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謝時序將一切都看在眼中
謝時序抬眸,視線遠遠越過花廳內騷亂喧鬧的眾人,落在那扇寬大厚重的黃花梨座屏後。
屏風後出現了一個人。
他有些疑惑地皺眉,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因為他看到自己平日裡那個弱不勝衣,總是溫軟順從的妻子,此刻眉眼冷厲如霜,手握弓箭,搭著的箭矢已經瞄準了那為首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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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放了,否則下一箭射中的,就是你的咽喉。」
場上的喧鬧都安靜下來,就連那些激射的箭矢都停下了,唯有她冷冽清晰的聲音響起,帶著令謝時序陌生的凜然。
夜風吹起青絲,她衣衫精緻眉目如畫,明明看起來只是個久居深閨的女子,渾身上下的氣質卻與之前全然不同。
搭著箭的手清瘦有力,即使隔得這麼遠他也能看清上面淺青色的血管,身姿更是挺拔如松。
謝時序被眼前的畫面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他的世子妃?
她竟然會使弓,而且若沒有長時間持續的訓練,根本不會有這樣例無虛發的準頭和身手。
可他卻從未聽她提起過。
謝時序握緊了劍柄,死死盯著遠處的薛雁,似乎要從她身上看出什麼才罷休。
身旁的衛傒也忍不住詫異開口,「世子,這……這是世子妃?這般好的身手,是你私下偷偷教的麼?還好有世子妃在,否則大小姐怕是難逃一劫。」
他忍不住慶幸。
謝時序卻臉色凝重,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唇瓣緊抿。
薛今朝更是眉頭蹙起,一雙鳳眸同樣死死盯著花廳內手持弓箭的薛雁。
怎麼會如此。
依照自己對她的調查,她手無縛雞之力,從未有人教過她用弓箭。
她從何處習得?又為何要瞞著所有人?
是了,當初在薛府的餞春宴上,她就在眾人面前展示過彈弓,指哪打哪,射得極准。
可為何連使弓的姿勢,都會與那人如出一轍?
此刻花廳內的對峙還在繼續。
眼看那刺客還要再動,薛雁冷聲,「先把人放了,你若再敢多說一個字,我手中的箭會比你手下的箭更快,想不想試試?」
方才薛雁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出手救下了謝憶瑤。
她算是看清楚了,謝震業冷血無情,表面上對刺客放狠話威脅,卻絲毫沒有讓身邊護衛放棄抵抗,換自己救下謝憶瑤的想法。
謝震業誰的命都不在乎,就算今日這裡在場的人全都死光了,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頂多最後虛情假意地流幾滴不值錢的眼淚,痛斥幾句刺客的殘忍,而他則毫髮無傷,繼續安穩當他的英國公。
與其讓謝憶瑤白白死去,不如救下她做個人情。
畢竟看眼下這個境況,這些刺客暫時奈何不了謝震業。
還是得靠她自己。
那為首的刺客沒想到花廳內會有女眷攜帶弓箭。
她哪來的武器?
他死死握著自己被射穿的手,恨不得一箭射殺了薛雁。
但看她氣勢凌厲姿態嫻熟的模樣,他又覺得她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她是真的有這個能力能殺了他。
方才能準確無誤射落他手中匕首就是最好的證據。
於是他只能鬆開鉗制謝憶瑤的手。
「憶瑤,過來。」薛雁依舊瞄準了那刺客,話卻是對謝憶瑤說的。
謝憶瑤原本整個人都呆立在原地,聽到她的話頓時如夢初醒,跌跌撞撞向她跑去。
「還有英國公夫人。」薛雁又道。
那刺客咬了咬牙,想說什麼,最終只能讓手下放人。
薛雁讓兩人繼續躲進自己身後的屏風,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
「就算把她們救下又如何?」那刺客聲音冷鷙,「你以為你們今天能出得了這裡?」
有這麼多弓箭手在,又有謝二公子做內應,更何況他還有後手。
今日謝震業和她們都必須死在這!
「與其關心國公府,不如多擔心擔心自己,」外面傳來謝時序壓抑著怒火的聲音,「給我把花廳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准飛出去!」
一聲令下,手持弓箭訓練有素的甲衛頓時應聲,將花廳團團圍了起來。
薛雁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時一驚,忍不住看向花廳外。
卻見花廳外的疏影夜色下,謝時序持劍而立,渾身殺意凜然,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瞳正一瞬不瞬地越過眾人,與她遙遙對視。
薛雁心跳漏了一拍。
方才隔得遠,又為了救下謝憶瑤太過全神貫注,她絲毫沒注意謝時序竟然已經帶著人趕到了花廳外。
所以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中?
但很快她回過神來。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先將這些刺客解決了再說。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分神的功夫,那為首的刺客頓時抓住契機。
數支箭矢如同流星般向著薛雁射去。
「小心!」謝時序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緊隨而來只想確認薛雁安全的裴寂,更是瞳仁驟縮,脫口而出,「阿雁!」
整個人已經飛身上前。
他沒有謝時序那麼多需要顧慮的東西。
那些女眷跟他沒有一點干係。
但他不能讓阿雁出事。
一旁的薛今朝心口重重一跳,整個人像是被驚雷擊中,呼吸頓時就亂了。
裴寂叫她什麼?
阿雁?
腦海中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讓他來不及抓住。
而花廳內,那幾支箭矢已經被薛雁在千鈞一髮之際,翻身一滾盡數躲了過去。
甚至在還沒起身的時候,又反手拉弓射出一箭。
箭矢擦著為首刺客的臉頰而過,只在上面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薛雁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現在還不能殺他。
自己的目的還沒達到,這些刺客都有用。
否則那一箭就該直接射穿他的咽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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