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沒人要的東西就留給姐姐吧
薛雁像是身子太弱支撐不住,喘了好一會兒的氣,等到謝淮寧都沒耐心了,這才慢悠悠道:「二弟有所不知,我知道此事的時候也十分詫異。」
「那本帳冊,就在薛府中。」
「你說什麼?」謝淮寧這下真的驚到了。
能掌握英國公府生死的帳冊,怎麼可能會在毫無關係的薛府?
「你確定?」謝淮寧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她所說的話。
這人該不會是被自己逼急了,隨意說個地方來敷衍自己吧?
薛雁搖搖頭,隨意扯了個謊,「就是昨日我親眼在薛府的書房看到的。」
「世子和薛大人在書房內議事,我找藉口進去剛好看到薛大人從書架後取出那本帳冊,我還趁機看了幾眼上面的字。」
謝淮寧有些猶疑。
卻聽薛雁又道:「帳冊上記錄的,是有關英國公的事對不對?」
謝淮寧悚然一驚,「你都知道了?」
「我只看到幾個字,很快薛大人便收起來了。」薛雁有氣無力道。
「二弟,我將帳冊具體存放的位置告訴你,等你拿到帳冊後,就替我將門房那出入國公府的證據都銷毀了如何?」
謝淮寧陷入沉思中。
他知道謝時序與薛首輔關係不錯,卻原來已經親密到可以交付身家性命的時候了?
雖然不知這件事真假,但沈雁初既然知道內容,應該的確看過那本帳冊了。
而且她不過一個後宅女子,以夫為天,諒她也不敢在這種事情上騙他。
於是點點頭道:「好,只要我拿到東西,就定然依大嫂所言。」
薛雁便露出鬆了口氣的樣子,「那就多謝二弟了。」
「不過你拿帳冊的時候千萬要小心,薛府守衛森嚴,尤其是書房重地,不是一般人可以隨意出入的。」
「大嫂儘管放心,我自有法子。」謝淮寧道。
接下來幾日薛雁都待在自己院中喝藥,休養身體。
因著英國公謝震業壽辰在即,整個英國公府上下都忙碌起來,謝時序更是早出晚歸。
薛雁藉口養病,倒成了整個府中最清閒之人。
期間裴寂讓前院那名灑掃丫鬟給她來傳過信,埋怨她中毒這麼危險的事為何要瞞著他,自己獨自行動。
薛雁便讓那名丫鬟帶話,等謝震業壽辰那日,她就需要他的幫忙了。
裴寂欣然應下。
很快就到了英國公謝震業的壽辰當天。
國公府前長街車馬盈門,貴客絡繹不絕,一路掛滿彩縵紅燈。
正廳前搭了戲台,絲竹細樂咿呀流淌,兩廊設席,女眷則在跨院花廳落座。
薛雁今日不能偷懶,身為英國公世子妃,她必須盛裝和英國公夫人一同在門口迎客。
一個時辰站下來,她笑得臉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但是很快,她看到了兩個熟悉至極的身影。
是宋珺蘭和沈見月。
兩人雖然裝扮精緻華貴,臉色卻都不怎麼好。
尤其沈見月,昔日端肅溫婉的面容如今卻陰沉似水,根本連裝都懶得裝了。
薛雁早就得到朱姨娘傳來的消息,說宋珺蘭前些日子,在沈見月進宮選秀的那天不知給她吃了何物。
沈見月在內庭複選時渾身紅癢不堪,連站都站不穩,最終因為殿前失儀落選,被送回了寧遠侯府。
寧遠侯發了好大的火,斥責宋珺蘭疏忽大意沒有看管好女兒日常的吃食,壞了寧遠侯府的好事。
宋珺蘭雖然平靜認錯,但朱姨娘猜測,這件事和宋珺蘭脫不了干係。
因為母女兩的關係自那之後就將至冰點,朱姨娘派去的人似乎還聽到兩人在爭執些什麼。
很快沈見月就黑著臉哭著從主院跑出來。
薛雁知道,定然是宋珺蘭和沈見月攤牌了。
她相信有害死小畜生這件事在,宋珺蘭絕不會放過沈見月。
……
英國公夫人憐惜薛雁身子骨還沒好全,讓她先下去陪著娘家人說話。
薛雁便帶著宋珺蘭和沈見月往女眷席走。
路上人來人往,宋珺蘭抬著下巴跟在薛雁身邊,垂眸看著自己這個向來不喜的女兒。
一身藕荷杭羅暗紋上衫,玉白羅裙,宮絛束腰,體態鬆弛,裝扮清貴,透出股安然沉靜的矜貴氣韻,絲毫沒有當初在寧遠侯府連頭都不敢抬的唯唯諾諾。
可見她在英國公府過得很好,至少比她們要好。
宋珺蘭冷哼一聲,「你是不是以為,挑撥了我和你嫡姐的關係,我就會對你感到愧疚?」
薛雁腳步未停,「女兒不懂母親此話何意?」
「別裝了,之前在寧瀾院,你故意讓那個傻子引我過來,不就是為了讓我聽到你嫡姐說的那番話麼?」
宋珺蘭語調冷若冰霜,「你猜對了,我知道了真相,也的確與你嫡姐不合,但我依舊不會為之前對你做下的事感到後悔。」
薛雁邊走邊側頭看她,面容平靜似水,「母親到底想說什麼?」
「我要告訴你的是,收起你那些無用的小伎倆,你做得再多,我也不會喜歡你親近你,即使你成了世子妃,也不過是個沒有母親疼寵的可憐蟲罷了。」
宋珺蘭眼底沒有半分暖意,目光漠然俯瞰,面對的仿佛是一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薛雁垂在身側的手捏了捏,很快便放開。
她不是沈雁初,她也有自己的父母親人疼愛,根本不屑宋珺蘭對她的態度。
可她為死去的沈雁初感到不值。
這樣的人,怎麼配為人母呢?
她勾了勾唇角,笑起來,「可是我並未怪過母親。」
「若沒有母親的從中作梗,如今的世子妃之位,定然是姐姐的。」薛雁看了眼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沈見月。
「女兒現在有夫君疼愛,婆婆親近,又身份尊崇,這一切都是拜母親所賜,母親為我做的已經夠多,至於母親的疼寵?」
薛雁哂笑一聲,「這種沒人要的東西,就留給姐姐吧。」
她聲音淺淡,似乎沒將宋珺蘭的話放在心上。
宋珺蘭聞言臉色微變。
沈見月更是秀眉一擰,眼中盛滿了怒火,「沈雁初,都是你挑撥我和母親的關係對不對?你這個掃把星,進了誰家,誰家就要倒霉!」
「那妹妹就借姐姐吉言了。」薛雁笑得更加真誠。
讓英國公府倒霉?
那她可真是太期待了。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花廳席間,薛雁禮數周到地將人引至席位上。
又和旁邊的女眷說話寒暄,語氣神態沒有絲毫的怯懦退縮,仿佛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
宋珺蘭原本就沒有笑意的臉上更加冷翳,唇瓣緊抿一言不發。
沈見月更是絞緊了自己桌下的帕子,死死壓抑著心底的不甘和嫉恨。
如果沒有沈雁初,那如今在這裡被眾人恭維艷羨的,就是她沈見月!
她搶了她的婚事不說,還斷她進宮的念想。
她與沈雁初的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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