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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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尼抱著頭，十指死死地摳進頭皮，身軀靠在牆壁上一點一點滑落，灰白的牆灰在他乾淨的西服上留下一片難以清洗的污漬。

  「我不想知道……不要告訴我……」

  夏洛克那冷酷到近乎看不見絲毫人性的聲音從上方落下：「斯塔克先生，請你振作一點，好好面對現實，調查才剛剛開始。別忘了，我接到的委託可不是查明誰想害你，而是追回你被奪走的方舟反應堆。」

  但托尼已經聽不到了，他眼前一片朦朧，耳旁的聲音僅剩下嗡嗡的輕鳴，就好似那個夏天樹上的蟬鳴……

  「為什麼它叫個不停？」

  托尼覺得窗外的聲音很吵，即便他已經把今天學習的任務完成了，也依舊感到煩惱不安。

  他已經有段時間沒見到自己的父母了，他知道父母很忙，他們是偉大的科學家，他們是美國的英雄，但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他只想要爸爸媽媽陪陪自己。

  柔和低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比聲音更先到的是那雙粗糙溫暖的大手，托尼並不抗拒對方撫摸自己的頭髮，這讓他感到安心。

  「因為它在歌頌生命。」

  托尼抬起頭，看向那張熟悉的臉，記憶中父親的面容逐漸模糊，但面前這個男人的面容卻越發清晰。

  「它為什麼要歌頌生命？」

  奧巴代亞微微一笑，彎腰把托尼抱到椅子上：「蟬的生命很短暫，夏天過了，它們就會死，它們的一生使命都要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完成，所以才要趁著還活著的時候，多叫幾聲，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存在過的證明。」

  年幼的托尼顯然並不能完全理解這種浪漫的說法，只是撇了撇嘴：「那它還真是可悲，等它死了以後我能記住的就是它很吵。」

  這番話讓奧巴代亞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還真是像你父親，對於不感興趣的東西就懶得去了解。」

  提到了父親，這讓托尼有些沮喪，他趴在桌上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臉：「所以他也對我不感興趣是嗎？」

  奧巴代亞一愣，他發現小傢伙的情緒有些不對：「怎麼了，托尼？是不是有誰對你說了什麼怪話？托尼，別去聽他們的，你的父母是愛你的，沒有誰比他們更愛你，你是一個寶物，他們最重要的寶物。」

  托尼悄悄抬起眼皮露出一條縫隙，偷看對方：「比你還愛我嗎？」

  奧巴代亞又是一愣，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憐愛：「對，比我更愛你。答應我，不要怪他們好嗎？」

  托尼依舊很沮喪，但他終究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奧巴代亞見托尼依舊悶悶不樂，於是笑著站起來：「出去走走吧，想去迪士尼嗎？我聽說他們新建的過山車很有趣。」

  托尼剛想答應，可這時電話響了起來，奧巴代亞接通電話。

  「什麼事……什麼時候……現在？有這麼急嗎？那我……」

  說到這兒，他眼角的餘光發現托尼又低下了頭，已經到了嘴邊的話變了。

  「我現在走不開，有很重要的事……對，比那些都重要……推遲到晚上10點。」

  電話掛斷了，奧巴代亞像個沒事人一樣一拍手：「好吧，小子！讓我們去迪士尼鬧個天翻地覆，我敢保證，卡丁車之王的寶座是我的！」

  托尼一聽奧巴代亞依舊要帶他去迪士尼，立刻興奮地從椅子上跳下來，不過他沒有急著答應，他知道奧巴代亞的工作很忙，他不想讓自己變成對方的負擔：「你不去工作嗎？」

  奧巴代亞一臉無所謂地說：「工作？托尼，工作永遠都是做不完的，反正也不差那一時半會兒……嘿，你到底還去不去？不去我可自己去了！」

  「去去！我去！」

  他作勢要走，托尼急忙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卻被奧巴代亞先一步抱了起來：「我就知道，那我們趕緊……噢，對了，我得給賈維斯留個紙條，不然他回來見不到你可就得著急了。」

  「賈維斯會來找我嗎？」

  「他當然會，他可是個不輸給你的調皮鬼。」

  「那我們去鬼屋等他，嚇唬嚇唬他！」

  「幽靈公館嗎？我喜歡你的主意，你比你父親聰明膽大多了，他連騎旋轉木馬都會摔跤。」

  「真的？」

  「真的，我永遠都不會騙你。」

  隨著門被關上的聲音，兩人的對話聲也越來越遠，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男人抱著孩子穩穩的向前走去，兩人有說有笑，好像父子一樣。

  蟬還在叫個不停，直至今日，托尼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在歌頌生命，如果不是在歌頌，那是在鳴泣嗎？

  晶瑩的鹽水在眼眶中匯聚成湛藍的海，滴落在地板上，一滴、兩滴，更多，止不住。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做錯了什麼……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讓他感到驕傲……」

  華生蹲在托尼身前，把手按在他的肩頭：「托尼，我能叫你托尼嗎？雖然我不想那麼說，但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人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而改變，會變好，會變壞。權力和金錢會腐蝕一個人的靈魂，僅此而已。」

  托尼抬起頭：「僅此而已？」

  華生用力點頭，重複了一遍：「僅此而已。」

  托尼用力抹了一把臉，深呼吸後，他做出了決定：「我要去見奧巴代亞。」

  半躺在床上的弗蘭克吹了個口哨：「這才像話，男人就該自己親手做了結。闊佬，搞定以後可別忘記了我的服務費。」

  通過監聽華生的手機而聽到了全程對話的蝙蝠俠，在托尼說出要去見奧巴代亞時先一步行動了起來。

  「哈羅德，斯塔克要去見奧巴代亞，我必須先把奧巴代亞控制住。」

  可哈羅德卻給了他一條壞消息：「韋恩先生，我很贊同你的謹慎，但我們現在有更緊要的事需要處理。」

  「什麼？」

  「我一直都在監聽羅德上校，就在半小時前他向自己的上司匯報了工作進度，明確表明拒絕幫助軍方獲得斯塔克先生的單兵戰甲技術。」

  蝙蝠俠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軍方想硬來？」

  「只怕是如此了。韋恩先生，比起斯塔克去見奧巴代亞·斯坦，我認為軍方是更大的麻煩。」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饒是蝙蝠俠也不由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這群強盜真是搶劫慣了，軍方那邊我會想辦法去解決，但奧巴代亞那邊也必須去人，他一定會對斯塔克下手的。」

  「我已經在聯繫摩爾小姐和默多克先生，但不知道為什麼聯繫不上他們。」

  與此同時，羅記中麗芙和馬特一臉無語的看著桌上震盪不止的兩台手機。

  麗芙托著下巴，扯了扯嘴角：「店長，至於嗎？」

  馬特也是覺得好笑：「羅森先生，差不多算了，別真鬧出事來。」

  但羅森卻態度很堅決：「一個兩個都把我當傻瓜，誰都敢來監聽我的手機了，開什麼玩笑！今天，就晾著他們，急死他們！」

  說完他轉身進入廚房：「慌什麼，有我在，托尼·斯塔剋死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