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慌慌張張的，成什麼體統
老巷深處的夜琉璃酒吧。
卡座里光線昏暗，趙予白坐在王健腿上，襯衫領口解開了三顆，鎖骨上印著點淺紅的印子。
「慢點喝，仔細胃疼。」王健的手牢牢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捏著他的下巴，把人抬起來一點，低頭在他嘴角啄了一下，「怎麼了？剛電話里聽著就不對，誰惹我們予白氣成這樣？」
趙予白仰頭把杯里的酒一口悶了下去。
「還能是誰？蘇言那個賤種。我爸給他打了五千萬，讓他去拍什麼破電影。」
「我上周跟他說想換輛911，他都推三阻四說什麼剛進總辦實習太高調，現在倒好，五千萬說給就給，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憑什麼啊？我在這個家裡待了二十年，他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野種，也配跟我搶？」
王健陰惻惻的笑著：「就這點事兒？誰讓你不高興，我就讓誰不高興。」
趙予白：「真的？你有辦法？」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王健低笑一聲，手在他腰上用力捏了一把，「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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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演員，審批……隨便哪一環出點問題，都夠他喝一壺的。」
趙予白眼睛一下子亮了，主動湊上去吻住了王健，「王哥，你真好。」
王健低笑著接住他的吻，手順著襯衫下擺往上探，另一隻手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查一下蘇言那個新劇組，叫什麼《疊骨》……對，不管用什麼辦法，給我搞黃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滿意了？」
趙予白笑著點頭，又往他懷裡蹭了蹭，心裡那股憋了好幾天的惡氣終於散了。
蘇言？
拿了他的錢，也得有命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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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園的桂香飄滿整個院子時，開機儀式的紅綢子才揭下來。
陸明叼著煙正跟道具組交代第一場的景怎麼搭，副導演慌慌張張從外面衝進來。
「陸導！不好了！美術組指導帶著三個核心成員走了！說不幹了！」
陸明：「你說什麼？！」
今天是《疊骨》開機第一天，所有人都鉚著勁等開門紅，結果美術指導帶頭跑路了？
孫悅心也急得往前跨一步：「走了？合同都簽了，他們不怕賠違約金？」
副導演又氣又急：「有人開三倍薪水挖他去隔壁劇組，當天入職！違約金對方幫他付！連咱們剛定稿的三套主場景深化圖都拷走了！」
話音落下，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疊骨》是民國宗族題材，最吃美術和布景。
大到正殿靈堂的擺放，小到主角手裡的一塊懷表，差一點就出戲。
美術指導是業內資深人士，連跟薛老太太對接細節都是他去的，現在人跑了圖也沒了，這戲還怎麼拍？
陸明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剛要讓人聯繫替補美術，身後忽然傳來個清亮的聲音。
「多大點事，慌慌張張的，成什麼體統。」
眾人回頭，就見薛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廊下，一身藏青斜襟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皺著眉看他們。
「薛教授。」蘇言趕緊過去扶住她的胳膊，「打擾到您了？我們馬上處理，不會吵著您。」
「我都聽見了。」薛老太太擺擺手，拐杖往地上輕輕一頓，「不就是個美術指導？走了就走了，多大點事。」
她抬下巴掃了圈剩下的幾個年輕美術，語氣平淡：「你們幾個，跟我來。小小一個美術指導，還能難住我老太婆不成？」
所有人都愣了。
陸明更是懵：「薛教授，您的意思是……」
「我來當這個美術指導。」薛老太太哼了一聲，「我研究了一輩子明清建築和宗族禮制，我倒要看看，哪個半吊子比我還懂？」
說完她轉身就往後院走，蘇言趕緊扶著，幾個年輕美術對視一眼，忙不迭跟上去。
進了後院書齋，薛老太太從床底拖出三個朱漆大樟木箱，蓋子一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箱裡整整齊齊碼著泛黃的手稿、手繪建築結構圖，還有一沓沓壓得平平整整的老照片，連民國時期宗族祭祀的器物細節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是老頭子當年畫的北方宗族建築群稿，這是祭祀禮器圖鑑，這是老家具的實拍照片……」薛老太太隨手扔出一本給帶頭的美術小姑娘，「你看看，比你們那個什麼指導弄的花里胡哨的東西強不強？」
小姑娘趕緊接住，只翻了兩頁，眼睛就直了。
何止是強？
這根本就是業內頂級的參考資料庫！比他們之前東拼西湊的設計圖專業了不知道多少倍！
「薛教授，這……這也太厲害了吧！這些東西拿出去，整個美術圈都得瘋！」
「少見多怪。」薛老太太嘴上嫌棄，嘴角卻翹了點，指著圖紙繼續說，「之前定的正殿供桌不對，北方宗族祠堂用核桃木供桌，蠟台得是錫制的，銅蠟台那是江南大戶的講究，臨山薛家不能錯。」
「還有西廊美人靠，拍男主回憶戲的時候要搭半舊的菸灰竹簾。」
幾個美術小年輕低著頭瘋狂記筆記。
原本因為美術指導跑路的慌亂，立馬就穩住了。
甚至原定下午才能搭好的第一場景，不到中午就弄完了，比之前設計的還精緻十倍。
陸明摸著下巴圍著景轉了三圈：「我的天！這比我預想的還好十倍！薛教授簡直是咱們的定海神針啊！」
下午一點，第一場戲正式開拍。
化妝間的門推開時，院子裡忙活的人都下意識停了動作，往那邊看過去。
蘇言穿一身藏青色暗紋長衫，頭髮梳成偏分露出飽滿額頭，鼻樑上架著副細框銀邊眼鏡，手裡攥著塊鎏金懷表，正微微低頭讓化妝師整理碎發。
陽光穿過桂樹碎金似的落在他身上，清貴得像從民國老照片裡走出來的世家公子。
「我靠……」孫悅心說，「這也太貼了吧？原來你穿長衫這麼好看。」
連薛老太太都盯著蘇言看了好半天，才對著身邊管家低聲說：「像，真像民國貴族子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