧什麼?」謝淵低頭,鼻尖蹭了蹭他的,聲音里還帶著沒散盡的笑意,卻認真得很,「我什麼時候嫌你髒了?嗯?剛才是怕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親你你再嗆著。是我考慮不周,我的錯,好不好?」
說著,他低頭吻住蘇言還腫著的嘴角。
蘇言被他親得暈乎乎的,剛才那點小脾氣瞬間就散了,乖乖地窩在他懷裡,也不鬧了,也不哭了,就安安靜靜地趴著。
車廂里靜悄悄的,只有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外面的風呼呼地刮著,拍打著車窗,車裡卻暖得像春天。
過了好半天,蘇言突然「啊」地叫了一聲:「我差點忘了!我下來是要給我媽買飯的!」
說著他又要往下爬,動作急得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去……」
「別急。」謝淵笑著把人按回懷裡,捏了捏他的後頸,「我已經讓陳俊去安排了。」
「啊?」蘇言愣了一下。
「知道阿姨身體不好,我讓陳俊準備了幾樣低鹽的小菜,都是軟爛好消化的。這會兒估計已經送到房間了,餓不著阿姨。」
蘇言心裡一暖,剛才還紅著的眼睛又彎了起來,「謝謝你啊,謝淵。」
「還有……對不起啊。」
謝淵低頭蹭了蹭他的發頂:「嗯?什麼對不起?」
「就是……之前……我不該對你發脾氣的。那時候我心情不好,就亂撒火……都我不對。」
他說著偷偷抬眼瞟了謝淵一下,見男人低著頭看他,眼神深不見底。
謝淵盯著他那雙還腫著的眼睛,心裡密密麻麻的疼。
他哪有錯?
戲份被剪了不說,工作室被人處處使絆子,臉被打腫了躲著不敢見人,連從小長大的家都被人拆了,這麼多委屈堆在一起,他不過是吼了一句,轉頭還想著給自己道歉。
「小傻瓜。」
「是我沒護好你。」
謝淵的拇指輕輕蹭過他嘴角的傷。
再往下看,他手背上還有車禍時刮傷的印子,後背上的燙傷,一樁樁一件件,全是他沒照看好。
「戲份被剪了不告訴我,工作室被人卡脖子不告訴我,被人打了也躲著我,連家被人拆了,也打算自己扛嗎?」
謝淵的話音剛落,蘇言剛收住的眼淚又決了堤,哭得比剛才還凶。
「你還說……你還好意思說……」
他攥著謝淵的襯衣前襟,哭得一抽一抽的,話都說不利索,還時不時打個哭嗝,
「我那天……嗝……我那天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在臨山科技園拍戲……怕你撞見了誤會……你上來就說我想走捷徑……」
越說越委屈,他掙著就要從謝淵腿上爬下去,
「我不要你的錢了……我把錢都賠給你得了……反正我做什麼你都覺得我圖你什麼……一點小事就挨你說……」
謝淵心臟猛地一縮,趕緊把人往懷裡按。
「對不起言言,是我的錯。」
「是我混蛋,我那時候沒搞清楚狀況就亂說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以為……」
「你以為……嗝……你以為你以為……你以為什麼啊以為……你都不肯聽我說完……就、就給我定罪……」
他越想越氣,張嘴就在謝淵胸口的襯衣上咬了一口。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
謝淵低頭吻掉他眼尾的淚珠,咸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卻苦得他心口發緊,
「都是我瞎了眼,讓我們言言受了那麼多委屈。全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低啞又溫柔,蘇言哭了半天,力氣早就耗得差不多了,聞言懵懵地抬起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啊?」
謝淵:「嗯?」
「這根本就不像你……」
「肯定是我在做夢……」
謝淵:「那怎樣才像我?」
蘇言:「高高在上的……目中無人的……說一不二的……別人說什麼都不信的……還總擺著個臭臉……像我欠你幾個億似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皮子也越來越沉,哭了大半天本來就累,現在靠在暖乎乎的懷裡,安全感一足,困意就像潮水似的涌了上來。
含糊地嘟囔了句什麼「你個壞人」,就徹底睡著了。
謝淵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指尖輕輕拂開他額前汗濕的碎發。
小傢伙睡得不安穩,眉頭還微微皺著,手卻緊緊攥著他襯衣。
嘴角還沾著點亮晶晶的口水印,眼尾的紅痕沒退,看起來又乖又可憐。
「言言。」謝淵低聲呢喃,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以後都有我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